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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綠道母鼎 · 烏龜的頭黑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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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死。第二天醒來她還在,第三天醒來她還在。到第五天時她已經能在雙頭犼插入時平靜地躺在乾草上,甚至會在結膨脹時用手摸一摸狗脖子上的黑毛。手指穿過粗糙的獸毛,指腹感受到溫熱的獸皮和底下一跳一跳的頸動脈,她忽然覺得這個觸感不算太糟。有點像摸一條舊毛毯。很粗,但很暖。

第六至第十天是雪蟒。

後山禁地深處有一眼寒潭,潭邊長年積雪不化。雪蟒就養在寒潭旁邊的洞穴里,身長近五丈,最粗處比蘇清璃的腰還粗上一圈。蟒身通體雪白,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爬行時沒有聲音——蛇鱗貼地滑動只留下一道淺淺的S形水痕。馬奴把它召進石屋時蘇清璃本能地打了個寒顫。不是怕。是冷。雪蟒的體溫只有常人的一半,靠近它兩尺之內就能感覺到一股子寒氣往骨頭縫里鑽。

但馬奴說雪蟒是獸道訓練最重要的一環——蛇沒有四肢,全靠纏繞。被蛇纏著交配能讓母體學會完全放棄身體主動權,把一切都交給獸類的力量和節奏。他說古人馴化戰馬前要先讓烈馬被野狼追過,讓馬的肌肉記住被撲倒的恐懼,以後才聽人的話。馴母獸也一樣,先讓她被蛇纏到骨頭髮軟,再讓她幹甚麼她都軟得下來。

第一條蛇纏上她的左腿時,她全身的雞皮疙瘩從腳踝一路蔓延到鎖骨。蟒鱗冰涼滑膩,每一片鱗片都像一枚小小的玉片擦過她的皮膚。雪蟒從腳踝開始纏繞,一圈一圈往上——小腿,膝蓋,大腿,然後分叉,一條支路繞到右腿,一條支路往上纏住了她的腰。她那天只穿了一件極薄的紗衣,不到一炷香就被蛇鱗磨破了,布料碎成絲縷掛在身上,露出被勒出紅痕的皮膚。雪蟒收緊纏繞的力道不重——不像獵食時勒斷肋骨的力道——只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全面的壓力,讓她的每一寸肌肉都無法自主發力。

她全身都軟了。不是被情慾征服的軟,是被冷血動物體溫抽走自己的體溫後,肌肉失溫導致的本能鬆弛。她想動一下腿,腿被蛇纏著動不了。她想用手推開蛇身,手臂剛抬起來就被另一段蛇尾輕輕繞住壓下去。五丈長的雪蟒像一個活的繩縛大師,用冰涼的鱗片把她不知不覺間五花大綁,擺成了一個四肢張開、仰躺乾草的姿勢。

然後蛇頭從她肩膀後頭探過來,貼在她的耳邊,分叉的信子舔著她的耳垂,一進一出——涼絲絲的,細長,分叉像兩個小刷子同時掃過耳廓和耳蝸。蘇清璃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嘆息,頭往旁邊躲了躲,但蛇頸跟著追上來,信子舔得更密。

第二個蛇頭從她大腿之間鑽進來。她這時候才發現這條雪蟒是雙頭的——和雙頭犼一樣是馬奴特意培育過的變異種。兩顆蛇頭,一顆在上攻她的耳垂和脖子,一顆在下盤踞在她雙腿之間。下面的蛇頭用鼻尖蹭開她的大陰唇,信子探進去——不是插入陰道,是蛇信特有的高頻振動,在陰唇內側萬分之一寸的皮膚上持續掃刮。

蘇清璃的腰弓了起來。敏感體質在蛇信高頻刺激下幾乎是一觸即潰——陰蒂在信子第一次掃過時就充血挺立,陰道口開始有節律地收縮,小陰唇兩側的腺體瘋狂分泌透明的黏液與蛇的冷黏液混在一起,整個陰戶在月光下變成一片濕潤的微亮表面。她開始呻吟,聲音從緊咬的唇縫里漏出來,像被捏住喉嚨的幼鳥。因為屋子太冷她的呻吟出口就化成白霧,一縷一縷飄上去。

然後下面的蛇頭鑽進她的陰道。不是撞進去,是滑進去。蟒蛇的陰莖從鱗片下一翻而出的過程她沒看到——她只感覺到一陣突來的、比蛇身更涼的涼意抵住陰道口,然後一根細長冰涼的東西開始往裡面鑽。龜頭不大,但很長,像一根打磨光滑的冰簽子,一寸一寸撐開她的陰道內壁。每推進一寸她都覺得肚子更冷一點,冷到子宮口冒寒氣腳趾都凍僵了。

蟒蛇抽送時兩個蛇頭同時配合:上面的蛇信塞進她左耳孔,下面的龜頭碾住她子宮口,上下一齊律動。蘇清璃在那個瞬間失去了所有感覺——不是高潮,是極限。冷到極限、驚恐到極限、陌生感到極限,三種極限一起撞上來把她的五感撞成了一鍋粥。她的眼睛睜得極大卻看不見任何東西只看到一片慘白,耳朵里全是血流聲和蛇信在耳道里的細微沙沙聲,身體里夾著一段冰柱在反復攪動。

高潮。第一個高潮來得像雪崩一樣安靜而猛烈——陰道痙攣、子宮口痙攣、全身肌肉痙攣,她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張大嘴無聲地抽氣。淫水遇到冷蛇瞬間凝結成薄薄的冰碴嵌在陰道口周圍,白亮亮的一圈像結了霜的花瓣。第二個高潮。她在無聲中抽搐了第二次,身體在蛇纏中輕輕地、無力地彈跳了幾下。第三個高潮。她蜷起能動的腳趾在乾草中划出十道深溝。

第四天與蟒蛇交配時,她不再無聲尖叫。她發出了聲音——「再……再快一點……」聲音又細又弱像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但它是她主動說出口的。她求一條蛇操快一點。那晚馬奴在玉簡上做了長長的注:第十日,雪蟒交合。母獸首次主動求歡。進度過半。

第十一日早晨,蘇清璃吐了。

她在乾草堆上弓著腰乾嘔了三回,吐出昨晚吃的獸肉糜和酸水。馬奴放下手裡的生肉盆走過來蹲下,手指按上她腕脈——不是給人切的脈,是給母獸切的脈。他閉眼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表情有微妙的變化。

「有了。」蘇清璃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裡還是平坦的,除了腰側被雪蟒勒出的紅痕以外甚麼也看不出。但她知道馬奴的獸用診脈法從不出錯——他在山谷里養了三十年靈獸,摸過千百頭母獸的脈,能被他說「有了」的就一定有了。

「不是人的。」馬奴補了一句,語氣平平的,像解說配種記錄。「心跳頻率不對。人類胎兒心跳是咚噠咚噠兩拍清晰,你肚子里這個心跳是一拍三顫——人、犬、蛇的氣息都有。雙頭犼的犬精,雪蟒的蛇精,在你胞宮里攪和了一個來月,也不知道是哪一泡先著床的。可能三股精液各自著床組成了同一個胚胎。你自己用神識探探。」蘇清璃閉上眼,神識內視。

她的神識穿過丹田、穿過腸腑、穿過被靈印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經脈——然後停在了子宮口。子宮里有一團正在瘋狂分裂的細胞,拳頭大小,外圍裹著一層暗紫色的膜,那是犬精和蛇精混合她的母血後形成的異胎羊膜。透過羊膜她用神識觸碰到了胎兒的心跳——咚噠噠。咚噠噠。不是人的兩拍心跳,是帶著顫音的三連跳,每跳一下都有一股不屬於人類的靈力波動從子宮震蕩到丹田再逆流到小腹靈印。

靈印的顏色從幽綠轉為深紫。那團新生命的靈力濃稠得像沼澤氣泡爆開時濺出的漿液,在她的丹田裡蒸騰出一層粘膩的邪氣。

她睜開眼睛。

*(我懷了一個孽種。)*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哭,不是慘叫,不是砸牆。她是用一種奇異的冷靜——那種被反復摧毀後甚麼都沒有剩的冷靜——在心裡把這句話重復了三遍,像在確認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法訣註解:我懷了一個孽種。我懷了一個孽種。我懷了一個孽種。每念一遍,心臟跳慢半拍。三遍念完心臟跳得極慢極慢,慢到她以為自己快死了。但她沒死。她只是把這句話放在了心裡某個架子上,和「我是前掌門」「我是母狗」「我兒子愛我」「我兒子恨我」「他吸我修為」放在一起。那些話也在那個架子上。架子的木板已經彎了,但還沒斷。

午時林澤來了。

他帶著蕭婉和葉雪晴一起來的。葉雪晴被蕭婉牽著站在石屋門口,看見乾草堆上渾身異味的師尊,整個人當場癱跪在地上眼淚掉得比雨還快。她想衝過去抱住蘇清璃,但被蕭婉按住肩膀釘在原地。「看著就好,不用過去。她現在是馬奴的人。」蕭婉說的話很淡。但葉雪晴聽懂了——「馬奴的人」在這個語境下,不是人,是獸的伴侶。

林澤走到蘇清璃面前,低頭看她。她剛從雪蟒的纏繞里被放出來還不到兩個時辰,紗衣破得只能遮住半個胸脯,大腿上全是蛇鱗刮出來的紅痕,坐在一堆被精液和蛇涎浸透的乾草里。她的頭髮亂了,唇上乾裂起了皮,眼神是安靜的。

「你懷孕了。」林澤說。這不是問句。

「有這事。」蘇清璃的聲音不帶起伏。她抱住膝蓋垂下眼瞼,腳趾輕輕蜷了蜷。

林澤蹲下來,伸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指尖穿過破碎的紗衣直接觸碰肚臍下方一寸三分。她的小腹皮膚還是光滑的——這是她身上最驕傲的部位之一,生過林澤也沒留下妊娠紋。但此刻這塊皮膚下面正在繁殖一團不屬於人的生命。林澤掌心灌注靈力,綠色的光芒從他的手指縫里漏出來探進她的子宮,片刻後他收手,眉頭微微揚起。

「有趣。」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媽,你肚子里的胎兒不是普通孽種——是上古禁忌神通母胎魔嬰的胚胎原基。我原先還在發愁這門神通沒地方找去,沒想到你自己懷上了。真是天助我也。你生下來,它就是下一個極樂園的頭牌戰鬥兵器。而你——就是孕育它的魔母。該修道了。」魔母。這個詞從林澤嘴裡說出來時語氣和「母親」一模一樣。蘇清璃抬起頭看他的臉。兒子的臉上沒有殘忍,沒有興奮,只有一種讓人汗毛竪起來的清澈——那種從極深極黑暗的井底往上看到的夜空清澈,清得能看見星星,卻遠得永遠爬不上去。

她忽然想問他一個問題:你小時候發燒不肯喝藥是我抱著你掰開嘴用勺子一滴一滴餵進去的,你還記得嗎。但她沒有問。她怕如果他說還記得,她剛才好不容易放在架子上那最後一層的舊記憶也會摔碎。所以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臍。「哦,」她說,「那我好好養胎。」林澤愣了一下。他沒料到她說這句話。他以為她會哭,會求他打掉,會罵他是畜生。但她沒有。她說她要好好養胎。這句話里有一個被摧毀了無數次的女人在廢墟最深處點亮的最後一根微弱的蠟燭——這是她為自己的孩子做的事,哪怕這個孩子是孽種。

然後她抬起臉對門口癱跪著的葉雪晴笑了笑。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嘴角只翹了不到半寸,但它是真的。葉雪晴在門口看見那個笑,哭得更凶了,整個人趴在門框上不停喊師尊。蘇清璃只是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低頭,把手放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指腹慢慢畫著圈。

她開始給肚子里的孽種取名字。她在心裡想了很多個——阿蛇,小灰,雙頭丫頭——都不太合適。她想找馬奴借本靈獸譜翻翻再定。她一邊想一邊側躺在乾草堆上,背對著所有人,白紗衣碎片里露出來的肩胛骨像兩片折斷的翅膀殘根。但她躺得很安靜,一隻手墊在臉下當枕頭,另一隻手始終放在肚子上。

馬奴站在牆角,獸用玉簡還捏在手裡。他已經寫完了今天的訓練記錄,最後一行加了一句:「第十一日,確認入孕。異胎三合:人母+犬父+蛇父。母體已接受非人胎種,開始自發護胎。建議停止獸交訓練,轉入孕期待產期。」蕭婉牽著葉雪晴走了。林澤也走了。石屋的門從外面閂上,鎖鏈嘩啦作響。

蘇清璃一個人在乾草堆里躺著。雙頭犼趴在門口,四個綠眼睛半睜半閉。屋外的雪蟒不知甚麼時候游到了石屋門口,盤成一大圈白亮亮的鱗片,頭搭在尾巴上,與她隔著一扇木門,呼吸同步。它不冷。

三天後她從小腹靈印的顏色變化判斷出胎兒的性別——當她掌心按在肚臍上時,暗紫色的靈印會泛起一層極淡的粉色光暈,這是母胎魔嬰的女性胎兒特有的靈力反饋。馬奴替她看了看,確認了這一判斷:「是個丫頭。半人半蛇,有鱗,有犬齒,還有你的臉。」蘇清璃聽完,忽然笑了一聲。那是她進谷以來第一次咧開嘴笑——不是被操到失神的笑,不是為了討好誰的笑,甚至不是甜笑。是慈笑。

「像我。」她說。然後她低頭對著肚子說話,聲音很輕,像怕吵醒甚麼——「娘年輕時候長得可好看了。你不像娘也沒關係,只要別像你爹們——你有兩個爹還是四個爹?算了算不清了——總之像你娘就好。你娘底子好。」她說了很久。說到天黑了,雙頭犼站起身打哈欠,雪蟒在屋外用尾巴敲了敲門板,馬奴在外面倒生肉屑。她還在說。她說的內容是亂的不合邏輯的,前一句是「你以後不要修煉綠之大道」,後一句是「你姥姥如果還在一定要打死我了」,再接一句「其實雪蟒的蛇鱗摸著也挺舒服的」。

但她一直在說,說到嗓子乾了,喝一口淨水繼續說。說到夜深了,谷里的靈獸們都安靜下來,她才把臉埋進乾草里,身體蜷成一團像一枚蝦米。

然後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我終於有個人可以全心全意地愛了。哪怕她是孽種。)*那晚她睡得很沈。沒有夢。

而她的墮落自稱,在林澤宣佈讓她生下母胎魔嬰的那一刻,在她接受「殊榮」的那一刻,已經不需要任何人費心去調教了。她的自稱已經跨過了「賤妾」的門檻,正式進入了「母狗」階段。

因為天亮前馬奴聽到她睡夢中呢喃了一句完整的夢話——「母狗想要個女兒。」聲音很輕,但很穩。睡著的她比醒著的她說得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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