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妻瞞 · ben · 1 / 2
時間轉眼來到二月初。
這天上午,四城科技在彭城國際會議中心召開了公開新聞發佈會。
【四城科技與長安汽車達成戰略合作,共同投資200億打造新能源智慧出行平台】
兩百億。
這個數字,幾乎和天璇項目的總投資持平。
新聞稿的內容寫得很清楚:強強聯合,共同推動新能源產業升級,打造國內領先的智慧出行生態。
四城科技和CA達成了戰略合作,雙方共同出資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專注於新能源智慧出行領域的佈局。
出行平台,說白了就是網約車,只不過是自動駕駛運營那一套。
但規模確實大,兩百億的投資,覆蓋全國三十多個城市,計劃三年內投放十萬台新能源車輛,而彭城就是第一個落地城市。
我盯著屏幕上張耀祖那張志得意滿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沈清秋坐在沙發上,也看到了這條新聞,抬頭看了我一眼,清冷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擔憂:「姐夫,這對我們有影響嗎?」
「有。」我沒有瞞她,但也沒有多說,「不過還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我站起身,穿上外套:「我去趟BYD分部。」
「要我跟著嗎?」她問。
「不用,你留在辦公室,幫我處理日常文件。」我頓了頓,「這幾天你姐那邊忙,你多幫幫她。」
清秋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
BYD分公司,周大海的辦公室。
「張耀祖這是要幹甚麼?」周大海有些疑惑:「四城科技不是專注做新能源電池的嗎,突然搞甚麼出行平台?」
我坐在他對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思量了片刻,輕聲道:「這是要搶市場。」
「搶市場?」周大海更疑惑了,「搶誰的市場?咱們的天璇還沒出來呢。」
我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他是在提前佈局。天璇的車出來,總得有人買。他這是想讓我在彭城賣不出去車。」
周大海嗤笑一聲,擺了擺手:「他這樣做有用嗎?咱們的定位是私家車,他的定位是運營車,一個To C,一個To B,目標客戶都不重合,對天璇的影響微乎其微。」
我搖了搖頭:「這應該是第一步,後期還會推出別的方案。」
「比如利用平台推出各種福利,讓網約車公私兩用,既能快速讓平台入駐司機,也能讓各種潛在用戶優先選擇網約車,從而讓市場飽和。等天璇出來後,再也沒有市場空間。」
周大海目光微閃,若有所思。
我繼續道:「出行平台一旦做起來,他們手裡會掌握大量的用戶數據和行駛數據。這些數據反過來又能反哺他們的電池技術和自動駕駛算法,這是個閉環。」
周大海臉色有些凝重:「顧總,這對我們影響有多大?」
我想了想,輕聲道:「影響肯定有,但具體有多大,還得看張耀祖這個平台到底怎麼運作。」
「如果是統一採購車輛,那天璇確實會失去一個重要的B端客戶。但出行平台需要的車輛通常是成本優先,對性能和體驗的要求不會太高。」
「天璇的定位是中高端市場,主打的是駕駛體驗和智能化,和出行平台的需求本來就不太重合。」
「真正讓我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我一口氣喝完杯中的茶,不得不感慨,四城科技這一步棋真可謂一箭三雕,著實讓我措手不及。
周大海徬彿也是想到甚麼,臉色大變,沈聲道:「資源?」
我點了點頭:「對,資源。新能源造車和出行平台,雖然業務不同,但上游供應鏈是高度重合的。」
「電池、電控、芯片、傳感器……這些核心零部件,供應商就那麼幾家。」
「如果四城的出行平台大規模鋪開,對上游零部件的需求量會非常大。到時候,天璇的採購成本就會上升,甚至可能面臨供貨不足的風險。」
「而且,人才方面也不能忽視。兩家公司同時在彭城大規模招人,競爭在所難免。」
周大海沈默了。
見他有些沈默,我安慰道:「但也不用太擔心。供應鏈的事基本不用擔心,咱們和供應商的合作關係比較穩定,短期內問題不大。」
「至於人才。」我笑了笑,「BYD的研發中心在深圳,和彭城不在一地,影響不大。至於奇點,只要穩住現有的人才,防止他暗地裡挖人,基本不會有問題。」
周大海點了點頭,眉心舒展了不少。
從BYD分部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鐘了。
坐在回家的車里,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
張耀祖這一手,確實打得漂亮。
競標失敗後,他沒有在造車這條路上繼續跟我硬碰硬,而是換了個賽道,搞起了出行平台。
這樣既避開了天璇的鋒芒,又在另一個維度上和我們形成了競爭。
而且,出行平台一旦做起來,對資金的要求比造車還大。
十萬台車,每台就算十萬,也是一百億的採購成本,再加別的費用……兩百億能撐多久,還真不好說。
張家哪來這麼多錢?
我想了想,還是給孫勇打了個電話。
「查一下,背後誰在支持張家。」
「好。」孫勇沒有廢話,直接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我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有些煩亂。
四城科技這一手,確實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張家背後那個神秘的資方。
兩百億,不是小數目,張家雖然在新能源領域賺了不少,但遠沒有到這個體量。
背後一定有人。
我想了想,決定回家問問我媽對這事兒的看法。
回到家,推開別墅的大門,客廳沒人,張姐也不在。
我換了鞋,準備先上樓洗個澡再過去後院。
別墅里很安靜,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一陣細微的聲音從一樓走廊深處傳來。
聲音很小,不細聽根本聽不到。
我停下腳步,竪耳細聽。
啪……一聲極其細微的悶響,從走廊盡頭飄過來,在安靜的別墅里若有若無。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聲音,我太熟悉了。
我沈默了一下,轉身下了樓梯,踱步緩緩往走廊深處走去。
「啪啪啪……」
離得越近,聲音逐漸清晰。這聲音我當然熟悉,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隨著我靠近,很快發現發出聲音的是張姐那間臥室,正好在走廊的最裡面。
「嗯……嗯……呃……」
女人的呻吟聲從門縫里擠出來,拼命壓抑著,像是用手捂著嘴,承受著身後猛烈的撞擊,根本聽出本人的音色。
「啪啪啪……」
肉體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節奏很快,發出沈悶的聲響。
哦……舒服……男人的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粗重的喘息。
秦風?那另外一個肯定是張姐。
我站在走廊里,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臉色徹底陰沈下來。
他不是應該在跟著輕雪嗎?
隨即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這兩人簡直太過分,大白天居然在別墅里乾這種事。
這段時間太忙,一直忘記找秦風談談。上次在廚房撞見他和張姐,我就該開口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當場揪出兩人的衝動。
「啪啪啪……」
撞擊聲還在繼續,女人的呻吟越來越壓抑不住。
我沈默良久,也沒打算離開,準備給兩人一些警告。
想了想,我故意放沈腳步。
咚、咚、咚……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清晰的聲響,在安靜的別墅里格外刺耳。
屋內的人終於聽到外面走路的聲音。
嬌喘的撞擊聲音戛然而止。
我一路走到張姐的臥室門口,冷冷的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
明明是普通的門。
但此刻那扇門在我眼裡,徬彿是一個巨大的深淵,裡面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心裡莫名的有一種衝動,想要破門而入,探入這無底的深淵。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
還有門內那兩顆緊張跳動的心臟。
砰砰……砰砰……隔著門板,我徬彿都能聽到那急促的心跳聲。
我靜靜地注視著房間門,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僅有的一絲理智慢慢壓制住那種衝動。
時間緩緩流逝,那兩顆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門內沒有一絲動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像是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緊張得幾乎要凝固的環境里。
嘰……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像是水聲,又像是大量精液射出來的聲音。
我沈默不語。
我知道,此刻衝動進去,會讓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徹底難堪,甚至心裡記恨我,也會讓秦姨難堪。
因為顧南枝的事情,秦姨一直在當她的替代品。這讓我心裡充滿愧疚。
最終,為了給秦姨一個面子,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門開了。
張姐打開半個門,從門縫里探出半個身子。
她此刻臉色潮紅,面色尷尬,眼裡有著恐懼,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發絲粘在額頭上。
「顧……顧少爺……」她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聲音都在發顫。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的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沒有再看她,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回到三樓,我坐在床邊,點了一根煙。
煙霧裊裊升起,我的臉隱在煙霧後面,神色晦暗不明。
秦風這傢伙,太放肆了。
他把顧家的別墅當甚麼?偷情的酒店嗎?
上次在廚房,我忍了。這次又讓我撞見,還是在張姐的臥室里。
我深吸一口煙,今天晚上必須找他談談。
心理思量之後,我起身洗了澡,換上一身休閒服。
出門的時候,也不知道為甚麼,決定還是給輕雪打了個電話。
電話撥出沒多久,就被接通。
「餵,老公。」輕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疲憊。
「你在哪?」我問。
「在公司呢。對了,四城那邊發佈的新聞你看了沒?」輕雪問道,語氣自然,聽不出甚麼異常。
「嗯,看了。晚上回家聊。」我頓了頓,「秦風今天沒跟著你?」
「嗯,吃過午飯我讓他去和一個供應商對接,下午沒讓他跟著。晚上我自己回去。」她解釋道,語氣流暢自然,「怎麼了?」
「沒事,晚上再聊吧。」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整個對話自然流暢,沒有聽出任何異常。
我心裡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掛了電話,我起身往二層小樓走去。
沿著青石板小路往後院走,冬日的陽光照在竹林上,偶爾有風過,竹葉簌簌落下。
明明是冬季,卻不見了雪,盡是落葉渲染的深秋。
推開小樓的門,秦姨正在院子里曬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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