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林雄今年應該是五十多歲左右，精力充沛，正處於事業的巔峰期。林家的商業帝國已經覆蓋了這個城市的方方面面，他到底有多少財產，外人只是揣測，沒有人知道具體數目。

但有些事情，也只有林雄自己才知道，到了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每天戰戰兢兢，每一項決策、每一次協商、每一個簽字，都必須思慮周全，牽一髮而動全身，壓力非常人可以承受。所以他有兩個減壓方法，一是與至根大師品茗閒談，二就是女人。

第二個愛好暫時按下不表，關於第一個愛好，以他現在的地位，要見至根大師通常都不需要預約通報，如果至根大師沒其他事情，他甚至可以直接入靜室，這一點林雄身邊的人都很清楚。但他通常都是下午臨近黃昏甚至晚上才會過來，想不到今天居然一大早就到了，不要說林嘉華，就算連至根大師都有些意外。

猛地聽到林雄的名字，我與林嘉華相當愕然，二小姐那後半句話也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很快，腳步聲響起，林雄走入靜室，倒身下拜。

「林雄見過至根大師……嘉華，你怎麼在這裡？哦？還有小陳也在？」

看見我們，林雄倒沒表現出太大的意外，只是問了一句，林嘉華就「嗯」應了一聲，我倒是連忙微笑回禮。

我和林雄見面的次數其實並不多，第一、二次的時候沒理我，後來全靠尋性有點成績，才獲得與他交流的資格。

如果問我對他有甚麼印象，他談吐得體，對我這種事業剛起步的無名之輩以禮相待，沒有富商的架子。

但當談得深入，涉及到相關利益，你就會從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中感受到懾人的鋒芒，每一下都戳到你的短處和弱項，讓你疲於招架。

當時我和王林聖商量創辦公司，雖然由王公子出面申請相關執照，因為我的身份問題，諸多阻礙，我權衡再三，先找上蘭蕊面談，表示願意提供各種「尋性」用戶數據。蘭蕊回去與林雄商量，終於促成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達成交易。

林雄還答應幫我弄一個完整身份，以他人脈和地位，整套身份甚至包括出生證明很快就弄好。但這樣一來，就有一個後遺症，以林雄的精明，肯定會懷疑我的來歷與真實身份。

儘管我一直聲稱是因為失憶，所以甚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名字，但警察方面查不到身份，最早的記錄就是那天晚上張勇許穎芝夫婦在馬路上撿了一個昏迷者，再之前的就是一切空白，整個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林雄如果懷疑，有心去查，可能真讓他查到些甚麼。更何況，現在眼前就有一位知曉我來歷的至根大師。

「林先生，我沒想到你如此早就光臨靜室，請坐中間的蒲團上。林嘉華替她姐過來詢問雲麾傑的事情，陳亞一陪著她一起過來，也是有心人。但我剛才也說了，至根無能為力！一切自有因由，我也沒法乾預！」

至根剛才一直直呼我們的名字，對林雄卻尊稱林先生，看來就算修行多年，也一樣避不了紅塵俗氣。

聽到雲麾傑的名字，林雄嘆一口氣，還搖一搖頭，一臉惋惜感嘆的模樣，緩緩開口說道：「有勞至根大師掛懷小女的戀人，這也是一件恨事。雲麾傑雖然與我接觸不多，但也是一位才德兼備、斯文俊逸的後起之秀，又是世代良醫，救人無數，與小女倒也是絕配。可惜，想不到被宵小所害！現在還搞得昏迷不醒！每當想起，不要說小女，連我也一樣是扼腕嘆息。」

看林雄的模樣，這番話倒是說得情真意切，林嘉華卻是聽著聽著就把頭別到一邊去。

「神根在上，林先生也不用太掛懷於心，剛才我也對兩位說了，雲麾傑沒有死劫，你們盡可寬心。是了，不知林先生一大早過來見我，是為了何事？」

「至根大師，是這樣的，林某人有個不情之請，我想將家裡三樓一個房間改建成單人監護康復病房，過幾天就動工。我想在動工前，請根場的幾位大師前來，為將要搬進來的病人祈福！懇求神根眷顧！因為事情比較急，所以我今天早上直接過來，希望沒有打擾到大師！」

病房？！病人？！我和林嘉華一聽此言，同時臉色一變，暗叫一聲不好，林嘉華的臉色尤其難看。

「哦？請問林先生，這間病房，是為了何人所建？」至根大師卻是不緊不慢，繼續詢問。

「正是為了雲麾傑！」

雖然也有了心理準備，但實在沒想到林雄的速度會是如此之快！我還忍得住，林嘉華直接「啊」一聲叫了出來。

「那請林先生說說前因後果，我好安排侍者前往。」

「大師，情況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去醫院，與小女嘉碧，還有雲麾傑的父母商量，也徵得醫院院長與主治醫師的同意，我將會接雲麾傑回家進行後續治療，並擔負起接下來的治療費用。唉，雖然沒有名分，但他亦算是我的女婿。我將會雇請專職護士與醫生，小女嘉碧在家裡照顧他也更為方便！」

林雄不愧為打拼下大基業的人，做事乾脆而果斷！想不到一夜之間就已經把事情搞妥了。我和二小姐居然完全蒙在鼓裡！

「這怎麼行！就算要照顧，也應該在姐夫家裡吧，又或者在醫院！」林嘉華終於按捺不住了，出言反對。

「嘉華，在大師面前我也把話說清楚！麾傑母親憶子成狂，這幾天精神狀態都不穩定，麾傑父親手術都做不了了，向醫院申請了休假。兩位老人家自己都顧不上，怎麼照顧麾傑？再加上他家地方也不大，也不方便再騰地方放病床與儀器。至於醫院，說句老實，和在我們家裡又有多大區別？你姐在家裡可以一直照顧麾傑，如果真有需要，可以直接聯繫方主任。」

林雄當然不想把麾傑放在醫院，這樣的話，大小姐根本不會考慮回家，現在雲麾傑安置在自己家裡，那他肯定可以天天看見自己女兒了。

「那姐怎麼說？她應該不會同意吧？」林嘉華還不死心。

「你姐姐一心都在雲麾傑的身上，自然會選擇最有利於他的方案！這很正常。嘉華，如果你真關心你姐夫，也可以經常回家和你姐姐一起照顧他。對了，我還沒問你今天為何沒上課，還過來這裡打擾大師。」

林嘉華一時說不上話，她看著我，想我說一兩句，但我現在又能說甚麼？只能輕輕搖搖頭。

「爸你說的是，那我現在就回學校！」

林嘉華此刻心情可謂跌到了谷底，她咬著嘴唇，面無表情，默默搖搖頭，向至根大師一拜之後站了起來，頭也不回，更加沒向自己父親再說上片言只語，徑直奪門而出。

「二小姐！你去哪裡？」

此刻我感覺再也不能繼續坐著，連忙站起來，想著也應該與林嘉華一起離開。

「我自己回學校！不用你跟著！！」

「二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都說了不用了！」伴隨著林嘉華最後這一聲大叫的，是「蹬蹬蹬」越跑越遠的腳步聲。

二小姐現在並不是想回學校，她最迫切的，是離開自己的這個父親。如果從壞一點考慮，她甚至會懷疑我是不是與她爸串通好——剛才至根先叫我進來到底說了甚麼，之後她爸又恰好來了，宣告了那個她不想聽到的壞消息。

林嘉華到目前為止，可謂我認識的女人之中命最苦的一個。其實林嘉碧已經默許了妹妹與自己男朋友之間的感情，如果大小姐嫁給麾傑，也肯定是姐妹共侍一夫，但現在……

「小陳，你別走，先坐下，小女太任性了，一向不太服管教，我們夫妻對她也沒甚麼辦法，這次在至根大師面前失禮了，請大師見諒。」

我本來想追出去，但林雄不單叫我坐下，從他語氣中，似乎一會還有事情要交待給我，我也只好先留下來。

「林先生言重，我明天會派遣幾名侍者去府上，請林先生屆時等候即可。」

「有勞至根大師，明天我就在家中靜候。現在時間早，大師還有事務要處理，林雄就不打擾大師了，改日再過來與大師品茗，聆聽大師的教誨，現在林雄先告退了！」

「這樣的話，陳亞一也告退，不打擾大師。」

我真有點懼怕再單獨面對至根大師，幸虧這次至根只是向我們兩個人頜首，沒再說話。我跟著林雄出了靜室，四處張望，沒有看見林嘉華，剛想向周圍的侍者詢問一下，走在前邊的林雄卻對我說：「亞一，你不用理嘉華了，她歲數也不少了還那麼任性。你現在可有空閒？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啊？林先生言重了，我聽你吩咐就是。」

「哈哈，不要那麼客氣，我們一起去後山吧。」

我奇怪的不是林雄留下我，而是他的語氣，不單改了口叫我亞一，還說「要和我商量一下。」以我們之間的地位差異，有甚麼事可以稱得上是「商量」了？

約十五分鐘後，我和林雄並排在根場外邊的登山徑上走著，他的兩個保鏢與貼身秘書丁芷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邊，處在一個聽不清我們之間說話的距離上。

我們的話題還是關於「尋性」，林雄叫丁芷遞過一份文件給我，我一看還嚇了一跳，居然是林氏集團市場部針對昨天「尋性」戶外活動做的分析報告，主要是預測「尋性」將來對整個商業生態圈的影響和發展趨勢預測，甚至還有林氏集團將來的應對對策，內容非常詳細，還有在活動現場拍攝的各種照片。

這份文件從內容上看，只是一份觀察者角度的外圍報告，並不涉及「尋性」內部的機密，這也是他可以放心遞給我，不怕我知道的原因之一吧。我心裡打著鼓，一邊看還一邊順口贊揚林雄的員工在如此短的時間就弄了這樣一份報告，工作效率與辦事能力均皆不凡。

「這份文件在集團裡邊是機密，是不能讓市場部與總經辦以外的人看的，但我還是決定讓亞一你看一下。亞一，你知道我為甚麼要這樣做嗎？」

林雄這樣一問，無非是為了顯示他對「尋性」的重視，告訴我他所掌握的「尋性」一舉一動肯定比這份報告更多更清楚。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我還是裝出一臉的疑惑，說道：「說實話，我只有一種感覺，「尋性」都讓人看了一個底朝天。」

「哈哈哈，亞一，這表明瞭我對你的欣賞與信任，你提交給集團的用戶報告，對我們商業決策的幫助很大。從純商業角度上來說，「尋性」我一直在叫市場部跟進，定期提交報告，你找到了一個我們這些傳統商人都沒有發現的新的商業模式。如果說得誇張一點，這個世界原本運行的軌跡都開始被你改變了。我們確是傳統了，你在這方面走出第一步。當然，創新肯定會有阻力，尤其你將來要面對的阻力，只會越來越大。」

我不是傻子，林雄說這些話絕對不是恭維我，他肯定有其他目的。但現在我只能一邊聽一邊頻頻點頭，笑著回復一些「林先生言重了，我和林先生相比還差好遠」之類的謙虛場面話，等著他揭盅。

「你當時利用王林聖急於在他爸面前表現這一點，成功拿到了啓動資金。但我記得，你之前是先拿著這份商業計劃，和嘉碧一起上來見我的吧。」

這……那天你不是利用這份計劃，把大小姐叫回去。然後直接就將她拖了進去把我晾在一邊嗎？還問我？

「那天有幸得到林先生的接見。蘭蕊姐把資料都收下，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本來是想好好看看你的計劃，和你聊一聊的，只不過……一看見嘉碧回來，當時我有個把月左右沒有見她了，一時就把其他事情都忘記了。不瞞你說，後來蘭蕊之所以出來收你的資料，是嘉碧在裡邊，雖然讓我逗弄得受不了，但死活也不肯讓我插進去，說除非我先把資料收了。」

原來當天還有這個故事！大小姐對我還真是意想不到的盡心呀！

「啊？這我還不知道了，真是感謝大小姐。林先生與大小姐父女之間的感情，確是令人動容！」

林雄一聽到這話，一直沒甚麼表情的臉忽然間露出了笑容，他在我面前笑的次數屈指可數，但這次的笑臉，可謂特別欣慰，明顯我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本來熱絡的談話忽然間安靜了一陣，山徑上只有我們的腳步聲，我心中忽然有了預感，今天我們談話的正題，正是大小姐。

「亞一，外邊其實一直有傳聞，我對自己的女兒嘉碧特別迷戀，你怎麼看？」

我心裡暗叫一聲「不出所料」。但這個問題又不能不答，思索了一陣，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林先生，這……我想是你們父女間的私事吧，當天你們父女相見，我親眼所見，也是一件喜事。」

「亞一，你不用緊張，我承認對嘉碧確實是有超過父女間的感情，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對其他女人提不起多大興趣。我和你第一次見面，帶你來的那個許穎芝，也算是個既端莊又體態撩人的少婦，但我玩了一陣就讓她走了。第二次你和嘉碧上來剛好碰上那群校花，我也是興趣不大。但這個女兒，總有一種她把我的魂勾走的感覺，我也說不出原因，每次和她做愛，或者親眼看著她和其他男人做愛，我感覺到的快樂，是其他女人無法帶給我的。她以前也有段時間和我很親密，也幫了我很大忙。可惜，現在已經長大。我也明白，她遲早要離開我的。這樣的話，做為父親，我就有責任幫她找個好人家。」

居然對我說得那麼坦白？而且林嘉碧好好有個男朋友，躺在醫院裡邊，雖然說證據不足，但十有九是你搞出來的，現在又忽然間說有責任幫她找個好人家？玩甚麼？

於是，我再次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現在麾傑他躺在病床上了……」

「麾傑也是好人家，但他現在這個樣子，說句實話，有那個父母會將自己的孩子嫁給他？已經不可能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林雄已經知道麾傑不可能醒過來，我不禁心底一凜，但還是裝著若無其事繼續問：「林先生你的意思是物色了甚麼適當的人選，要給大小姐當夫婿？」

林雄忽然間停下腳步，背轉著手，看著我，臉上忽然又露出了笑容，搞得我也連忙換了一個笑臉。

「看上去林先生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吧。」

「亞一，我也不繞圈子了，那個人選，就是你！」

「哈哈哈，林先生你和我開玩笑。」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林雄在無聊消遣我。

「亞一，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你確是很適合的人選。」

看著他的眼神，我終於明白過來，林雄不是在開玩笑，隨即腦袋「嗡」一聲響，雙腳站都站不穩，差點就跌坐在地上，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我腦海中想的是甚麼？震驚？喜悅？意外？害怕？夙願得償？還是無福消受？

「林先生……這……我想大小姐應該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吧……我哪高攀得起？」

「哈哈哈，亞一，你不用緊張，任何人娶我家的女兒，都是高攀我們林家。在甲一，又有多少人家比我林家好？所以我選女婿，絕對不看對方的家世。我看重的是你的頭腦、眼光，還有進取心，說實在點就是野心。其次是與她們兩姐妹的關係，嘉碧肯為了你而找上我，就表明她相當看重你。嘉華和你處得也挺好，這也很關鍵。」

其實林雄選中我的原因，恐怕他沒有說出來，就是我查不到來歷！我娶了林嘉碧，以林家的家業，我只能成為入贅女婿，這樣林嘉碧甚至不需要離開林家！

沒有了雲麾傑，大小姐完全可以另外找男朋友，對於林雄來說並沒有甚麼不一樣，他也總不能老搞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倒不如找一個自己容易控制的女婿，這樣女兒就可以留在身邊了。

再從商業角度上來說，我們成為一家人，我就算繼續擁有「尋性」，也完全是他林氏集團的一份子，不單拿各種用戶數據易如反掌，日後「尋性」的各種功能升級，也要優先照顧他的需要。

他剛才所說的「創新肯定會有阻力，尤其你將來要面對的阻力，只會越來越大」也是一個暗示，如果「尋性」傍上了他的大碼頭，我根本不用再擔心甚麼。

心念電轉，那我該怎麼回應？我曾經日夜盼望的事情，忽然就在眼前，似乎垂手可得。但這之間的問題實在太多：首先林嘉碧她自己怎麼想？她與雲麾傑之間的感情我是有眼看的。其次就是依依，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女朋友。最後，就是二小姐，如果我真和林嘉碧結婚，以二小姐與雲麾傑的之間的關係，她肯定與我反目……

「林先生，那……大小姐她意思怎麼樣？」

「你先不要管她，我就問你，你願意嗎？本來我也想這幾天找個時間和你談一下，但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碰見你陪著嘉華過來，我就知道沒選擇錯。」

「但林先生……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女朋友……」

「這我知道，她應該不是甚麼大戶人家的女孩，這好辦，我身邊也有蘭蕊了。你到時怎麼安置她都行。」

林雄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把依依安排妥當了，我也知道此時不適合再推三推四，把心一橫，雖然有顧慮，但這個機會到眼前，我不抓住，我是白痴。

「林先生，如果大小姐同意的話，我很樂意接受，這也是我夢寐以求的，我現在……現在真是做夢一樣！」

「哈哈，亞一！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答應！」林雄看上去相當高興，簡直就是眉飛色舞，還一手在我的肩上輕輕拍著，「小伙子，你要加油呀。」

唉，真和做夢一樣，沒錯，做夢……先決條件是大小姐同意，關於這點，我可沒多少信心。大小姐的性格我很清楚，絕對不是輕易任人擺布的人。如果真要成事，真要看我自己的造化。

再和林雄約定了一些事，我們終於飆完演技互相道別，回到自己的小車旁邊，四周望望，卻無二小姐的蹤影，撥打她的手機也不通，唯有嘆一口氣，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陳先生，您好，我一直在等你電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下午會和我女朋友過來，讓她也看一看，等她決定。」

「啊！真是好消息，我們下午見！」

「對了，我送給你的東西收到了沒有？」

「收到了，謝謝陳先生。」

「哈哈，一直得到你的幫助，事情才會那麼順利，我們下午見！」

「下午見，陳先生。」

但我上了車之後，卻沒有馬上開走，因為忽然之間，我有點不知道如何回去面對依依。

不過再細想，也沒有甚麼大不了吧，以前的世界幾女共侍一夫相當普遍，就算是這個世界，依依自己也親口對我說了她不能要求太多。無論怎麼說，男人貪新不要忘舊就可以了。

做為情侶之間的情趣，尤其是這個世界，依依在家的時候，多數會把自己扒乾淨，又或者穿著很薄很透的衣服，方便我回來時一時興起。例如在她做飯或者做家務的時候從後邊抱著她，溫存一陣，將自己硬直的雞巴捅進去。

當然了，「尋性」之前一直處於草創階段，回家吃飯簡直是奢侈要求，這種情侶間的情趣基本上沒有享受過，直到今天……

我一推開門，就看見她全身上下只穿著拖鞋，高挑豐滿的身體光溜溜地在廚房裡邊忙前忙後，切菜、炒菜、洗碗。

這比起一個女人光溜溜地躺在床上等你更讓男人心動，男人最喜歡的，淫蕩與賢惠的結合體。

我放下手頭上的東西，脫掉外衣，輕輕走進廚房，從後邊摟住她的纖腰，胯部頂著她的豐臀，前胸緊貼著她的後背，在她的臉頰和俏頸上輕吻著。

「嗯，亞一……別！飯還沒弄好了！」雖然這樣說，她卻伸出一隻手到身後，在我褲襠上摸了一陣，笑道：「你的檔桿還在呀，剛才二小姐耍脾氣沒有讓你操？」

「不是，唉，出了一些事……」我把整個過程大致說了，當然隱瞞了關於夢境與林雄同意我追求她女兒兩部分，前者我肯定爛在心裡，後者在合適的時候再說吧。

「那二小姐也挺可憐的呀，唉……你為甚麼沒有追出去？亞一……別逗我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