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暗湧
俠女悲塵 · 山幾 · 2 / 2
目光落在上面,看了好一會兒。那地方越來越大,越來越鼓,把褲子撐得緊繃繃的。她忽然有個奇怪的念頭——想看看裡頭是甚麼樣子。上次他進她屋,是在夜裡,黑燈瞎火的,甚麼都沒看見,只感覺到它在身體里,又硬又燙。她想看看它長甚麼樣。
手伸出去了。
手指碰到褲子的布料,粗粗的。猶豫了一下,勾住褲腰往下拉。褲子被拉下來一點,露出裡頭的褻褲,也是舊的,洗得發白了。又拉了一下。褻褲被拉下來,那東西彈出來,直挺挺地竪在她面前。
愣住了。
那東西很大,紫紅色的,青筋暴起,龜頭像小孩的拳頭,亮亮的,馬眼張開著。就這樣竪在她面前,離她的臉不到半尺遠。
腦子里一片空白。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男人的東西。它是她男人的,可她沒見過它。手還攥著他的褲腰,忘了松開。
王五感覺到了。身子一僵,慢慢低下頭。看見她縮在桌子底下,抱著衣裳,光著上半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他那地方,嘴唇微微張著,臉漲得通紅。
她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吳大郎還在說話,說甚麼王五沒聽見。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厲害,那東西硬得發疼,竪在她面前,離她的臉那麼近。
想把褲子拉上來,應該把褲子拉上來。可手不聽使喚。看著她蹲在那兒,肩膀露著,脖子露著,臉通紅,看著他那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張著。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伸出手,手在抖。碰到她的頭,頭髮很軟,涼絲絲的,纏在他指間。停了一下,手往下按了按。很輕,只是碰了碰,像在試探。
她的頭沒動。又按了一下,這回重了些。頭往下低了一點,嘴唇離那東西更近了。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溫熱的,撲在上面。腿在抖,手也在抖。深吸一口氣,手往下按。
她的嘴唇碰到了它。
就一下。涼涼的,軟軟的,碰在龜頭上,像一片羽毛落下來。他渾身一顫,腦子里嗡的一聲,甚麼都聽不見了。吳大郎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雷。手還按在她頭上,沒松開。
她也沒躲。嘴唇貼在那兒,一動不動。能感覺到它的熱度,燙得嘴唇發麻。能感覺到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不躲——可以躲的,一隻手就能把桌子掀翻,一腳就能把王五踢出去,有一百種辦法躲開。可沒躲。
腦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身體不聽她的話了。嘴唇貼著他的東西,能聞到一股氣味,說不清是甚麼,有點腥,有點咸,還有一點他身上的味道,像太陽曬過的棉被。
她是黑羅剎,是殺人不眨眼的女俠。怎麼能蹲在桌子底下,嘴唇貼著男人的東西?
可沒躲。
就那麼貼著,貼了多久不知道。也許是一息,也許是半盞茶的工夫。心跳很快,呼吸很急,身體里有甚麼東西在湧動,太荒唐了——蹲在桌子底下,光著上半身,嘴唇貼著男人的東西。
腦子里亂成一團。一個聲音在說:躲開,推開他,給他一巴掌,這是做甚麼?可另一個聲音也在說,說不清是甚麼,不是一句話,只是一種感覺,從身體深處往上湧,湧到嗓子眼,堵在那兒。就是嘴唇貼在上面的時候,忽然不想移開了。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知道牙齒有點發癢,嘴唇有點發乾,那東西在嘴前頭一顫一顫的,離得那麼近,近到只要稍稍張開嘴……
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想張嘴。這個念頭讓她覺得羞恥,可就是在那兒,趕不走。嘴唇動了動,又停住了。跟自己較著勁,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瘋了,另一個不說話,只是推著她的嘴唇,一點一點往前湊。
對峙了三息,也許五息。手攥著他的褲腰,指節發白,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不想張開,可嘴唇不聽話。
竟然張開嘴,含住了它。
嘴唇裹著龜頭,舌頭碰了碰馬眼。那味道說不清,有點腥,有點咸,還有點別的甚麼。含了不到三息就吐出來了。嘴唇離開時發出輕輕的一聲「啵」,在安靜的屋子里聽得格外清楚。覺得自己瘋了。
王五也傻了。感覺到溫熱的濕潤裹住了它,感覺到她的舌頭碰了一下。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有甚麼東西炸開了。低頭看著她——閉著眼,睫毛在抖,嘴唇還貼在上面。沒想到她會張嘴,萬萬沒想到她會含住它。
不敢動。怕一動,她就會醒過來,就會推開他,就會瞪他一眼,就會一腳把他踢出去。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她睜開眼睛,他也看著她。目光碰在一起,都愣住了。吳大郎還在說話,說甚麼都沒聽見。只聽見彼此的呼吸,一個粗,一個細,都很快。
更荒唐了。她不喜歡那個味道,不喜歡那個感覺,不喜歡蹲在桌子底下,不喜歡光著上半身。可她都做了,她不知怎麼面對這些,把臉埋進衣裳里,渾身發抖。
王五慢慢把手從她頭上拿開,把褲子拉上來系好。
吳大郎終於說完了,站起來拍拍屁股。「行,就這事。我先走了。」
王五送他到門口,把門關上,轉過身。
楚寒衣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臉還紅著,但沒那麼厲害了。低著頭,不看王五,把衣裳穿上。手在抖,扣子扣了好幾次才扣上。穿好了,站在那兒,還是低著頭。
王五站在門口,也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他。「你做甚麼?」聲音有點澀,帶著怒意。
王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低下頭,把褲子系好。「那個情景……是男人都忍不住。」
楚寒衣沒說話。轉過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拉開門出去了。
王五蹲下來,抱著頭,心裡頭亂糟糟的。怎麼敢的?不知道自己怎麼敢的。只知道那時候忍不住——她蹲在桌子底下,光著上半身,看著他那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張著。忍不住。可只是想讓碰碰它,只是碰碰。沒想到她會張嘴,萬萬沒想到她會含住它。到現在還懵著。
楚寒衣回到東廂房,關上門,坐在床上。
明明那麼厭惡?為甚麼沒有推開?
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屋頂的破洞里漏進來一束月光。看著那束光。如果吳大郎沒來會怎麼樣?他會繼續脫她的褲子,把她按在床上,那東西會進到她身體里,像那天晚上一樣。
她坐起來,又躺下。又坐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王五那屋已經滅了燈,黑漆漆的,沒有聲音。
想了一夜。想為甚麼會含它,想身體為甚麼不聽她的話,想是不是變了一個人,想是不是瘋了。
忽然有個念頭冒出來——他本就是她的男人。
她是他的妻子——或者說是妾——總之算是他的女人了。女人想一想自己男人的東西,有甚麼不對?
這個念頭一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想把它按下去,可它像水里的葫蘆,按下去又浮起來,按下去又浮起來。
有甚麼不對?沒甚麼不對。
翻了個身,對著月光,光里有灰塵在飄,轉著轉著就飄上去了。
可這話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不對。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不對。她是黑羅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羅剎,怎麼能蹲在桌子底下含男人的東西?
也許只是在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需要這個理由,不然沒法面對自己做的事。不想接受自己是個作踐自己的女人,所以告訴自己:這是天經地義的,他是自己男人。
她需要這個念頭,不然沒法睡。
外頭的蟲叫一陣歇一陣,歇一陣又叫起來。聽著那些聲音,呼吸慢慢勻了,把臉埋進枕頭裡,聞著那股乾草的味道,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推開門,王五已經在院子里蹲著磨鐮刀了。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又低下頭。
楚寒衣看著他——縮著脖子,耳朵根紅得透亮。心裡頭又冒出那個念頭:王五本來就是自己男人。在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了。
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袖子蹭到他的胳膊。他沒縮。她也沒停。
王五還蹲在那兒磨鐮刀。聽見動靜抬起頭,似乎有些心虛,身子都在抖。
楚寒衣走過去,站在他跟前。
「你在害怕?」
王五搖搖頭:「沒、沒怕。」
楚寒衣蹲下來,跟他平視。「昨天的事,你別怕。不是
楚寒衣搖搖頭。
王五松了口氣,又有點不敢相信。撓撓頭,想說甚麼,又找不到詞。
楚寒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行了,我去做飯。」
轉過身往灶房走。
「那個——」王五在後頭喊了一聲。
她停下來,沒回頭。
「那今晚……我能進你屋不?」
手攥緊了衣角。陽光照在身上,照在那身黑衣上。站了好一會兒,然後邁步,繼續往灶房走。
沒答應。也沒拒絕。
王五蹲在院子里,看著她的背影——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穩穩當當。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然後進去了。
蹲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拿起斧頭劈柴。一斧頭一斧頭,劈得很慢。心裡頭像有甚麼東西在發芽,癢癢的,說不清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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