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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綠道母鼎 · 烏龜的頭黑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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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蕭婉和執事們收起了碎裂的留影玉碎片,魚貫退出。馬奴最後在走之前拉上了石屋的木門,門沒關死,留了一道一掌寬的縫隙,夠雪蟒的蛇尾穿過去。屋外的劫雲正在消散,天光重新從雲縫漏下來照在谷中的楓葉上,把紅色漿得發亮。

蘇清璃跪在原地,抱著正蜷成一團尾巴繞著自己左手無名指的魔嬰,雪蟒重新盤上她的肩膀,兩顆蛇頭一左一右垂在她肩後,雙頭犼推門進來,趴在她腳邊,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哼哼聲,像是在聞新生命的味道。

她低頭看著臂彎里的那張臉。女兒閉著眼在吸奶,小嘴含著她的乳頭吸得很專注,嘴裡那兩顆犬齒輕輕硌著乳暈讓她覺得有點疼。蘇清璃的手指輕輕拂過女兒脊背上細密的銀鱗,摸到了鱗下微弱的脊椎突起和規律的心跳。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嘴角動了動:不是笑,只是嘴角往上浮了分毫。然後她低下頭,把嘴唇貼著女兒涼涼的額頭,閉眼。

*(媽媽從沒想過你長這樣。但是沒關係。媽媽甚麼樣子都認你。)*

那顆被摧毀又被焠鍊過的心臟,開始以一種全新的頻率跳動。比性快感慢,比母性平,比靈力穩。

馬奴藥液的配方又改了一次。玉簡上的新一行字歪歪扭扭:產後第一日。母體生命體徵平穩。乳汁分泌充足,魔嬰第一次吮乳無排斥。母獸產後墮值深度監測被動提升100點,自覺。

產後第一周,她的身體開始逆生長。

先是皮膚。產後第三天早晨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手臂上原本被雪蟒勒出的舊疤淡了——不是痊癒,是連疤痕都消失了,皮膚光滑得像新剝的雞蛋。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下的觸感不對勁,太嫩了,不是三十八歲常年持劍的掌教仙子的手能摸到的臉。她走到馬奴給她洗漱用的木盆前,低頭看水里的倒影——水面波紋微蕩,但那張臉還是能看清的。

她二十歲時的臉。眼角沒有細紋,額頭沒有抬頭紋,嘴角沒有法令紋,整張臉緊致得比她記憶中任何一個時期都更好。連眉心的朱砂痣都變得更鮮艷了,像剛從胭脂盒里點上去的。她撩起衣服看自己的肚子——沒有妊娠紋,沒有鬆弛,小腹平坦緊實,腹肌的淺溝重新顯露出來。馬奴每天給她塗抹的藥液里被她發現多了一味「回春草」,那是靈獸用來修復產後子宮的稀有藥草,對靈獸的術後創口有效,沒想到對人類母體也起了全身作用。

她的乳房漲大了一圈,奶水足得每天要擠兩回,不擠就脹痛,乳汁浸透衣襟順著小腹淌。魔嬰的食量很大——小小的人蛇身,一天能喝掉兩碗奶,喝了就長,從剛生下來的六斤半在七天內長到了十斤。蛇尾變粗了,銀鱗變厚了,眼睛的竪瞳從最初的無意識亂轉到能跟著蘇清璃的手指轉,還能吐出單音節的字:媽、尾、光。

她抱著女兒餵奶,低頭看見女兒含著她乳頭的嘴,看見女兒嘴角滴下來的白色乳汁,然後抬眼看見木盆水里自己那張二十六歲的臉——不對,二十歲,甚至看上去更年輕的臉。忽然覺得一陣恍惚:她現在的臉看上去就像是剛生下女兒的那年。那年林澤剛滿二十,她在太虛劍宗主殿見過林澤手捧仙譜向她述職;那時的她站在主殿台階高處,面容清冷,一塵不染。

而現在這張臉,被復刻回來,安在了一個體內流淌著綠道靈力、腹內滿是獸精殘痕、胸口奶水浸透衣裳的母親身體上。她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臉,又摸了摸懷裡那條銀鱗蛇尾,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苦楚的笑,也不是取悅誰的媚笑。是那種:好吧,既然這身體修回來了,那我就用著。語氣平淡,像從衣櫥里撿回一件多年前的舊衣,發現居然還能穿,就拍了拍灰重新上了身。

產後第三個黃昏,她主動穿上了三個月來的第一件完整衣服,走出石屋。

那天傍晚林澤照例來萬獸苑檢視魔嬰的生長情況。他從谷口走進來時腳步停了一下。石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背對他,懷裡抱著一條銀尾蛇女,身上穿的是一件舊白裙。那不是他給她準備的極樂殿服裝,是他小時候在太虛劍宗藏寶閣里看過的那件——他母親在宗門大典穿的舊宮裝,束腰廣袖,裙擺拖地,衣袖的邊緣繡著銀色的劍紋。不知道她從哪翻出來的。

她轉過身。

林澤看到他母親的臉,但不是他記憶中那張冷若冰霜的掌教仙子的臉。這張臉對他說不上是甚麼表情——太鬆弛了、太平靜了,眼角眉梢的線條沒有繃緊,嘴唇也沒有抿成直線,就是很普通的、看著兒子的表情。

然後她說:「來得正好。璃兒剛吃飽睡了,你抱抱她。」說著把懷裡熟睡的小蛇女遞過來。

林澤機械地接過。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抱這個妹妹,手裡一沈,蛇尾從嬰兒身下垂下去垂到他膝下,銀鱗在夕照下閃了一下,尾尖輕輕甩了甩,仍然睡著。他低頭看著那張巴掌大的臉,竪瞳閉著,看到兩排睫毛的弧度和他一樣——蘇清璃給他的睫毛是長的,給她的也是。那只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沒有蹼,就是嬰兒白白淨淨的手指,指節分明。

他抬起頭,蘇清璃已經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跪。不是被命令的跪,不是鎖鏈逼跪。是她自己抱住他的腰身,把臉埋進他的小腹,隔著衣料蹭了蹭。然後抬起頭仰視他——以那張二十幾歲的臉,飽滿緊致的頸,鎖骨處的線條乾淨利落,被乳汁浸得若隱若現的胸前布料微微透出水痕。

「主人,」她說這兩個字時沒有結巴,也沒有刻意壓低嗓音,就是很坦然地用自己本來的聲音說出了本來不會說的稱呼,「母狗三個月沒侍奉主人了。」

然後她伸手解開了林澤的腰帶,手指靈巧,和三個月前在極樂殿被鎖鏈縛著被動含弄時判若兩人。她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把腰帶抽出來放在一邊,把褲子退到膝蓋,然後用右手隔著褻褲輕輕按住了兒子的肉屌——她摸到了他已經硬挺的圓柱輪廓。

她笑了一下。然後說:「母狗想讓主人填滿。」

那張年輕的臉,說著「母狗」這個詞,但從語氣到神態都更像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兒,在對相戀多年的情郎撒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自稱不是在撒嬌——是她的真心,她作為女人的終極身份確認。她在請求被進入。

林澤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兩個人目光對上時沒有躲閃,也沒有權謀計算。他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青絲——發質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墨黑如瀑,從指間滑下去像軟緞。

「那你就自己來。」他說。

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把他牽到祭壇邊的乾草堆——床鋪。然後把睡著的嬰孩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搖籃里,拉好被角,轉過身跪坐在草堆上,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林澤坐下。她跨坐上去,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引導著肉屌對準自己的陰戶。動作沒有任何花哨——她在用身體記住這具重新變年輕的肉體里的每一處敏感帶。三個月沒被插入的陰道緊了很多,龜頭抵在穴口時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往下坐,讓他一點點撐開自己。

進入的時候她閉上了眼。陰道內壁包裹住兒子滾熱的陰莖,從穴口到宮頸口每一道皺摺都記起了被插滿的熟悉感覺。她坐到底,龜頭頂住宮口,然後才睜開眼,兩只手一起摟住林澤的脖子,把臉湊近他。

「主人。」她的聲音很輕,呼吸吹在他嘴唇上,溫熱,帶著乳汁的甜腥氣。她開始自己上下動,腰肢擺動的幅度很自如,是她這幾個月被各種靈獸和各種人操出來的肌肉記憶,但此刻是她自己掌握節奏,或快或慢,或深或淺,都是為了她自己舒服——也是為了讓兒子舒服。她的宮口在一次較深的頂入時輕微痙攣了一下,陰道隨之收縮,把肉屌箍得更緊,林澤悶哼了一聲,她感覺到他腹肌繃緊了,然後她會心地笑了。

那個笑不是蘇清璃從前的笑容,也不是極樂殿高潮時的癲狂笑容,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一種新表情:佔有。

「母狗做得可好?」她問出這句話時剛好林澤快要射,龜頭在她陰道深處跳了兩下。她的問句語氣上揚,尾音還加了分愉悅的哼聲。然後他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射進她子宮口,她感覺小腹深處在發熱,就安心地坐到底接納所有。等陰莖在她體內跳完最後一次搏動,她才慢慢從他身上抬起,將他的精液留在自己穴內深處。然後跪坐在他腿邊,用舌尖仔細舔淨肉屌上殘留的白濁,熟練得像一個為夫君打理了一輩子房事的側室。

然後她咽下去。仰起臉,嘴唇上還沾著一絲沒舔淨的白線,對他展開一個坦然的、安心的笑:「主人,累了就睡。明早母狗再伺候。」說完她站起來,走向搖籃邊檢查孩子蓋的被子,又轉身去桌上倒了杯淨水遞給林澤。

那副姿態,比宗門任何一任執掌總務的女官都更熟練妥帖;比極樂殿任何一個從妓女變成主母的女人都更柔和。但兩者的靈魂早就被抽空了,填充進去的是綠道、是母狗、是魔母——只有她自己給這些名字排了個序:排在第一的是娘。

林澤坐在那堆乾草上,端著水杯看她忙碌的背影。白裙下擺沾著乾草屑,腰細得像一把就可以握住,尾椎的位置隱約透出輕微的凹陷——那是產後骨盆重新閉合後的痕跡。他喝了口水,心想:這就是那個自己從練氣失敗那天起一直想抵達的場景。不是把她按在胯下操她,而是此刻——她給他生了女兒、又為他清理精液、還給他端水的此刻。

他終於真正得到了母親。

第十四日,林澤在極樂殿冊封魔嬰聖女。

儀式辦得很隆重,比十年前的仙道大會還有排場。極樂殿的正殿掛起了黑底紫邊的幡,前來觀禮的有七個宗派十三位掌教的密使、太虛劍宗內部所有已經歸附極樂園的真傳弟子,以及戴著面具的數十位金符貴賓。大殿中央設了一座小型蓮台——碗口大,蓮花瓣是用玄冰玉雕成的,可以承載築基期靈力而不碎。魔嬰躺在蓮花芯里,蛇尾搭在蓮瓣外垂下去晃晃悠悠,尾巴尖勾著母親蘇清璃的無名指不放。她睜著金瞳打量滿殿的陌生面孔,兩顆犬齒在嘴唇下若隱若現,有人上台獻禮時她就朝人家吐口水——準確說不是吐口水,是噴毒液,細得跟針尖的一線紫色毒液,把一位送禮使者嚇得連退三步。林澤當殿大笑:「不用怕,她只毒外宗人。」

那笑聲在極樂殿的紫金梁下回蕩,有些來賓跟著陪笑,有些眼神複雜地看著搖籃邊上侍立的蘇清璃。她今天穿的不是舊宮裝,是一件新裁制的銀絲墨藍長裙,袖口收窄,方便抱孩子。頭髮沒有梳掌教的華麗高髻,只是很簡單地綰了一個偏髻,別了一根銀簪。妝容不濃,只在眉心重新點了一遍朱砂——這是她自己要求的。當一位雲遊劍修上前敬獻禮盒,低頭時忍不住瞄了她一眼,看見這個數月前還在天下大會上被公開羞辱為淫婦的前任掌門,如今眼神溫和,垂眸看搖籃里那只半人半蛇的幼女,神情上沒有任何破綻——連裝出來的屈辱都沒有殘留。那份自然,像她選擇了一條生路,就安心走下去。

冊封名號封了「璃兒」:依她的名,她的尾,她的瞳,和她出生第一句喊出的那個音節。

馬奴獲得了宗門新設的職銜——「萬獸苑掌院」,由雜役弟子直接升格為執事長老,主管包括獸交訓練、異獸培育和母胎魔嬰的後續獸身調教。他接過委任玉簡時面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朝林澤拱手:「少主放心。她的獸身訓練我有預案。」

林澤補了一句:「雪蟒和雙頭犼以後繼續護在她身邊。它們認得她氣味。」馬奴點頭。雪蟒從正殿外游進來,盤在搖籃下方,兩顆蛇頭垂在搖籃邊輕輕蹭著嬰兒的蛇尾。雙頭犼趴在蓮台正前方閉眼打盹,打呼聲與殿中絲竹樂攪作一團,沒人敢上去踢開它。

蘇清璃在儀式結束後走到林澤身邊。她懷裡抱著剛吃飽又睡著了的璃兒,下巴輕輕擱在女兒的頭頂銀發上,看著極樂殿外漸沈的暮色。經過一整個白天冊封儀式,殿中仍瀰漫著燃盡的靈香與留影玉燒灼的焦味。

「她爸爸是誰?」蘇清璃忽然問。聲音很輕,沒有怨恨,也不是質問,就是一種事後的確認。她問完偏過頭看著林澤,等。

林澤沒有馬上回答。他伸出食指,被璃兒睡夢中仍然精准地——蛇尾尖顫顫地抬起來卷住了。他低頭看著那根細細的銀鱗尾巴,說道:「她有兩個父親,不在人類族譜上:一條雪蟒,和一頭雙頭犼。但她有明確的人類母親,有明媒正娶的聖女名分。這不比這殿里絕大多數的私生子高貴多了?」

蘇清璃聽完,沒有反駁。她把孩子換了個手,往他肩膀靠了靠。靠得不算緊,但隔著一層衣袖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體溫。她對著殿外的晚霞眯了眯眼。「足夠了。」她說這三個字時就彎起唇角,那張重返青春的臉上瞬間看不出極樂殿或者掌教仙子的任何過往,就是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在深秋傍晚感到一絲滿意。

然後她將目光重新投回給林澤——她把那句話咽下去了,沒說,但眼神明明白白:這個時刻,與你小時候第一次喊我娘的時刻一樣沈。

林澤站起身,俯下去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位置很准,正好是那顆重新描過的朱砂痣中央,嘴唇碰到她溫熱的皮膚時,她閉上了眼睛;他直起身走向偏殿,蕭婉已經在那裡等著彙報明日各派密使的接待安排。蘇清璃則轉身對著搖籃里的小蛇女哼起一首曲調,是太虛劍宗山腰老槐樹下那個老雜役哼過的搖籃歌,從前哼給她兒子聽,現在哼給孫女/女兒聽。詞只有三句:月兒彎彎,照在萬獸山。崽兒乖乖,抱在娘的懷。風兒輕輕,吹你銀鱗乾。

等馬奴收拾完庭院裡的靈獸糞便,蹲在水槽邊洗手時,抬頭透過石屋半開的門看見屋裡油燈下那一幅畫面:蘇清璃睡在乾草上,被雪蟒盤成一個安靜的圓環,雙頭犼伏在身側尾巴搭著她的腰,而小蛇女趴在她胸口沐浴月光,尾巴一下一下輕輕拍打乾草——馬奴甩乾手上的水,在玉簡的「母獸產後跟蹤」條目里補了最後一句:第三十日。母獸群體重回升至孕前水平,泌乳充足,精神評估:穩定。另:其哼唱的搖籃曲調,昨晚我跟著哼了兩句,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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