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那個「都嘗嘗」的選項，更是讓她連想都不敢去想。

她跪在那裡，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看著眼前那紅藍兩色的「毒藥」，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已經扼住了她的喉嚨。

看著楊冪那張因為極致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陸辰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很享受這種將獵物逼入絕境，看她無助掙扎的快感。

沈默，就是最好的催化劑，能讓恐懼在安靜中發酵、膨脹，直到徹底吞噬對方的理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浴室里只有楊冪越來越急促的喘息和細微的牙齒打顫聲。

終於，在她即將崩潰的邊緣，陸辰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溫和，充滿了善解人意的體貼，徬彿一個真心為朋友著想的知己，在提供一個發自肺腑的建議。

「我的個人建議呢，」他晃了晃手中的紅藍兩個瓶子，發出了液體碰撞的聲響，「是兩瓶都嘗嘗。」

楊冪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陸辰無視了她那乞求般的目光，繼續用那種和煦春風般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她徹底墜入冰窟的話。

「畢竟，來都來了，好不好？」

畢竟，來都來了……

這句在中國人的日常生活中再也平常不過的勸慰之詞，此刻從陸辰的嘴裡說出來，卻像是一道來自地獄深淵的最終宣判。

它輕飄飄地，卻又無比沈重地砸在了楊冪的心上，將她心中最後那一絲「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僥倖，砸得粉碎。

沒有選擇了。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選擇。

她要承受的，不是烈火，也不是寒冰，而是烈火與寒冰的雙重地獄。

「不……不要……」

楊冪的喉嚨里，終於擠出了幾個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

這已經不是求饒，而是一種瀕死前的、本能的囈語。

淚水再次決堤，混合著地面的積水，在她慘白的臉頰下匯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搖晃，徬彿隨時都會散架。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無法抑制的顫慄。

她看著陸辰，看著他臉上那惡魔般的、溫和的微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無雜質的……絕望。

那是一種被徹底碾碎後，連哀求都發不出來的、死寂般的絕望。

而陸辰，只是微笑著，欣賞著她這副瀕臨崩潰的美態。

他耐心地舉著那兩瓶「毒藥」，等待著他的祭品，獻上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回答——無聲的、徹底的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