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小老鼠

「你就真的那麼缺錢？」李旭冷不丁的問道，手指也放鬆了少許。

聽到這句話，楊冪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臉蛋異常的羞紅，眼中也噙著淚水，扭動著似乎想要從這裡逃走。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李旭又開口了，帶著漠然的，有些冷酷的語氣，「從前有一隻小老鼠，從小吃不飽，從小飢腸轆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的老鼠在米缸里大快朵頤。她憤怒，她無助，她渴求，她期望，她無比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在米缸里大吃特吃，永遠吃下去，永遠不會餓肚子……」

即使在描述的時候，他的手指依然沒有停下：「終於，也許是因為她的努力，也許是因為她運氣好，她的夢想實現了，飢腸轆轆的她，掉進了盛滿大米的米缸。瘋狂的喜悅瞬間就佔據了她的心靈，就如同以前發過誓的那樣，她開始貪婪而飢渴的在米缸里打起滾來，不僅如此，還在周圍那些碩鼠的撩撥下，不斷將那些大米往上送給他們。」

楊冪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別著腦袋，五官微微有些扭曲，似乎非常的抗拒。

「那是多麼幸福快樂的一件事情，有著看似永遠吃不完的大米，還被無數的碩鼠們吹捧和關注。」李旭還在繼續，「小老鼠不要命的吞吃著，為那些大碩鼠們運送著，她並不知道，米缸里的大米遲早會吃完的，她也不知道碩鼠們捧著她是因為她有價值，隨時都可以拋棄她並用她去頂缸。不，她應該知道，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後來也會慢慢明白，只是……餓極了。」

楊冪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嘴唇也抿成一條線，漲紅的臉蛋開始泛白。

「然而，替大碩鼠們服務的小老鼠不止她一隻，不但有很多別的小老鼠加入或者離去。一開始大家只是各顧各，時間一長，就開始威脅到……她的地位，尤其是後來加入的小老鼠們，比她更年輕，也比她更有實力。

她慌了，她害怕了，她不能失去這一切，所以她用盡一切手段打壓其他小老鼠們，讓碩鼠們看得哈哈大笑。只要能保住這一切，只要能繼續風光，只要能繼續大口大口地吃大米，她不介意在爛泥里打滾，她不介意讓自己變成一件物品，一件可憐又可悲的物品。」

低著頭的楊冪，身體顫抖得更加明顯，雙腿也開始不斷扭動，想要將他那只手擠壓出去，尤其是聽到最後那一句的時候，血液更是直衝腦門，讓她既想憤怒的叫罵，又想委屈的哭泣。

李旭這時卻又提高了聲音：「可惜這只小老鼠並不明白，她不是一隻小老鼠，她其實是一隻醜小鴨。」

楊冪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李旭，可對方的聲音依然淡漠：「如果她能忍受得了那些羞辱的眼光，如果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慾望，如果她能堅持過那冰冷刺骨的冬天。總有一天，她能像天鵝一樣，優雅的舒展自己的翅膀，將那些骯髒的東西拋於腦後，高高翱翔於天際，乘風破浪。」

楊冪愣住了，嘴唇微微哆嗦，身體依然在不停的痙攣，想要說甚麼，卻又說不出口。

「然而。」李旭還是沒停下，「她餓極了，她只想瘋狂的吃東西，不想抵抗來自心底的渴望。所以，她注定要成為在爛泥堆里打滾賣笑的，一隻黑不溜秋的小老鼠，直到價值被碩鼠們徹底榨乾……」

「別說了！」楊冪忽然大哭了起來，揮拳往他身上打著，還用力去推他，終於掉落在了地上。

「我才不是……我才不是老鼠……」年輕姑娘趴在地上，不顧還有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滴落，大聲地哭喊道。

然而李旭沒有再說話，只是站了起來，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黏糊糊的手指，居高臨下看著楊冪的目光依然淡漠。

楊冪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嗚咽，人也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是那麼的無助，徬彿沒有人能給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