第三章 進化之日
靈氣復蘇時代的母子 · jfkwk · 2 / 2
隨著最後的信息灌入意識,我的大腦劇烈地發脹,徬彿裡面被硬塞進了太多東西,顱骨都在微微發麻。而媽媽——我感覺到她抱住我的手臂驟然收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胸膛在我的後背起伏得越來越快,呼吸聲變得急促而破碎。她顯然也接收到了同樣的信息。
然後,那輪金色光球開始變淡。
不,「變淡」也不準確。它似乎是在同時「遠去」與「縮小」,但速度又快到讓人無法捕捉這個過程。給人的感覺是:它用了無限漫長的時間逐漸消散,又似乎只花了一次眨眼的時間就徹底不見了。
當天空重新顯現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金色的光球消失了,但天空卻變得更加不可思議。那些原本只是在天穹翻湧的彩色光芒,此刻正一道道地向下墜落。
從東邊的地平線上,一道濃稠的、如同融化的翡翠般的碧綠色靈氣柱,拔地而起,直沖天際,然後在高空中像煙花般炸開,綠色的光點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灑落。那些光點落在山林間,樹木便開始瘋長;落在河流中,水面便泛起粼粼的綠色螢光;落在城市裡,摩天大樓的窗玻璃在那一瞬間同時反射出璀璨的綠光,整座城市像被翡翠浸透。
從西邊,一道火紅的光柱沖天而起。那紅不是火焰的紅,而是某種流動的、帶有生命感的瑰麗的緋紅,像無數紅寶石的粉末在燃燒。紅光噴湧到極點時炸裂開來,紅色的靈光如潮水般向西邊的大地漫去,所過之處,土地開始冒出淡紅色的蒸汽,岩石表面浮現出絲絲縷縷紅色的紋路,像有甚麼東西正在石頭內部生長。
南邊是紫色的靈柱。那紫色深得近乎發黑,卻在噴發的瞬間迸射出奪目的電光,像一片雷暴的森林被連根拔起拋向空中。紫色靈光在天空中形成一圈又一圈向外擴散的光環,每一圈光環落下時,南方的空氣中都會多出一股辛辣而清新的氣息,像雷雨過後的空氣,卻又更加濃郁百倍。
北邊是冰藍色的靈柱,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剔透的光芒。它噴湧而出時,整個北方的天空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冰封的琉璃世界,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它們在藍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像天空中降下了一場寶石的雨。
而在我們頭頂的正上方,也就在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一道金色的靈氣柱破土而出,筆直地貫穿天穹。那金光比太陽赤誠,比熔岩熾烈,卻一點都不刺眼,只是溫暖而磅礡地向上噴湧,徬彿大地的心臟被打開了一條直達天空的通道。金色光柱周圍,所有其他色彩都黯然失色,被那純正的金色光芒徹底吞沒。粗大的光柱表面,有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在盤旋、飛舞、燃燒,發出細微卻密集的「嗡嗡」聲,像億萬只蜜蜂在同時振翅。
但這僅僅只是我們能看到的。在那視野的極限之外,每一座城市,每一片荒野,每一片海域,高山、沙漠、冰原、森林、草原、島礁——全球每一個角落,都有靈柱噴湧而出。整個地球表面,此時此刻,正被無數道光柱覆蓋,猶如一個巨大的、正在狂暴生長的發光刺蝟。
那些靈柱噴湧出的光點不會消失。它們漂浮在空氣中,散落在草木間,融入土壤,滲透水源,附著在每一個人裸露的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光點進入肺部,順著血液流淌全身。那陣痛——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種從基因深處迸發出來的悸動——在每一個人的身體里炸開。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細小的金色光點正附著在我的皮膚上,微微發光,然後像融化的雪花一樣滲入毛孔,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暖流,從那一點向四周擴散,酥酥麻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活」的感覺。我感覺到自己的細胞在歡呼,自己的骨骼在輕顫,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淌——這不是病痛,這是某種「復蘇」,是沈睡的甚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這就是靈氣。這就是靈氣復蘇。
遠處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痛哭,有人在狂笑,有人在瘋狂地禱告,有人在大聲地讀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經文。更遠處,還有汽車的碰撞聲、玻璃的碎裂聲、狗的狂吠聲、鳥類的齊鳴——世界在這一刻徹底亂了套,所有的秩序都化作一鍋沸騰的粥,被那些從天而降的彩色光芒攪得粉碎。
可是媽媽始終沒有說話。她只是抱著我,雙臂環得那樣緊,徬彿要將我揉進她的身體里。她的下頜抵在我頭頂,嘴唇貼著我的發絲,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那是恐懼嗎?也許吧。但我知道那不僅僅是恐懼。那顫抖里,有迷惘,有不安,有對未知的敬畏,也有一個女人在天地劇變之時,想要護住懷中骨肉的本能。
她的絲質睡裙早就被露水浸透了,冷冰冰地貼在我們兩人身上。她肩帶滑落的那一側乳房半露在外面,乳頭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微微挺立,她卻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根本沒心思去管。她只是用力地抱著我,心臟的跳動透過胸腔傳來,急促而沈重,像鼓聲。她手臂上那道被畫框划出的傷口,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細線,蜿蜒在她的白膚上,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草坪已經長到了過膝的高度。花園裡的櫻花樹此刻已經不能用「茂盛」來形容了——它的樹冠擴張了一倍有餘,枝幹粗壯了不止一檔,樹皮全部換成了深褐色的新皮,上面凸起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滿樹的淡粉色花瓣被風一吹,便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鋪滿了我倆一身。粉色的花瓣落在她凌亂的黑髮上,落在她顫抖的裸肩上,落在她護住我的手臂上,與那攤乾涸的血痕交相掩映。
天穹依舊是那副瑰麗的景象。五色光帶緩緩流轉,數道靈柱衝入雲霄,金色的光點像永恆的雪,從不知多高的天頂一直灑落,落到我們的發上、肩上、心上。
這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也是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星晨。」媽媽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依舊保持著某種克制的平靜。那不是真的平靜,而是一個母親為了不讓懷中的孩子更加恐懼,而竭力壓扁了聲音里所有的顫抖。
「媽媽在。」她說。只有這三個字。和昨夜一模一樣的三個字,語氣也一模一樣,徬彿她以為這樣就能讓天地回到昨夜那溫暖安寧的時分。
可我們都心知肚明,那個世界不會再回來了。
我抬起頭,從她的懷抱中望出去,望向那片被五色光帶割裂、被靈氣光點灑滿的天空,望向東、南、西、北還在持續噴湧的靈氣柱,望向遠方城市裡升起的幾縷黑煙與更遠處山林間翻湧的碧綠螢光。
我體內這具十二歲的身軀,這副比成年人還要凶猛的本錢,還有那個潛伏在意識深處的穿越者龍宇的靈魂,一起在這漫天彩色光芒中微微顫抖。
是恐懼嗎?
不。是興奮。
因為那個所謂的「神明」說了:此方世界從此可以修行,所有生靈都有踏上進化之路的機會。境界分七階,天賦有高下——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舊世界的規則已經崩塌。法律、道德、社會秩序——在天地異變面前,在「力量」將成為新規則的世界里,那些東西還剩多少效力,誰也不知道。
而我,龍星晨,龍家億萬家產的繼承人,身體雖年幼卻擁有遠超成年人的本錢,靈魂里裝著一個閱盡人間美色的花花公子,懷裡還抱著一位已經產奶不斷的絕色美母——在這場全新的遊戲里,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別人想都不敢想的起跑線上。
我偷偷瞥了一眼媽媽那張依舊冷艷卻流露著脆弱的側臉,看著她死死地護住我望向天空的樣子,胸腔里的心臟跳得比剛才地震時還要猛烈。
媽媽,我的媽媽。在這亂世開啓的第一天,當你還在本能地用母性的臂彎庇護我的時候,你根本不會想到,懷中這個你最掛念、最疼愛的男孩,此刻正在謀劃的,是怎樣荒唐而禁忌的未來。
靈氣還在不停地灑落。
金色的光點落在媽媽凌亂的黑髮上,像給她戴上了一頂碎金的冠冕。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倒映著天空中那些瑰麗的光影,瞳孔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與無措。她的嘴唇抿得很緊,抿得發白,卻仍然固執地面朝天空,徬彿要用這具二十七歲的、柔軟的血肉之軀,替懷中的人擋住整個未知世界傾軋而來的重量。
我把臉重新埋進她的胸口。那裡溫熱依舊,奶香依舊,心跳聲急促卻強勁,像永遠不會停止的鼓點。
「媽媽。」
我用孩童最柔軟的嗓音低低喚了一聲,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自己明白的弧度。
異變之前,我想要的,只是她的身體。
而現在——在這個規則重寫、力量為尊、神魔注視的世界里,我想要更多。她的身體,她的心,她的忠誠,她作為進化者可能覺醒的力量天賦,乃至她未來在修行之路上為我所用的一切。這些,我全都要。
金色光雨在天空中不停地灑落,瑰麗的天幕上彩光翻湧,五洲四海的靈柱還在持續噴湧。地球正在變大,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降臨,所有的秩序都在這一刻化為了廢墟,而新的秩序,尚在遙遠的、尚未成形的混沌之中。
我閉上眼,耳畔是媽媽低低的呼吸聲與遠處傳來的世界喧囂。
前世的我辜負了光陰,今生的我要把每一寸時光都握在手裡。
就從懷中這個顫抖著的女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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