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張漠被捕

慕容長歌應了一聲，老頭皺著眉頭往頤和公館方向看了一眼，說道：「今天晚上估計這裡面又是又吵又鬧，你開車拉著我和你奶奶去你爸家裡面待兩天吧，省的晚上吵的我睡不著覺。」

慕容長歌神色一稟，說道：「要不我跟黃部長通一下氣，讓他換個地點……」

老頭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是你們的天下啦，怎麼搞你們說了算，我就想靜靜看看，黃國華這幫人走的，是不是人間正道。」

不一會兒，慕容長歌開著車，載著兩個老人離開了二層小樓，車子開出去也就十多分鐘，一輛悍馬開到了小樓門口，一個帶著大型蛤蟆鏡、留著直短髮，穿著朋克裝的妙齡少女從車上下來，她按了按門鈴，發現屋裡沒人，打開手機想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扣死了，然後回到車上，往頤和公館裡面開了進去。

此時，頤和公館的別墅區外面。

一輛大巴車正慢慢開進來，坐在司機旁邊副駕駛上的正是王哲，王哲一臉的興奮，而大巴車上坐著將近三十位妙齡少女，全部都是伴舞團的姑娘們。

此時，這幫姑娘們各個面帶苦色，顯然已經被告知了此行的目的，她們在得知今天要去高管的宴會上陪酒的時候，就開始聯繫自己的領隊尹錦洋，可是從昨天開始，她的電話就怎麼打也打不通，聰明的女孩兒已經感覺到了甚麼，難道尹錦洋團長這次也幫不上她們了？

「你們一個個都高興一點啊，知道你們將要見甚麼樣的人物麼？那些可是各個省會文化廳的廳長、電視台的台長啊！你們平時不是卯足了勁想見這些人一面嗎？現在我可是給你們機會了，好好把握！」

王哲時不時回頭對姑娘們進行思想教育，眼看就要到別墅區了，王哲知道自己馬上就能完成任務，他興奮不已。

然而他所有的興奮，在一下秒司機突然的剎車中瞬間全部破滅了。

一輛悍馬正面對著大巴車就衝了過來，司機嚇了一跳，趕緊踩下剎車，整個車裡面的人都因為慣性猛地搖晃了一下，王哲被晃了一下，剛想回頭罵司機怎麼開的車，頭轉到一半就看到了大巴車前那輛熟悉的悍馬。

王哲愣了。

慕容雪瑩打開車門，冒著雨甩著胳膊大步走到大巴車門口，抬起腳就踹了大門一下，車上的女孩兒們歡呼了起來，她們大喊著：「小姐來了！」

王哲臉色慘白，也不知道是開門好還是不開門好，司機很是為難，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王哲，給我滾出來！」慕容雪瑩在車下面喊了一嗓子，她的聲音即便是罵人也很是動人心弦。

王哲頹喪的低下頭，讓司機打開門，然後走了下來。

「從今天起，你被正式解雇了。讓這兩大巴車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把我的姐妹們都送回去，少一個……我就斃了你！」慕容雪瑩俏麗的臉上布滿了寒霜，從她的眉宇眼間能夠隱約看到她哥哥的那種軍人特有的英氣。

雨幕之中。大巴車就這樣灰溜溜的開了回去。

24號別墅公館的陽台上，站在上面遠眺的尹黎明和梁晨康早就把道路上發生的那一幕看在了眼中，尹黎明突然用拳頭砸了一下陽台的推拉門，發出「嘭」的一聲，梁晨康渾身一哆嗦，尹黎明咬著牙狠狠說道：「慕容家，為何要如此針對我？」

梁晨康低聲說道：「尹書記，慕容家盤踞南京已久，在這裡幹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再加上東部戰區總部就在這裡……尹書記，別跟他們計較了，他們不講道理的。」

尹黎明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會就準備了伴舞團這麼一幫人吧？」

梁晨康趕緊說道：「那怎麼可能？這種大事，下面的人是靠不住的，我已經做好了三手準備，有空姐團、嫩模團，實在不行還可以從中宇娛樂那邊調明星過來，想來這次宴會露臉的女人可多了去了……」

尹黎明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千萬別搞砸了，上頭都看著呢。」

梁晨康被這一句話說的有點緊張，他鞠了一躬說道：「我再去重新落實一下。」

此時的張漠，正準備回家，這個時候的雨已經越下越大。

穩穩當當的搞定張在寅這個威脅之後，張漠瞬間感覺心頭的大石已經落地，張漠在法庭上是以原告代理人的身份參加庭審，他偽造的紀委身份並沒有曝光，在一般人眼中，他就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律師，但是在認識他的人眼中，則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紀委派來，進行派系鬥爭的關鍵角色，張漠利用庭審，基本上兼顧到了所有的方方面面，然後在完美隱匿身份的情況下一舉搞定了張在寅。

張漠此時很想微微，微微被他放在了更加隱蔽的地方，他在意識之中打開微信系統想看看微微在做甚麼，張漠一打開系統，進入視線中的居然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微微提示他柯佳琴已經具有了「極高知名度」的屬性。

柯佳琴本來身位伴舞團成員，就有那麼一點名氣，之後在那次晚會上大大露臉之後，名氣就更加大了，而且央視為了幫助此次南北文化交流造勢，還把這次文藝晚會弄上了一套的新聞上，中央三套還直播重播了那次晚會，這就導致柯佳琴極其頻繁的在電視上亮相，在曝光度如此之高的情況下，微信系統判斷柯佳琴已經具有高知名度屬性，張漠把車開回到自己據點樓下的時候，已經想好了今天晚上怎麼享用柯佳琴，然後解鎖朋友圈了。

然而好消息剛剛看完，壞消息就來了，而且壞消息不止一個。

雨簾之中，張漠開著車正準備停車，他突然感覺周圍有點安靜，這有點不合乎常理，畢竟現在是下午時分，這個酒店附近人應該有不少才對，酒店的各個窗戶也都拉著窗簾，張漠感覺很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突然之間，第一條警告在腦海中跳出，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短短的幾秒鐘的時間，張漠的腦海中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警告填滿，微微對話框急迫的彈了出來，她驚慌的告訴張漠，他正身陷包圍之中！

張漠愣住了，自己的正前方、正後方分別開進來好幾輛輛警用裝甲車，一大群防暴警察打開車門衝了下來，手持防爆盾，拿著各種各樣的槍械瞄准著他的車輛向他這邊推進，頭頂上響起了直升飛機的聲音，正對面的高樓房頂上影影綽綽，肯定是狙擊手拿著來福槍已經就位，酒店的樓道裡面也有大量警察湧了出來，一瞬間就包圍了他的車輛，張漠心驚肉跳，他知道他只要稍有異動，下一秒就一定會被打成篩子。

「舉起手來，下車！」領頭的防暴警察大聲喊著。

張漠打開車門，然後舉起雙手，從車上面慢慢走了下來，領頭的防暴警察粗暴的把他按在引擎蓋子上開始搜身，雨滴打在張漠的臉上和身上，他身心俱寒。

防暴警察剛想給他扣上手銬，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等等，帶他過來。」

防暴警察用手抓著張漠的手臂，把他帶到了一輛警車的旁邊，警車車門打開，健壯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他手裡面打著一個傘，然後把傘遞到了防暴警察手裡面，讓他給張漠打著傘，自己則打開了另一把。

「你就是張漠？」

張漠在腦海中打開了微信系統，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信息讓他感到絕望。

「是的。」

黃國華點了點頭，說道：「跟我走吧，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張漠只能乖乖上車。

半個小時後，張漠坐在了一間隔離審查室之中。

黃國華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房間裡面拿著毛巾擦雨水的張漠，然後對身邊的林之垚說道：「他比你還要年輕。」

林之垚看了張漠一眼，說道：「他不僅比我年輕，還比我厲害多了。」

黃國華看了林之垚一眼，笑了笑說道：「你要不要猜一猜他是怎麼弄到那些大官的貪污證據的？」

林之垚皺起了眉頭，說道：「我想不到，要拿到那些證據，要比殺那些官員更難，說不定他是個當間諜的好材料。」

黃國華點點頭，說道：「確實是個好材料，他身上肌肉很壯實，身手矯健，但是是個好材料的同時，也可能是危害大於正面能力的雙刃劍。」

「說實話，我很欣賞他，張在寅肯定是在懷疑他，然後被他在法庭上給弄倒了，你大概想象不到，他在法庭上有多威風。從一窮二白的孤兒院少年，到掌控著一省大員、封疆大吏的殺生予奪，再到告倒張在寅，他用了半年的時間，做到了一般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而且最令人在意的是，他才十八歲呀……」

林之垚眯起眼睛，仔細的看著張漠，說道：「他是個絕對的天才，您不是猜測他是個計算機高手麼？那個東西我一輩子也學不會，他十八歲就能入侵國家公務員系統了，其他方面有甚麼特別的才能，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黃國華點了點頭，然後打開門，走進了張漠的審查室。

雖然張漠看不到鏡子那一面的黃國華和林之垚，也聽不見他們說話，但是張漠是有微信系統的人，他早就及時的監視到了隔壁黃國華和林之垚的交流，張漠的大腦高速的旋轉著。

「張漠，你知道我是誰嗎？」黃國華坐在張漠對面，問道。

「不知道。」

「我是黃國華，公安部副部長。現在我們也算是互相認識了，接下來我要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如實答復我，你的回答……關乎你的生死，懂嗎？」

「懂。」

黃國華清了清嗓子，說道：「你是如何獲得中央下達的升遷調令的？」

張漠回答的很快：「黑客入侵，製造偽造的調令，然後下發給下一層機關。」

黃國華繼續問道：「那麼陌少峰、李忠民等人的貪污事跡？」

張漠回答道：「也是黑客入侵，有些官員喜歡把資料藏在個人電腦之中，陌少峰和李忠民等人雖然沒有把自己的受賄資料藏在電腦里，但是他們的銀行卡資料、消費信息等等都會暴露出蛛絲馬跡，慢慢尋找線索，就能知道他們何時受賄、受賄的金錢數目。」

黃國華突然把身體往前探了探，問道：「如果我讓你查我的受賄歷史，你能查到嗎？」

張漠看了黃國華一眼，說道：「這需要大量的時間，如果有時間，而且在網上仔細尋找，總能找到一些東西，最不濟也能做出一些推測。」

黃國華一動不動的盯著張漠的眼睛，寒聲問道：「我怎麼感覺，你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回答我。」

張漠咽了口口水，說道：「我確實想好了，因為我知道我只能如實告知你所有的實情，回答的不夠快會讓我有更多麻煩。」

黃國華笑了，他指了指張漠，說道：「聰敏人。」

「張漠，你知道你被抓到之後的下場，會怎樣嗎？」

張漠說：「死刑？」

黃國華笑了笑，好像聽了甚麼笑話一樣：「別以為死刑是這個世界上最嚴酷的刑罰，那連前十都算不上。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做的這些事情，對於這個貪官遍地走的社會有多大的衝擊，你有想象過嗎？」

張漠搖了搖頭。

黃國華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說道：「如果我沒有發現你的行蹤，你繼續慢慢控制一個個官員，從廳長，到部長，最後到國級的頂級高官，最後你的手中全都是罪證，你是不是就成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國家領袖？」

張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黃國華說道：「你也知道你不可能達到那種地步，因為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手裡面的所有的貪污信息都只不過是一張張廢紙，一旦某一天某個貪官被你逼急了，跟你來個魚死網破，就想陳震中對張在寅一樣，你是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你公佈了所有貪官的貪污信息，法不責眾，最後不被世人相信的，依舊是你。」

張漠皺眉沈默良久，點了點頭。

黃國華坐回到桌子對面，指了指張漠說道：「所以說你的方式不對。你應該跟這一個有實權的人物做事情，他讓你找誰的貪污資料，你就去找誰的貪污資料，然後幫助他慢慢把實權擴大，慢慢經營派系陣容，最後你可以成為一個功臣，成為一個封疆大吏，這是你能做到的極限。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漠瞪大眼睛，他張開口，說道：「黃國華部長，我明白了，你想讓我去調查誰？」

黃國華笑了笑，說道：「別忙著答應，你還需要一番考驗，你的反追蹤能力很強，這一點我是知道的，你的黑客技術我還沒有確認，我準備了一個國家級的計算機信息網絡安全小隊，讓他們用專業的眼光來評測你的計算機技術，你連國家公務員系統都能黑進去，應該不會怕專家們的考驗吧？」

張漠瞬間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在萬分危急的時刻，張漠心中一動，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黃部長，我想先見一面我的女朋友，因為不論我以後能不能活著，我可能很難再見到她了。」

黃國華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道：「你居然在跟我談條件？你知道你現在身處甚麼地方嗎？」

張漠鼓起勇氣，大聲說道：「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願望，請黃部長滿足我，見過她之後，別管是測驗還是任務，我張漠莫敢不從，唯黃部長馬首是瞻！」

黃國華面色猙獰的瞪著張漠，張漠兩腿已經幾乎失去知覺，如果現在讓他站起來，他肯定會癱軟在地上，他鼓起最後的勇氣跟黃國華對視，黃國華突然笑了，他說道：「小子，還算有點骨氣。行，見誰你說話，我給你安排。」

張漠一下子松了一口氣。

「她叫柯佳琴，電話是……」

黃國華讓張漠給柯佳琴打了電話，讓他們兩人約好晚上見面之後，對張漠說道：「你知道我為甚麼答應你這個要求嗎？」

張漠搖了搖頭。

黃國華說道：「在法庭上的時候，所有人經過吳雨聲身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張在寅失勢，吳雨聲無依無靠，前途暗淡，唯獨你走過去伸出了手，我知道你的本性不壞，就單憑這一點，我願意滿足你的這個要求。」

張漠張大了嘴巴，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一命的，居然是自己在法庭上的那個小小的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