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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再見!》

媽,您人設崩了! · 臀控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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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以北,一輛轎車緩緩停在一個商場門口,司機從車上下來,來到後面打開車門,彎腰恭敬道:「縣長,到了。」

後座上,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睜開雙眼,結束了假寐,點了點從車上下來。

商場門口,站著一群衣著得體的男女,三三兩兩閒聊談笑,見到男子下來頓時滿面笑容的圍了過來。

「許縣長,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大家都等著您給剪彩呢..」

「這邊請...」

「...」

許麟含蓄一笑,同眾人寒暄幾句,說笑著一同走向商場門口。

「咯咯咯....媽媽好笨,追不到我...」

即將走到剪彩的桌前時,一個小女孩飛奔著撞到了許麟腿上,一個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沒事吧小朋友?」許麟蹲下身,彎腰扶起小女孩,順手幫她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塵,「沒受傷吧?」

「沒有...謝謝叔叔~」小女孩奶聲奶氣的抬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

看著女孩燦爛的笑臉,許麟忍不住想起了家裡的女兒,他忍不住蹲下身問道:「你家裡人呢?怎麼一個人亂跑。」

正說著,一個身影氣喘吁吁的跑到了跟前,嬌罵道:「孟思琳,你要氣死我啊....」

「你媽媽來打你屁股了。」許麟笑著抬起頭,看到了身前的女人,只一眼,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同時身軀一顫,怔在了原地。

女人注意力全在女兒身上,罵了幾句才想起被女兒碰到的人,她扭過頭,露出一抹笑容,細聲道:「不好意思,沒有冒犯到....」

話未說盡,女人同樣嬌軀一震,怔在了原地。

許麟緩緩起身,眼眸中寫滿了複雜的情緒,不敢置信的低聲道:「萱萱...是你嗎?」

其實不需要問,從她的同樣驚訝且複雜的眼神中,許麟已經知道,是她!孟萱!

可他不敢相信。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找她,但都沒有結果,現在,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他面前。

時間非但沒有沖淡他腦海裡的記憶,內心裡的情感,反而像陳年的老酒,日子越長,沈澱的越濃。

這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第一個動情的女人,他怎麼能忘。

隨著許麟的這句「萱萱,是你嗎」,孟萱的心臟狠狠一抽,眼眶更是瞬間通紅。

「媽媽,你怎麼了...」女兒糯糯的問話將她驚醒。

「沒..沒事,媽媽眼裡進沙子了。」孟萱對著女兒勉強一笑,揉了揉眼睛,隨後深吸了一口氣,隱去眼裡的情緒,望向許麟,微笑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多麼生疏的寒暄,許麟情不自禁的想上前一步,但又生生止住了腳步,苦澀道:「好久不見...」

「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呢?」許麟說著看了眼小女孩。

「我也很好。」孟萱顯然注意到了許麟的目光,摸著女兒的頭頂,微微一笑道:「我結婚了,你呢。」

「哦,是嗎...」許麟瞬間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難受至極,還透著難言的苦澀。

「思琳,叫叔叔。」

「叔叔好。」

「你好你好,真乖。」許麟抹了抹眼角,有些手足無措的應著,隨後在身上摸索了起來,不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墨綠色的玉佩。

這是他答應要送給女兒的禮物。

蹲下身遞給小女孩,柔聲道:「來,叔叔給你的見面禮。」

孟思琳沒有收,而是抬頭看向媽媽。

「不能亂收別人的東西。」

「知道了媽媽。」孟思琳怯怯的看著許麟,奶聲奶氣的道:「媽媽說不能收。」

許麟尷尬的將玉佩收回,強擠出一抹笑容問道:「真乖,告訴叔叔幾歲了?」

「我今年...」

「七歲。」孟萱打斷女兒的話,抬手看了看表,「不好意思,我老公在那邊等我,所以....」

許麟滿臉苦澀的站起身,聲音沙啞的道:「哦,好,沒事,我...可以留個聯繫....」

這時,司機兼秘書陳傑走上前,低聲道:「許縣長,那邊在催了。」

許麟點了點頭,還想再說,孟萱微微一笑:「再見。」說著牽著女兒扭身離開。

望著孟萱的背影,許麟臉上的表情愈加苦澀,喃喃道:「再見...」

……

「媽媽,我生氣了,人家今年明明八歲了。」孟思琳鼓著腮幫子,對於媽媽記不住自己幾歲而悶悶不樂。

孟萱溫柔一笑,揉了揉女兒的頭頂,歉聲道:「媽媽記錯了,跟你道歉。」

「哼~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

「拉鈎...」

「拉鈎。」

走了幾步,孟思琳忽然抬頭問道:「媽媽,你為甚麼要騙那個帥叔叔?你不是說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嗎?」

孟萱眼眸中閃過一抹痛苦,聲音微微沙啞:「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問。」

「哦~」

……

夜深,路邊。

司機兼秘書陳傑滿臉苦笑望著路邊靠在電線桿上又哭又笑的許麟。

縣長喝醉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雷厲風行、沈穩的縣長失態。

他不難猜出,原因跟今天見到的那個女人有關,但這是縣長的私事,他無權過問。

一處民房內,孟萱哄睡了女兒,獨自靠在床頭,眼眸中慢慢閃爍出了一抹淚光...週末,陳傑帶著妻兒來到古城區遊玩,跟著拼命三郎似的許縣長,他已經好久沒有好好休息了,今天是難得的放鬆日子。

「你們那個許縣長,也忒拼命了,今天總算是良心發現了,要我說你還是辭了工作得了....」

耳邊,是妻子抱怨的聲音,陳傑沒有反駁,只是微笑,畢竟最近一段時間,他陪妻子的時間實在太少了。許多時間,他回家,妻子已經睡了,他走了,妻子還沒有睡醒。

但他沒有抱怨,因為他知道,許縣長是乾實事的人,而且這麼年輕的縣長,如果說背後沒有關係,又有誰信呢?

仕途,不僅僅靠努力就夠了,更重要的是貴人扶持,他堅信,許麟就是自己的貴人。

「爸爸,你看,那裡有賣冰淇淋的。」兒子口中發出歡快的笑聲,拉著他走向小攤。

「老闆,給我一個冰淇淋。」

「好的,給您,三塊錢,謝謝。」

「謝謝。」陳傑接過冰淇淋遞給兒子,一抬頭,看到了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急色匆匆的從他身旁略過,走進一棟小樓。

緊隨其後的是兩個光膀子的混混,跟到小樓前,踹了兩腳門後,罵罵咧咧的離開。

陳傑陷入沈思。

「老公,你看甚麼呢?」

「啊...沒事,想許縣長交代的工作。」

「你那許縣長到底讓不讓人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給你安排工作?」

陳傑無奈一笑,溫聲解釋道:「你啊,那都是我份內的工作,你也別一直說他壞話了,你也不想兒子怎麼進的實驗小學?」

聽到丈夫說起這個,陳傑的妻子氣勢一弱,但還是撇了撇嘴:「那都不是一碼事兒。」

……

轉眼,半月過去。

傍晚,許麟處理完手上的工作,站在窗前,望著昏暗的天空發著呆。

陳傑抱著一堆文件來到門口,望著站在窗前發呆的許麟,心裡嘆了一口氣,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整整半個月了。

陳傑輕輕敲了敲門。

許麟晃過神,扭頭看到陳傑,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繼續望著窗外。

陳傑放下文件,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縣長,有個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麼了?小海讀書出現問題了?」許麟帶著疑惑扭頭,隨後輕笑著問道。

小海是陳傑兒子的小名。

「不是...」陳傑感激一笑,對於許麟記掛著自己孩子感到高興。

「那是甚麼事?不用吞吞吐吐,有事直說。」

「嗯。」陳傑用力點了點頭,「那天我帶著小孩去古城區要,看到...看到了那天商場前跟您說話的女人。」

許麟微微一怔,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按理說這是您的私事,我不應該過問,但我看您最近一直心神不寧,所以自作主張去調查了一下。」陳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不敢看向許麟,低頭接著道:「前幾天我去古城區問了問,那個女人是一年前來這裡的,住在一個...一個比較破舊的小樓里,獨身,帶著女兒,然後...然後...」

「然後甚麼?」陳傑的話讓許麟沈寂的心又活絡了起來。

「然後她的處境好像不太好,古城區,您也知道,比較亂,一個單身女人帶著一個小孩...據說經常被人騷擾。」

許麟的目光當即就冷了下來,陳傑不經意一抬頭,對上他的眼睛,霎時間,冷汗都下來,他沒法形容這是怎麼樣的眼神。

冷到了極點,殺氣騰騰!

「你確定她就一個人帶著孩子?」

「嗯,確定!」陳傑肯定的點了點頭,「我的消息是她的房東,一個老太太那裡得來的,她住對門,說從來沒有看見有男人進出過她的屋子。」

許麟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就白長腦子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情況,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騙自己,但有人欺負孟萱,就是不行!

「陳傑,謝謝你!」他上前鄭重的拍了拍陳傑的肩膀,隨後快步走出門。

「誒...縣長,你去哪裡?」

「我出去一趟,時間到你自己下班吧。」

......古城區。

許麟從出租車上下來,望著一排排破舊的房子,一臉懊惱的摸了摸腦門。

心情激動下,跑出來的太急,他連門牌號都沒有問。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陳傑的電話,一旁走過兩個女人的對話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這兩天鬧的,哎呦,吵死了,一到半夜,那班天殺的就在門口叫罵,唱歌,弄的我都睡不好。」

「誰說不是呢,誒,聽說劉老太要把那對母女趕走了。」

「哎,那也是可憐人,據說那女的單身帶著女兒,剛剛才找到工作兩個月,本想安頓下來的,這一鬧,哎....」

許麟緊緊握住了拳頭,額頭上,青筋都暴了出來。見倆人越過他走遠,他趕忙換上一副笑臉,追了上去。

「大姐,你好,麻煩打聽個事。」

兩個女人正聊著天,被突然的聲音打斷,皆是嚇了一跳。

其中一人看許麟衣著得體,相貌英俊,料也不是甚麼壞人,輕輕點了點頭。

許麟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問道:「請問剛剛你們說的那對母女住在哪裡?」

「諾,就是那裡,十八號。」

「謝謝大姐。」

雖然不知道許麟問這個乾嘛,但許是看許麟禮貌不錯,那大姐猶豫了一下,叮囑道:「小兄弟,晚上可不要待在這裡,亂的很。」

「謝謝大姐,我知道了。」

道謝完,許麟徑直走向十八號,按響了破舊的門鈴。

小樓內,正在廚房的孟萱聽到門鈴聲,皺著柳眉嘆了一口氣。

「媽媽媽媽,是不是壞人又來了?」孟思琳抱著一隻玩具小熊跑進廚房內。這段時間,小姑娘亦是嚇的心神不寧。

「不怕,你去房間玩吧,媽媽在這呢。」

「媽媽,我怕。」孟思琳想起那些人凶神惡煞的模樣,說著委屈的哭了出來。「嗚嗚...」

「思琳乖,不怕不怕....」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孟萱本也是柔弱的性子,但為了女兒,她只能強忍著淚水,露出堅強的一面。

多年來,輾轉多地,不是因為容貌被人排擠,就是因為容貌總被人騷擾。好不容易跑到了偏遠的地界,卻還是逃不了這樣的命運...是該怪老天不公,給了她這樣的樣貌嗎?

孟萱不知道,她只知道,有時候,她真的想擁有一個相對平庸的外表,或許那樣,許多事情就不會找上她。

許麟按了半天門鈴,也沒有人回應,只能走到一旁皺眉思索起對策。

約半個鐘頭,路的盡頭勾肩搭背走來十幾個人,皆是光著膀子的,滿身酒氣,一路大聲喧嘩。

料想這些人就是那幫混混,許麟挑了挑眉,有些壓不住火氣,捏緊拳頭就迎了上去。

許麟已經忘了自己多久沒有跟人動手了。

距離越來越近,許麟做好了出手的準備,這時,走在中央的一個混混忽然淫笑著對一旁的年長男子淫笑道:「陸哥,等你抱的美人歸,答應兄弟們的事情可別忘了啊。」

「放心,有我陸某人一口肉吃,就少不了哥幾個的湯喝。」這是一道略顯陰柔的聲音,說話是一群人中唯一穿著得體的男人。

約三十歲上下,穿著簡約的便西,相貌可以算的上端正,只是有些一股說不出的陰柔氣息,陰惻惻的。

「嚇的差不多了,等下就看你們的表演了。」

「放心,演技絕對到位。」當中的男子用力拍了拍胸膛。

許麟與幾人錯身而過,恰巧聽到了這句對話。

看樣子不只是簡單的流氓調戲良家婦女,而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那陰柔男就是主謀。

思忖片刻,許麟決定先不出手,看看這些人要玩甚麼花樣。

他走出街尾繞了一圈,從另一側重新走進街道,站在一個陰影處觀察起來。

一行十幾人站在牆角,交頭接耳,不一會兒分成了兩波,一波人現在原地,一波人走到樓下,大聲說著各種污言穢語。聽的許麟直皺眉頭,恨不得將這些人的嘴一張張撕裂。

罵了約十幾分鐘,忽然,另一波人從牆角衝了出來。

「你們乾嘛!」

一聲大聲從當先一人口中發出,正是陰柔男。

「小子,你是誰!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老子今天還就管定了!給我打!」

拙劣的演技對話結束,兩波衝到了一起,開始「互毆」。

約十分鐘,叫罵的一波人罵罵咧咧的「敗退」,留下陰柔男一伙人。

許麟仔細瞧去,竟看到陰柔男額頭上竟然掛了彩,正奇怪他這麼做的目地,就見陰柔男從兜里掏出電話,撥通後放在了耳邊。

「難道他跟萱姐認識?」

許麟皺了皺眉,暗自擔憂。

不多時,門內走出了一個女人。

正是孟萱!

距離太遠,許麟聽不到倆人的對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以孟萱善良的性格,這個苦肉計說不准會起到一些作用。

很快,不知道陰柔男說了甚麼,許麟見到孟萱臉上露出了一抹為難的神色,似乎在考慮在甚麼。

「孟小姐,我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也不願意答應嗎?」陰柔男一臉誠懇,說著用力吸了一口氣,皺眉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

「陸雲,我晚上需要照顧女兒,真的不太方便....」

「可是我就是想請你吃頓飯而已,要不了多長時間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思琳帶上。」

看著陸雲額頭上的傷勢,再聽著他軟語相求,本就心軟的孟萱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拒絕,最終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那我明晚八點來接你。」

「不用了,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孟萱本能的保持警惕。

陸雲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快,笑著道:「可以,等下我發信息告訴你地址。」

「我不可以出去太久。」

「你放心,吃完飯我就送你回來。」

聊天結束,孟萱扭身走進了房子。

陰柔男笑看著孟萱進門,直到視線內失去她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才慢慢隱去。

「陸哥,這娘們也太不適抬舉了!」

「是啊,你都為她受了傷,竟然也不請你上去坐一下。」

身後小弟忍不住上前抱怨。

陸雲扭身向著許麟的方向走來,嘴角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這樣才夠味!不然跟小姐有甚麼區別。」

「嘿嘿嘿,說的也是,陸哥跟我們玩的就是不一樣,明天這娘們有的受了。」

「是啊,話說這娘們奶大屁股大的,陸哥這小身板能受得了嗎?」

「哈哈哈.....」

待幾人消失在路口,許麟才緩緩走出。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紅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處於暴怒狀態下的許麟,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許麟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劉局長,我是許麟....」

……

第二日,晚八點,孟萱從家裡走出,上了一輛出租車。

不遠處,在路邊已經停了一段時間的轎車緩緩跟了上去。

秋田酒樓,孟萱付了錢,從出租車上下來,門口西裝革履等候了一陣的陸雲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孟小姐,你來了,快裡面請。」

孟萱勉強一笑,不著痕跡的避開陸雲的手,向裡面走去。

又碰了個軟丁子,陸雲眼眸中閃過了一抹冷意,但臉上笑容不變,疾走兩步在前面帶路。

「在二樓包廂。」

孟萱腳步一頓,皺了皺眉:「一樓沒位置嗎?」

「請你怎麼能在一樓內,那不是顯得我沒誠意嗎?再說,一樓今天都訂滿了,不信你看。」陸雲暗喜慶幸自己提前安排了人將位置全部佔住了。

孟萱四下看了看,發現確實沒有位置,疑心稍降,但還是道:「要不我們等一等吧,應該有快吃完的。」

陸雲笑容一滯,不著痕跡的捏了捏拳頭,隨後繼續笑道:「也行,但是我不是怕思琳一個人在家你不放心嗎?」

陸雲使出了一招以退為進。

想到女兒,孟萱頓時又有些擔憂,雖然女兒大了,不用時時照看,但終歸還是不放心的。她微一沈吟,點頭道:「也是...那就包廂吧。」

最重要的一點是,陸雲沒有堅持去包廂,這讓她心裡的疑慮一下子消除了個七七八八。

「麻煩,九號包廂可以上菜了。」陸雲攔住一個服務員說了一聲,隨後帶著孟萱上了樓。

不大的包廂內,倆人相對而坐,菜品陸陸續續的上桌。

等待菜品上齊,陸雲舉起酒杯,滿面笑容的柔聲道:「孟小姐,謝謝你能接受我的邀請。」

「我不喝酒,謝謝。」孟萱推開酒杯,拿起桌上的瓶裝水,倒了一杯。

「沒事,那你喝水就行。」陸雲眼裡閃過一抹精光,臉上的笑容不變。

孟萱舉起杯子,擠出一抹笑容,略帶著一絲尷尬的低聲道:「陸雲,謝謝你的幫忙,但是,我暫時沒有那種想法....你懂嗎?我只想帶著女兒好好生活,我敬你。」

看著孟萱喝下水,陸雲眼中透出了一抹得逞的亮光,他柔聲道:「沒事,我願意等你。」

孟萱皺了皺眉,低聲道:「你可能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想一個人帶著女兒生活。」

「我說了願意等你。」

這多年來,孟萱腦海中無時無刻不是許麟的身影,意外的相遇後,壓抑了多年的情感更是每每在深夜爆發,讓她備受煎熬。

望著陸雲「痴情」的模樣,孟萱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種惡心的情緒,這股情緒讓她有些煩躁,更驅動著她用少有的語氣冷聲道:「我不可能會接受你的,你死心吧。」

陸雲表情一滯,似乎沒想到孟萱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面,反應過來後,白皙的臉龐瞬間脹的通紅,看著有些駭人。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先走了。」孟萱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突然失態,但她不想解釋,從包里掏出五百塊錢放在桌上,起身就想走。哪知一站起來,忽然就感到了一陣不正常的頭昏目眩,整個人暈乎乎又跌回了桌位,她努力看向陸雲,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獰笑的臉龐。

那瓶水..孟萱沒想到自己已經這麼小心了,竟然還是..深深的無助感湧上孟萱的心頭,淚珠雨線般掉落,隨後失去了只覺。

陸雲獰笑著起身,走向孟萱。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整扇大門砸落,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了包廂,背後還跟著幾個警察。

這一幕讓陸雲當即愣在原地,直到手銬拷到手上,才反應過來。

「你們乾嘛!我爸是陸剛!」

陸剛,正是壟斷本地建材的大富商,也是許麟那日剪彩商場的幕後老闆。

這時,許麟抱著孟萱走到了他跟前,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望向一旁冷汗已經流下來的公安局長。

「劉局長,我很懷疑你的工作能力!」

劉局長瞬間站直,冷汗流下來也不敢擦,大聲道:「許縣長您放心,請給我一個禮拜的時間!」

「呵呵...」

許麟冷笑一聲,頭也不回走出了包廂。

另一邊,陸雲瞬間癱軟,他終於知道自己惹到了誰。

許麟上任這段時間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

有人說他鐵面無私。

有人說他眼裡容不得沙子。

最重要的是,班子里不服他的人,短短半年內都被他擺平,可見他手段之強,背景之深。

惹到這樣的人,還有活路嗎?

……

醫院病房內,孟萱從昏迷的狀態中醒轉,緩緩睜開了眼睛。

淡淡的眩暈襲來,好一陣兒,她的瞳孔才恢復聚焦。

乾淨整潔的房間,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床前擺著一束鮮花,看到四周的環境,孟萱眼裡閃過一抹思索。

這是哪兒?

自己為甚麼會在這兒?

高濃度的蒙汗藥顯然對她的腦子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衝擊,令她暫時回憶不起前面發生的事情。

她頭疼欲裂的思索著,但很快,她就顧不得思索,因為她想到了女兒。

「思琳!!」孟萱驚呼一聲,掙扎著就要從床上爬起,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了一聲門響,一道高大的身影打開了房門,正滿臉寵溺的逗著懷裡抱著的女孩。

看到許麟抱著女兒走進來的一瞬間,孟萱心裡瞬間一松,同時,昨夜裡的回憶瞬間湧入了腦海。

吃飯、喝水、暈倒、陸雲獰笑的臉龐...想著,孟萱臉上露出一抹濃濃的悲戚,滿腦子都是一句話:「我不乾淨了...」

「醒了...」許麟抱著小女孩來到床邊。

聽到聲音,孟萱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神思恍惚的移開目光,怔怔的望著女兒。

孟思琳見媽媽「面無表情」的望來,嚇了一跳,忙把口中的棒棒糖拿出,怯怯的道:「叔叔說偶爾吃吃糖就沒事的...」

見小女孩直接把自己拿出來當擋箭牌,許麟忍不住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孟思琳似乎也覺得自己不夠仗義,忙衝著許麟露出一抹討好的微笑。

「思琳,你先出去跟護士姐姐玩好不好?叔叔跟媽媽說幾句話。」

「哦~」孟思琳應了一聲,看了媽媽一眼,見媽媽沒有反對,隨後邁著小短腿跑出了房間。八歲的小女孩並不是甚麼都不懂,她可能不懂甚麼是感情,但她還是能看出一些東西。

許麟起身將房門關上,重新坐回到床前,低聲問道:「為甚麼騙我。」

孟萱瞬間紅了眼眶,不一會兒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落。看的許麟心都碎了,但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她的理由、她的苦衷、她的解釋。

哭了好久,孟萱終於止住了眼淚,表情痛苦,聲音沙啞著:「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許麟滿臉苦澀:「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你走吧。」孟萱打斷許麟的話,痛苦的閉上眼睛。

「萱萱,我....」

「你走!你走啊!!」孟萱忽然情緒激動著大聲叫嚷起來,眼淚再次滑落。

「好,好,你先別激動,我先出去。」

雖然不知道孟萱為甚麼忽然會這麼激動,但許麟能看出她的情緒並不穩定,為了不刺激她,只能苦著臉退出了房間。

走廊盡頭,許麟從口袋里掏出香煙,剛要點燃,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忽然在身後響起。轉身,是一道小小的身影。

「叔叔,你是不是惹媽媽生氣,所以被趕出來了?」奶聲奶氣的詢問讓許麟鬱悶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緩解,他苦笑著點了點頭,柔聲道:「應該吧。」

「那你現在乾嘛呢?想抽煙嗎?老師說,抽煙對身體不好。」

許麟一怔,隨後將煙揉碎,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不抽了。」

「嗯,這才乖。」孟思琳小大人般點了點頭,隨後忽然細細聲問道:「叔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媽媽?」

「你才幾歲啊,知道甚麼是喜歡嗎?」許麟哭笑不得的蹲下身掐了掐她那粉嘟嘟的小臉。

孟思琳嫌棄的拍下許麟的手,叉腰道:「我今年可八歲了哦,不是小孩子了。」說著,孟思琳忽然神秘兮兮的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媽媽。」

許麟盡量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點頭:「嗯,好。」

「我告訴你哦,媽媽很笨的,都記錯了我的年齡,我明明八歲了,上次你問我幾歲,我剛想說八歲,結果媽媽搶著說,還說錯了,我都生氣了呢。」一長串的話說出來,小女孩有些氣喘吁吁。

「哈哈哈...」小女孩傲嬌的小模樣讓許麟忍俊不禁,禁不住大聲的笑了出來。

「確實很笨,連你的年齡都.....」正說著,許麟的笑容忽然僵到了臉上。

七歲,八歲...七年,八年...八年前...不就是孟萱不告而別的時間嗎?

往日那一幕幕清晰的在腦海中浮現,孟萱那不同尋常的表現,不知疲憊的索取...許麟渾身一震,開始仔細端詳小女孩的臉龐,眼睛、鼻子、嘴唇...一瞬間,無數種念頭出現在他腦海中。

孟思琳...孟思琳...孟思....眼淚無聲滑落。

「叔叔,你怎麼哭了...」孟思琳抬起小手刮下許麟臉上的淚珠。

「沒事...」許麟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孟思琳。

結合種種,他基本可以確認,孟思琳,是自己的孩子。

想到母女倆這些年孤兒寡母四處流浪,濃濃的愧疚與心酸讓許麟哭的像個孩子。

孟思琳雖然不知道許麟為甚麼哭的這麼撕心裂肺,但卻懂事的伸長小手輕輕拍著許麟的背。

許久,許麟止住眼淚,悄悄從小女孩頭上拔下一根頭髮,輕輕將她推開,從口袋中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柔聲道:「好孩子,這是爸...叔叔的電話號碼,你千萬別丟了,有事情記得通知叔叔,你媽媽在生叔叔的氣,我就不進去了,過兩天我再來。」

「知道了~」孟思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你回媽媽身邊吧,叔叔有事情先走了。」

「知道了,叔叔再見。」

許麟飛奔出醫院,驅車向一家私人醫院趕去,他迫切想知道,孟思琳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

一個星期後,破舊小樓內,孟萱目光呆滯,機械般打包著行李。

孟思琳抱著玩偶在一旁,低聲問道:「媽媽,我們要走了嗎?」

「嗯...」孟萱停下動作,剛要回應女兒,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孟萱叮囑女兒不要出來,帶著一絲疑惑打開大門。

「你好,請問是孟小姐嗎?」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警察。

「是我,你們....」

「哦,是這樣的,我們來詢問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錄一下口供,以便後續的案情進展。」

「哦,好,請進...」孟萱帶著倆人來到餐桌前坐下,「不好意思,家裡簡陋,我給你們倒杯水吧。」

「不用不用。」男警察急忙起身搖了搖手,他可是知道這女人跟許縣長的關係,所以絲毫不敢托大。

孟萱也不強求,點了點道:「你們問吧。」

兩個警察當即一人問詢,一人記錄,約半個小時,就完成了錄口供的流程。

倆人起身告辭,即將出門時,男警察溫和的笑著道:「孟小姐以後還是小心一些,那天如果不是許縣長提前通知我們,將陸雲的計劃粉碎,那後果真的是不敢設想。」

孟萱一怔:「許縣長?粉碎?」

男警察有些疑惑,但還是解釋道:「是啊,許縣長那天早就調查清楚那個陸雲的企圖了,在你暈倒後及時趕到,將他的陰謀徹底粉碎,才沒有讓你受到傷害。」

孟萱嬌軀一顫,呆在了原地。

原來,她沒有收到侮辱!她還是清白的!

眼淚無聲掉落,這是喜極而泣的眼淚,孟萱一個人站在門口哭了許久,連兩個警察甚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一個小小的身影此時正躲在臥室門後,正拿著她的電話偷偷摸摸小聲說著甚麼。

傍晚六點多,孟萱理好了為數不多的行李,兩個行李箱,帶著女兒離開了生活了一年的房子。

幾年前,她頂著巨大壓力,被頑固的父親趕出家門,這些年僅靠著微薄的積蓄與母親的偷偷資助過活。並不穩定的工作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多金錢的報酬。

跑了好多城市,她始終不敢回到榕城,無顏面對父母,下一站,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她決定到了車站再決定。

知道自己沒有被侮辱的那一刻,她有想過留下,可她知道許麟已經當上了縣長的那一刻,她就果斷的放棄了留下,她不想因為自己影響了他的仕途,這樣她會更痛苦。

還有,就是她心中的怯弱,直到現在,她始終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許麟。

來到路邊,孟萱攔下一輛出租車,抱著女兒坐了下去,最後看了眼窗外,低聲道:「麻煩,車站。」

車輛平穩行駛,孟萱望著窗外怔怔出神,並沒有注意到車輛已經偏離了去往車站的路線....「到了。」司機的話讓孟萱回過神,她剛想下車,忽然發現車子停在了一處僻靜的郊外,外面是一排排的別墅。

孟萱嚇得花容失色,用力抱緊女兒質問道:「這是哪裡?你要乾嘛!!」

司機扭過頭,竟是陳傑,他臉上露著一抹苦笑,縣長秘書開出租車,全華夏估計就他了。

「我沒有惡意,有人讓我給你一個東西,說你看了就懂了。」說著,陳傑遞過了一個信封,然後下車走到一旁,默默地點燃了一根香煙。

孟萱將信將疑的打開信封,緩緩抽出一張沾滿了歲月痕跡的紙條。

「麟,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希望你不會傷心,不要讓我擔心。

「也別擔心我,我只是累了,想出去走走。」

「不要找我,勿念!」

「一輩子愛你的孟萱!」

從紙條折舊的痕跡看,明顯能看出這是經過了千萬次折疊後才會有的痕跡,還有新舊交錯的斑駁淚痕。

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擊中。

「他沒有騙我,他一直沒有忘記。」

孟萱喃喃自語,淚腺崩潰,不一會兒臉上就布滿了淚水。

「媽媽,你怎麼了?」小女孩心裡很奇怪,最近媽媽比她還愛哭,許叔叔也愛哭。

「沒事。」孟萱擦乾眼淚,抱著女兒下了車,「他在哪裡?」

「這是鑰匙,今天許縣長有一個重要的會議,暫時抽不出身,他讓你們先到房子里等他。」

孟萱點了點頭,接過鑰匙,轉身後走了兩步後,忍不住問道:「如果我堅持要走,不等他呢?」

「許縣長說了,你看了信大概率會留下,當然,他也交代了,如果你堅持要走,就讓我攔住你,等他回來。如果沒攔住,就讓我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陳傑說著忍不住苦笑出聲。

孟萱嘴角一抽,似乎想笑,但又憋了回去,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徑直走進了別墅內。

……

時間緩緩流逝,今天的短短幾個小時對孟萱來說格外漫長,夜裡十點,女兒已經睡去一會兒,剩孟萱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又過了半個小時,終於,門上傳來了一陣輕響。緊接著,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走了進來。

看到許麟的瞬間,孟萱下意識的從沙發上站起,嘴唇微微蠕動,似乎想說甚麼,但又給憋了回去,手指抓著衣角,捏的發白,顯得那麼的手足無措。

許麟徑直走向孟萱,帶著歉意道:「等急了吧,今天的會比較重要,所以沒辦法早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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