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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決裂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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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拿這些來搪塞我。」左京轉身走進臥室。只聽見哐當一聲,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白穎急忙趕過去,只見左京將床頭上的大大的結婚框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並伸手用力將結婚照撕成兩半。白穎大叫道:「不要啊,這是我們結婚照。」左京怒道:「你們倆在床上瘋狂的時候,顧忌到這結婚照了,是不是你在結婚照前與他做愛,感覺很刺激、很爽啊?」

白穎哭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想的,事後我也很內疚……嗚嗚嗚?」

左京道:「既然,你都不珍惜,何必還在眷戀這幅結婚照。」左京隨後,又去拿相冊集,那裡面有他們從大學相識到結婚到生子的所有照片。白穎看到,急忙撲過去死死抱住,任左京怎麼掰都掰不開。左京又回到大廳,白穎抱著相冊跟了出來。

左京本想離去,驀然看到桌子上那個大大的玫瑰,抓起玫瑰一陣狂撕,拋向了天花板。一朵朵玫瑰飄落下來,飄到了左京和白穎的頭上、身上,飛的滿地都是,這在平時顯得是多麼浪漫,而在此時就像血雨一樣淋到他們身上。

白穎捧著殘缺的玫瑰,痛苦喊道:「不……」

左京看著痛哭的妻子,心也跟著痛了。但是此時左京就像狂怒的獅子,不敢有半分憐憫之心,冷冷的道:「大丈夫何患無妻,我們之間完了。」說完,左京甩開房門,衝進雨中,仰天哀嚎:「老天,你何其不公。我左家到底做錯了甚麼,你竟然這麼對我。一生的善良卻換來如此下場。『天也,你縱惡抑善枉為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

白穎跟著跑了出來,看到左京從來沒有這麼大哭過,也從來沒有那麼傷心過,淚水、雨水早已爬滿她的臉龐,渾身濕透她也渾然不覺,只是心中一直念叨著對不起……

左京抬腳欲走。「老公,你去哪裡?」白穎跑到他跟前。

左京:「不用你管,還有『老公』這個詞,你不要再叫了,留給你的郝爸爸吧,不要再侮辱我了。」

白穎捂著胸口,哭道:「不,你永遠是我老公!」

白穎捂著胸口的動作引起了左京的注意。只見白穎脖子上,戴著他買的項鍊,聯想起郝老狗也給白穎買過項鍊,怒氣中燒,一把拽下這個藍鑽項鍊,狠狠的扔向了黑暗中:「我的再好也不如你郝爸爸送的好!」

「不」白穎哭喊道。「我的項鍊,那是老公給我買的項鍊。」白穎跑過去,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動。

地上的積水很深,沒過她的腳踝,影響她的視線。但她用雙手在水中摸索著,嫩嫩的手指被磨破、手掌被划傷,染紅了周邊的雨水。閃電不時划過天空,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即使雨水打濕,她也不閉眼,唯恐不錯過任何一個地方,努力尋找那個「天使之淚」,不時喃喃自語:「這是老公給我買的項鍊……這是老公給我買的項鍊……這是老公給我買的項鍊……老公還是愛我的……老公還是愛我的……老公還是愛我的……」

平時害怕雷聲的她,此時全神貫注的摸索著,也許早已不知蹤跡,但她決不放棄,還在執著找著……

且不說白穎還在需找項鍊。左京一路狂奔懵懵懂懂來到一家音樂酒吧,看上去有種「濃濃」的「鄉村小酒館」和「日式居酒屋」的feel,據說客人可以點歌自己上去唱,別有一番氛圍。左京推門而入,裡面黑壓壓好多人,有個兩人成對,有個三五成群,似乎自己是一個另類。左京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叫了一些酒水,開始自酌自飲起來,以排泄今天的苦悶,不知不覺喝了多少,醉意湧上心頭,酒不醉人人自醉,想當年「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人生何其快哉、何其意氣風發,而如今別人都在卿卿我我、你儂我儂,自己卻如此的落寞與孤寂。

此時台上的兩個年輕人在唱著情歌《死了都要愛》,既有高亢清亮的歌聲,又有激昂震撼的樂聲,融合子一起在廳內回蕩著。演唱結束贏得一聲聲掌聲。

「謝謝大家,有甚麼唱的不好的,請多多指教。」兩個小伙子躬身謙虛道。「唱的不錯,只是空有其聲,卻無其情。」左京醉醺醺的說道:「歌聲里缺少一種感情的融入。」廳內,一時靜了下來,有的人表示認可,有的人不以為然起哄:

「說的輕巧,你上來試試看?」。緊接著起哄聲此起彼伏,就像波濤一樣要將左京推上舞台。激將之下,左京拿著酒瓶上了台,接過話筒,點了一首歌,隨著音樂的前奏響起,感情也隨著波動,百感交集唱著《背叛情歌》:你問我這世界,最遠的地方在那裡?

我將答案拋向藍天之外落在你心底。

如果你的愛總是逆向行駛,你說你愛我,我怎麼能跟得上你。

你問我這世界,最後的真愛在哪裡?

我把線索指向大海之外直達我懷裡。

諾言背叛諾言,刀子背叛纏綿,刺進心頭我卻看不見。

我忘了喊痛忘了恩怨,任愛情麻木哭泣的臉。

永遠背叛永遠,淚水背叛雙眼,愛到深淵我還不改變。

我寧願相信你的欺騙,再不讓我有對你去恨的一天……

聲音帶著一些沙啞,歌聲中透出一種無以言表的悲涼和無奈,直達人的內心深處。人人常說詩歌是情感最好的表達方式,抒發情感強烈而直接。原來喧鬧的大廳此時靜了下來。突然,一個角落響起了掌聲。

只見鼓掌的那人,是一位約莫二十多歲的妙齡少女,有著一張無可挑剔的面孔,白皙無暇的皮膚上明眸善睞,小巧卻挺拔的鼻梁讓她的面部富余立體感,一頭烏黑長髮配上深邃的五官頗顯精靈之氣,雖在酒吧之中卻顯清新脫俗,只不過看上去隱隱帶著一絲憂傷。她也是孤身一人來到酒吧,坐在一個角落,悶頭喝酒,突然聽到一聲歌曲與剛才風格迥異,才抬起頭端著高腳杯,微醉著看著台上人,用心傾聽著歌曲,聽得出那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也許心有感觸,也許是同病相憐,也許是心有靈犀,不自覺的鼓起第一個掌聲。

一個掌聲響起之後,其他掌聲也隨之響起,充斥著每個角落,有人歡呼,有人跳動,一時又熱鬧非凡。左京唱完歌曲,下台後早已不見了那女子的蹤影。

左京今天喝的太多了,無家可歸打算找個賓館。於是醉醺醺的走出酒吧。正要酒吧,突然看到幾個黑衣人和黃毛小子圍著一個女子,蠢蠢而動意圖不軌。

「你們要幹甚麼……在這樣,我就喊人了」那位女子驚恐道。左京一眼瞅見,正義感油然而生,大喝一聲:「放開那個姑娘。」搖搖晃晃走到那位女子跟前,擋在了她的身前。一個小子一看原來是一個醉鬼:「他媽的早死啊,一個酒鬼還敢英雄救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現在甚麼吊樣」

現在左京看見壞人就煩,聯想與白穎剛剛發生的事情,感覺這個黃毛好似在嘲笑自己,對他怒目而視,眼睛中徬彿要噴出火來。那個黃毛瞅也沒瞅,走上前去,把左京推搡到一邊,抓住那位女子的胳膊就要走。

左京抱住那個黃毛:「不要動那姑娘」那個黃毛,回手對著左京就是一巴掌:

「他媽的早死啊,給臉不要臉了。」左京拳頭握的緊緊的,不斷的顫抖,這一巴掌引爆了他的怒意,一拳打在那個黃毛肚子上,黃毛沒想到左京會打他,猝不及防,踉蹌跌倒在地。

「打他,打死他」只見一群人上去劈頭蓋臉、拳打腳踢。「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那個女子喊道。不一會兒,只聽見砰地一聲,幾個黃毛捂著頭退了出來。原來左京打開了酒瓶,掄起酒瓶一概猛打。幾個黑衣人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子,上去就是一陣亂划,哪只此時左京就是一個不要命的主。

經過白穎的事打擊之後,左京有些心灰意冷,對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俗話說: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窮的,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左京不要命的揮舞著,也不知道他身上,還是對方身上,只見血肉四濺。不知何時一個小刀插在了左京胸口之上,對方幾個人也是渾身是血。這時酒吧里也逐漸散場,那幾個黑衣人見狀趕緊開車逃跑。左京支撐不住,躺在了那位女子懷中,最後只聽見救護車急促的蜂鳴聲。

清晨,太陽已經高高掛起升起,透過窗簾照亮了房間。一位美人走到窗戶跟前,拉起窗簾,推開窗戶,一股新鮮空氣迎面撲來,一縷陽光照在左京的身上,感覺軟軟的、暖暖的、很舒服。

左京揉揉閉著的眼睛,慵懶的伸伸胳膊,突然感覺胸口疼痛。左京:「我這是在哪兒?你是誰?」那位美人轉身甜蜜的笑了笑:「你醒了,這是在醫院,昨晚你剛做完手續。」左京摸了下頭,昨天的事還模糊有些記憶。這位美人來到左京病床前,坐下:「昨天真是謝謝你救了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蘭馨怡,蘭草的蘭、溫馨的馨、怡人的怡。」左京贊嘆道:「這個名字真好聽,像蘭草一樣散髮著香氣,讓人心醉。噢。對了,我叫左京。」蘭馨怡咯咯笑道:「真不愧是才子,一個簡單的名字還解釋的那麼有詩意。你比我大,以後我就叫你大哥哥吧。昨天聽你唱歌,似乎你很有心事」。面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她,有一種「他鄉遇故知」感覺,左京摸了摸自己胸口,簡略說了一下,略掉了一些情節。「對了,昨天那些人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小混混?」左京疑問道。

別墅里,白穎一宿未睡,心神疲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換個手機發信息給左京:「原諒我吧,我知道我錯了,你若不能原諒我的話,那就打電話罵我吧!

只要你能解氣。」緊接著又發一個:「我知道你生氣了,而且你這次生氣讓我好害怕,原諒我,好嗎?」

第二天簡單梳洗了一下,也無心打扮,隨便挑選了一件衣服,換了個手機,無精打採的上班了。遇到一些患者找她,於是她耐心與患者及親屬交流,瞭解病友及家屬的要求和意見。緊接著與相關科室負責人開了短會。忙完,坐在辦公室里,托著臉龐,眼睛無神的呆呆看著電腦,心若有所失的思索著甚麼。

突然,一陣敲門聲,何慧探出腦袋瞧了瞧,走了進來,吐著舌頭道:「白大院長,你真是工作狂啊,現在還在認真工作啊。『捨棄小家,守護大家』,真是讓妹妹我自慚形穢哦。」白穎迷茫的看著何慧:「臭丫頭,這是正常工作時間,我也只是正常工作而已,怎麼變成那麼偉大了?」何慧反而變得疑惑了:「姐夫昨天受傷住院了,你還真能沈得住氣。」「甚麼,老公他受傷了?他現在在哪裡?」

白穎吃驚的看著何慧,焦急的問道,慚愧不已,沒想到作為老婆卻是丈夫受傷住院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問完之後,白穎也沒顧得上看一眼何慧送的文件,急匆匆一陣小跑,只聽見高跟鞋噔噔下樓了。

蘭馨怡微微轉過頭,看著越來越淡的朝霞,輕啓朱唇悠悠的說道:「現在我還不太清楚。我爸爸是華人,我媽媽是英裔加拿大人,他倆白手起家開創了一個企業,經過辛苦奮鬥企業越做越大。天有不測風雲,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去世了。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一位親人,但是這位我最親的人卻讓我嫁給一個富豪的兒子,可是我一點都不愛他,而此時我的初戀又不辭而別。我選擇了逃避,來到了這裡……」

「老公!」白穎來到病房門口。蘭馨怡微轉身望著白穎,此時在霞光的陪襯下,精緻的五官、烏黑的秀髮,宛如一位仙子,美得讓人窒息。看著左京好似專神的看著窗前那位美女,心裡竟然有一絲從未有過的酸意,沒想到第一個在病榻前的不是這個妻子而是她人。

「這位是嫂子吧。你好,我是蘭馨怡。昨天幸虧是京哥哥捨身相救,才免於慘遭毒手。謝謝嫂子!」蘭馨怡邁著輕盈的步履款款而行,走到白穎跟前誠懇的道謝。「沒想到那幫歹徒下手那麼中,把京哥哥傷的那麼重。真是對不起,嫂子。」

白穎臉色隨機平和舒緩,含笑握著蘭馨怡的手:「妹妹,不客氣。我老公平時就喜歡做好事,簡直就是個『活雷鋒』。我還要謝謝你一晚上替我照顧我老公。對了,妹妹是哪裡人,是幹甚麼的?」蘭馨怡款款而談:「我現在暫且住在親戚家裡。我是在一家律師事務所當律師。」這時候,蘭馨怡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對白穎說道:「嫂子,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這是我的名片和信用卡,有急事可聯繫我。我待會再來看京哥哥。」說完,轉身向左京揮了揮手,向白穎盈盈一笑而去。此時,房間里只剩下左京和白穎兩個人,一時無話,顯得非常寂靜,也顯得非常尷尬。

過了一會兒,白穎走到床前,拿起單子看了看,伸手想去查看左京傷口,心疼的道:「怎麼傷的那麼重,讓我好是心疼。」左京擋住了白穎的手,用被子蓋住胸口。白穎沒有說話,又到左京床下,拿著毛巾、端著盆轉身出去,一會又回來,把毛巾用溫水濕了濕,來到左京身前,來為左京熱敷身體。左京卻翻身背對著白穎,冷冷的說道:「不用你管,我死了,你就自由了。」白穎受不了,趴在左京身上,嗚嗚哭了起來:「不管你如何冷落我,我都不會怨言。愛我的是你,傷你的人是我。最不願傷害最不願傷害的人,但是還是發生了,無心讓我傷害了你。我的心裡也不好受!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重新開始接受我。我願用心撫平你的傷口!」說完,抬起頭,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滾下面頰。左京看到白穎如此傷心,也沒在阻攔,也沒說話,只是把頭扭在一邊眼睛有點濕潤。

左京捨己救人勇鬥歹徒的事跡被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岑筱薇得知消息後,立刻趕赴醫院,看到左京這個樣子,關心的問:「京哥,你怎麼傷那麼重,都是我不好……」左京摸著她頭:「傻丫頭,死不了」,緊接著在岑筱薇耳邊嘀咕了幾句。同時在同時左京所在公司也得知消息,公司上上下下好多人來探望,一時病房內熱鬧非凡,猶如鬧市。公司的人漸漸散去,左京留下幾個公司高層交代了幾句,同時對岑筱薇說道:「悠薇,今後你就在我們公司工作,你跟著他們去辦理一些手續吧。」岑筱薇點頭跟著他們出去了,她的安全也由左京托付好了。

郝家莊,郝江化和李萱詩一大家人在客廳吃飯,恰好此時電視台正在播放左京勇鬥歹徒的事跡以及左京重傷住院、一個女子被媒體追問的情景。郝江化瞪大眼睛看著,心態不斷在變化,剛開始竊喜,緊接著又是失望,把筷子一扔:「左京這小子,真他媽的命大,竟然沒被砍死!」李萱詩氣不打一處來:「老郝,你這說的是甚麼混賬話,左京好歹也是我兒子,也是你們的救命恩人,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郝江化聽完嘟囔著嘴,轉身面對郝小天:「兒子,你覺得呢?」

郝小天撿起筷子:「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爸爸說的話就是對。」郝萱按捺不住了:「哥哥你怎麼能那麼不明事理。書上說了,甚麼『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些都是封建糟粕。現在早已進入現代文明社會了,夫妻是平等的,父親有甚麼過錯,兒女也可以指出來。大哥哥是你我的哥哥,這是親人;大哥哥又救過你的命,這是恩人。你怎麼能忘恩負義,說出這樣的話來。」

郝江化和李萱詩所謂恪守的夫妻之道還不如一個小姑娘說的好,被駁斥的羞躁不語。郝小天也被嗆得滿臉躁紅,耍賴道:「妹妹,你……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郝萱撅起嘴:「你問媽媽,我說的對不對;你問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大哥哥常常對我說,」先做人,後做事「,人生要做好兩件事:一件是做人,一件是做事。哼,和你說也是對牛彈琴。我不吃了,我走了。」

說完把飯碗推到一邊,跑了出去。李萱詩追了出來:「萱兒,你跑那麼快,幹甚麼去?」郝萱見是母親,停下了腳步:「大哥哥受傷了,我要去看望大哥哥,我想他了。」李萱詩何嘗不想,只是她實在沒臉去:「那好,我讓王詩韻帶著你去。」說完,叫來了王詩韻,在她耳邊交代了幾句。

下午兩點左右,王詩芸開車帶著郝萱來到了醫院,先是給白穎打電話但是對方沒有接。問清楚房間後,王詩芸與郝萱一起來到左京病房。只見左京躺在病床上眼皮緊緊地閉上,顯得十分疲憊不堪,手上插著管子,桌子上放著一台心電監護儀,上面的數字一閃一閃的。

郝萱從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又看見左京眼睛緊緊閉著,小跑過去的趴到左京身上,哇哇大哭起來:「大哥哥,你怎麼了?你快醒醒,萱兒來看你來了……」

床上的正在午睡的左京和座椅上睡眼朦朧的白穎,被郝萱的一頓痛哭驚醒了。

左京一看是郝萱,雖然很討厭郝家的人,但是對郝萱卻有說不出來的好感。

看到郝萱痛哭流涕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頭,關切的說:「萱兒不哭,大哥哥好好的。你怎麼來了?」郝萱見大哥哥醒了,用手揉了揉眼淚,斷斷續續的說道:

「今天看新聞才知道大哥哥受傷住院了,心裡好擔心,所以和詩芸大姐姐來看你。」

左京心裡頗為感動,也有些感慨有些人卻連一個小姑娘都不如,於是伸手為郝萱拭去眼淚:「好妹妹,別再哭了,哭花了臉就不好看嘍。」

「對了,大哥哥,萱兒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說完,郝萱就從口袋里去拿,可是犯了個底朝天卻沒有找到。

「可能是忘在車里了」說話間,王詩芸看了看白穎:「穎穎妹妹,打你的電話怎麼沒人接啊,害得我們一陣好找。」白穎不好意思,說道:「今天上午太忙了,手機忘在辦公室里了。這樣吧,你們先聊,我帶著萱兒去車里找找看。」說完,白穎領著郝萱,關上房門離開了。

此時房間只剩下左京和王詩芸了。待了一會,王詩芸開口道:「萱詩姐最近身體不好行走不便,就讓我代表她來看望你。真沒想到你傷的那麼重。」左京盯著王詩芸的眼睛:「真的只是來探望我。我看是來探探口風吧。」

王詩芸捋了捋秀髮:「左京,你真是想多了。人們常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你受傷,你母親真的是很傷心、也很痛苦。」

左京冷哼了一聲,搖了搖手:「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們都是聰明人,就打開窗戶說亮話吧。現在母親的日記在我手中。」王詩芸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也不知道心裡在想甚麼。

左京看著王詩芸,繼續道:「看到我,就想到了俊儒兄,一樣被自己的心愛的妻子背叛和隱瞞;看到萱兒,就想起了乾女兒朵朵。如果哪一天俊儒兄知道之後,不知是怎樣一個景象。朵朵若看著自己的父親也這般模樣,不知是多麼難過。」

「求求你,別說了……」王詩芸聯想到自己和丈夫黃俊儒、女兒朵朵,痛苦的捂著耳朵,糾結了一會,抬頭看著左京說道:「你打算怎樣?」「那好,談成就好。如果還選擇執迷不悟,與他們沆瀣一氣,那是自覺墳墓。如果你選擇棄惡從善,去郝老狗那裡,與他們虛與委蛇,幫我收集他一些證據,那麼你還有機會贏得丈夫和女兒。你選擇吧。」王詩芸聽完,想了想,猶豫了半刻頷首微笑,突然上前掀起左京下腹的被子。左京大吃一驚:「你幹甚麼?」只見王詩芸嫵媚的向他笑了笑,捋起頭髮,埋下頭去已不能說話。

過了良久,白穎帶著郝萱進來了,左京摸了摸頭上的汗水,假裝傷口疼痛,王詩芸順手端著左京的水杯,低頭到衛生間洗涮杯子。只見郝萱抱著一個毛茸茸的玩具,來到左京床前:「大哥哥,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她能天天守護著你。」

左京感動道:「謝謝萱兒妹妹,你也要好好的。」王詩芸從衛生間出來,倒了一個熱水放到桌子上,走到郝萱身邊,扶著她的小肩膀:「萱兒,咱們該回去了,你媽媽該惦記你了。」好的「郝萱揮了揮手」大哥哥再見,穎穎嫂子再見。「傍晚時分,蘭馨怡從外面帶著豐盛的飯菜回來了。白穎實在是沒有胃口吃飯,於是端起飯碗親自餵左京吃餐、喝湯,左京搖了搖頭,親自端起補湯喝了起來,還不忘嘖嘖稱贊。此時,白穎和蘭馨怡有話沒話的閒聊著。晚上,換藥時間到了,白穎拿來藥細心的給左京敷上,重新給左京包扎郝。緊接著拿來藥水,親自給左京打點滴。

白穎拿著針頭彈了彈,過掉一些藥水,拍了拍左京的手,拿起針頭就要給他扎針。左京看著這些動作,突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忙說今天太累了,不打了。

白穎很是奇怪,不明白左京為何突然這樣,這只是普通的藥水啊,奈何拗不過左京,只好作罷。

今天白天忙活了半天,左京實在是太累了,這兩天又經歷了太多事,上眼皮直打下眼皮,心神疲憊打算睡覺,並且堅持讓白穎回家休息,不用待在這裡看護。

白穎只好暫且出去,看到左京入睡了,又瞧瞧的進來,對著蘭馨怡說道:「妹妹,今晚不用勞煩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蘭馨怡會意說道:「好的嫂子,我走了,你也別太累著。」

半夜時分,「穎穎,我們曾發誓一輩子相愛到老,至死不渝。為甚麼你要背叛我們的愛情?為甚麼?你忘記我們的孩兒了嗎?他們還那麼小,就要失去爸爸,實在太可憐了。」左京雙手在空中亂抓著:「賤人,你竟然如此歹毒,我好後悔愛上你。」緊接著,左京痛哭:「穎穎,我是你親愛老公呀,是和你攜手白頭到老的最親的人吶!」白穎被左京哭喊聲驚醒,原來左京又做噩夢了,在夜色中看到左京冷汗直冒,滿面淚水,英俊的臉龐變得痛哭扭曲,雙手在空中抓來抓去。

深深體會到左京心中的痛苦,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感覺這次傷害真的把老公傷到骨髓里去了,把心傷透了。

左京拗不過白穎,又不想在醫院與她鬧翻,不想把影響擴大化,只好允許白穎在這裡看護。這幾天,白穎和蘭馨怡輪流晚上照看左京。修養了幾日,第二天,白穎一上班帶著早餐又來到左京病房,發現左京不見了,急忙問護士。護士:

「左總一大早就提前出院了,怎麼攔都攔不住。」白穎拿出手機給左京打電話,只聽見對方一直在通話中。這時,何慧進來了,告訴白穎院長召開緊急會議,需要她參加。白穎只好打算忙完之後再去找左京。原來上級領導看來醫院調研,白穎要代表醫院作發言,會後又陪同領導到醫院一些重要場所實地查看。這樣忙了大半天,白穎有幾個來電沒有來得及看,送走完領導後,趕緊回電話,知道左京已到家,在家等著她,於是她急急忙忙往家趕去。

家裡,左京看到白穎回來了,沒有任何表情,冷若冰霜,只是請白穎坐下,說是有事想談。聽到有事要談,白穎忐忑不安的坐下:「老公,你不要對我那麼冷,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左京聽了之後,倒了杯水放到她跟前:「這麼多天,對於這個事,咱們該做個了斷了。」說完,左京拿出三份協議書:「如果覺得沒有意見,就簽上吧。」

白穎接過來一看是協議書,雙手顫抖起來,上面寫著財產分配卻偏向於她,雖然知道這天早晚到來,但是還是承受不住,一把將協議書撕得粉碎。含淚道:

「我不要財產,我只要你。老公,你說過,你要守護我一生一世永不放手。你忘了那首《風中的承諾》了嗎?」

說完,白穎好似回憶,哽咽的唱著:

昨夜的雨

風中的承諾李翊君

驚醒我沈睡中的夢

迷惑的心

沾滿著昨日的傷痛

冷冷的風

不再有往日的溫柔

失去的愛

是否還能夠再擁有

漫漫長路

誰能告訴我

究竟會有多少錯

何處是我最終的居留

曾經在雨中對我說

今生今世相守

曾經在風中對我說

永遠不離開我

白穎顫抖著唱著,歌聲著帶著哭聲,唱到最後已無法唱下去,埋頭嗚嗚痛哭起來。

左京聽了,也是潸然淚下,怎能忘記、何嘗忘記那海誓山盟,我不曾放手你為何那麼做呢。左京擦了擦眼淚,已不再那麼冷漠:「穎穎,分開對你我都好,我們還是親人。你有甚麼困難,我定會竭力相助。就像初戀時,我是你的京哥哥,你是我的穎穎妹妹。今後,我會像哥哥守護妹妹那樣守護著你。」白穎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不,我不要做你的妹妹。老公,你真的不愛了我嗎?我真的很想知道,對我真的很重要」左京感覺這個愛太沈重了,壓的透不過氣來,避開她的目光,轉過頭:「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嗎。也許不愛了吧。愛已經成為過去式,現在只是愛過而已。」

白穎聽後,低頭喃喃自語:「愛……愛過……一字之差卻是隔了一輩子……」抬頭望著左京:「老公,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要是有氣、有恨,你就打我罵我,你讓我做甚麼都行,只要能補償你。你別這也樣好不好。」

左京嘆了口氣說道:「心已千瘡百孔,怎麼也補不上了。你我分開之後,你可以尋找你的新的另一伴,開啓你的新的生活。」

白穎驚恐道:「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是不是那個蘭馨怡?」

左京一聽心中頓時來氣,但轉念一想,不如斷了她的念想,一咬牙道:「是的,我是愛上她了。」

白穎聽後,癱倒在沙發上,一會兒又站起來,搖頭哭喊著:「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說完,捂著嘴憋屈的哭著跑了出去。

白穎走後,左京待在家裡實在是太悶了,於是到公司使自己忙碌起來,已經連續好幾天不見白穎蹤影,真是擔心她出甚麼事,想給她打電話又不知道要說甚麼。左京一個人待在辦公室,來到窗前看著下面來來往往好多車輛,感嘆人生那麼匆匆忙忙,到底是為了甚麼呢,頓時覺得思想情感沒有依託,精神也空虛無聊。

正在辦公室百無聊賴中,突然來了一個電話,一看不是白穎的而是岳父的,讓他暫且放下手頭上的工作,今天晚上飛來北京。

來到岳父家,只見白穎坐在沙發上揉著眼睛,香肩微微顫抖,童佳慧正在旁邊輕撫安慰,白行健抽著煙坐再客廳來回踱步。左京看到這番景象,心中反而忐忑起來,因為他不知道白穎到底說了甚麼,到底交代了多少,岳父是他平生敬愛的人,岳母對他又是不一般的好,實在是不想看到他倆收到傷害。左京上前喊了聲:「爸……媽……」

「京京,來了,坐,」白行健看了看這個女婿:「聽說你要給穎穎離婚,到底是怎麼回事?」左京摸著找頭腦,以退為進吧,說道:「這個穎穎不是向你說了嗎?」

白行健吸了一口煙說道:「我女兒雖然嬌慣任性,但品性純良,作風正派,還不至於做出那樣出格的事。昨天你母親給我打電話,讓我多擔待點你。」

原來,昨天晚上,李萱詩暗忖,以左京的脾性,目前還不會把日記交給白行健和童佳慧,最好能息事寧人,於是專門給白行健打電話,告訴他一些事情,說些好話,希望他好好勸和白穎和左京。左京心裡暗恨,母親啊母親你好狠的心吶,利用我的善心和仁弱。

見左京低頭沈思,白行健對著窗戶方向喊道:「我不管他是誰,也不看看這是誰的閨女,誰要敢欺負我閨女,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我定將要讓他付出慘痛代價。」童佳慧勸說道:「不問清楚來由,瞎說甚麼胡話呢?京兒是甚麼樣的人,咱們還不清楚嗎。只要他們倆小夫妻和和睦睦就好。」

左京橫下一條心,暫且忍一時之氣,在逼不得已的情況再拿出日記來對質,於是對白行健說道:「爸,我們夫妻倆感情出了問題,難以回復從前,我們只好……」話還沒說完,白行健氣憤之極,拿起茶杯,就朝左京猛砸了過去,一下子砸到了左京受傷的胸口處。

只見左京胸部的傷口,被重擊之下有點開裂,血液從白色襯衣滲出,伴隨著茶水染紅了胸部。左京猝不及防,哎呀一聲,疼的緊緊捂住了傷口。

「京兒」「老公」童佳慧和白穎跑過去,緊張的要命,看到左京痛苦的樣子,既傷心又心疼。白穎心知左京的傷口尚未完全康復,又遭到水杯猛烈襲擊,一時內疚、自責、心疼、痛惜一起湧上心頭。

白行健本來就是想避開左京的頭,所以才砸向他的胸,萬萬沒想到左京這裡有未康復的舊傷,造成一下子這麼重,於是想上前去扶一下左京。

白穎一眼瞥見,誤以以為父親又要對左京痛下狠手。一轉身,跪在父親跟前:「爸爸,真的不是老公的錯,都是我的錯,確實是我出軌了。」

白行健驚怒道:「甚麼?和誰?」白穎小聲道:「是郝江化……」接著白穎把事情經過粗略說了,省略了一些細節。聲音雖小,但是白行健卻聽得一清二楚,一時頭蒙蒙的,青筋暴出:「他媽的就是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狗東西,你和誰不好,非得和這個狗東西鬼混在一起。我早就說過,你有事沒事就往那破山溝跑,不多陪陪你的爸爸媽媽?非但如此,你還為此事當面頂撞你親生父親。我打小把你捧在手心,當公主一般疼愛,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飛了,何曾讓你受過丁點委屈?你卻做出如此傷風敗俗、大逆不道的事,真是傷透我和你媽媽的心。你真是丟盡我和你媽的老臉,侮辱了白家列祖列宗,你這真是要活活氣死我呀。你不是我女兒,你是我的冤家。他媽的,這個狗東西,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白行健越說越激動,一年沒有復發的心臟病又開始了,心裡很緊,像手抓住了心一樣,很疼,喘不過氣來,氣喘很急促。

醫院內,白行健躺在病床上,頭腦昏厥,四肢麻木,氣結於心,久久不能言語。躺了半個時辰,終於開口了,看了看哭成淚人的童佳慧:「佳慧……」童佳慧把臉貼在白行健手上,溫柔叫道:「老公。」白行健深情望著她說道:「佳慧,謝謝你陪伴我這麼多年,想想那些青蔥歲月,真的很浪漫又很幸福。接來的日子,對不起了,我不能與你攜手到老。你一定要好好的!」

又看了看左京緊張勞累的樣子,既慚愧又心疼:「京兒,爸對不起你,對不起宇軒。我把佳慧托付給你,希望你能好好孝順她。穎穎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不管你和穎穎走到甚麼地步,希望你都能好好保護她。還有一定要替我報仇雪恨,不然我死不瞑目」左京含淚用力點了點頭。

白穎躲在病房門口,不敢進去。見父親拿手指向自己,白穎急忙奔跑過去緊緊抓住父親的手,低頭哭泣。白行健伸手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丫頭,你是我最為掛念的。一定要記住,沒有人會像父母那樣能無原則的原諒你的錯誤。

就像有人說,這個世上除了父母和你的老公,誰也不值得你付出太多,為我們付出,因為我們給了你上半輩子愛,為你老公付出,因為下半輩子愛,將會是他來給。你不珍惜,自有珍惜的人。丫頭,你要好好珍惜愛護你的人……」

白行健急喘著氣,呼吸減弱,手漸漸冰冷,帶著無盡的恨和不甘離去。此時,只剩下一屋人痛哭。

左京強忍著悲痛給岳父料理完後事,在一座陵園裡買塊上好的墓地。由於過於悲慟,再加上不吃不喝,白穎整個人瘦了一圈。一天晚上,白穎把左京叫到屋子里,靜靜的坐在梳妝台前。白穎看著鏡中的左京,悠悠開口道:「京哥哥,你能幫我扎一下頭髮嗎?」左京甚是不解,只好拿起梳子為白穎梳理秀髮,長長的烏發從指縫間滑過。梳著長髮好似再梳理逝去的年華。白穎看著鏡中的自己和左京,笑著哭道:「京哥哥,你還記得嗎,你是第一個解開我馬尾辮的男人。現在再請你做最後一個為我扎上馬尾辮的男人,好嗎?」

往事如水,第一次見面白穎扎著馬尾辮,顯得既俏皮可愛有青春美麗,一下子勾住了左京的心弦,讓其心動不已。梳洗完之後,二人各自到自己的房屋,臨到門前,白穎轉身抱住左京,頭深深的靠在他肩膀上,遲遲不願松開。第二天,白穎突然留書遠走他方,杳無音信。看完白穎的書信,又受到岳父含恨而去的打擊,左京激憤之下連夜趕到郝家溝,找到正在縣城開會的郝江化。趁其不備,他從郝江化身後連捅三刀,當即被保安現場抓獲。

第二天,童佳慧趕到橫山縣,該縣四套班子領導等一乾官員趕緊前來迎接,對於白行健的去世相互之間寒暄了了幾句,離開前最後丟下一句話:「郝江化這個人作風很有問題!」。只見他們面面相覷,最後會意的點了點頭。過了幾日,法庭上,蘭馨怡作為左京的辯護律師出庭,幫助左京盡量減輕處罰,照著有利於他的方向辯護。法庭內,童佳慧、專職秘書、縣政府部分官員、郝家溝的人坐在旁聽座位上。由於郝江化還在住院,原告席站的是李萱詩,被告席上站的是左京,這可真是諷刺的一幕啊。左京眼睛一直盯著李萱詩,李萱詩一直低頭不敢看左京,好像左京才是郝江化被刺事件的被害人。這對母子一直沒有言語,只見兩個律師在激烈辯護,與審判長、審判員交換意見。在舉證階段,在場的官員卻沒有一個願意為郝江化作證。最後,由於郝江化本身也存在過錯,所以對被告減輕量刑,判刑一年。

宣判結束後,李萱詩小跑到童佳慧跟前套近乎:「親家母,請留步!」童佳慧轉身一看是李萱詩,就像看到一個綠頭蒼蠅惡心。李萱詩面露憂傷,垂淚道:「親家公仙逝,我未能到現場弔唁,真是對不起……」

不聽還罷,聽了更是來氣,只見童佳慧狠狠的抽了李萱詩一巴掌,並惡狠狠罵道:「你這個無恥的女人,我沒有你這個親家母!你那般欺瞞行健,害得他含恨而去,這是我替他打的!」郝小天、郝虎等一幫郝家溝的人見李萱詩被打,被驚呆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阻攔。這時,一個官員不明覺厲,走上前去想安慰,請童佳慧息怒,被童佳慧怒目一瞪,嚇得不敢言語,緊接著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我替京兒打的!他不能打你,我來替他出氣。從來沒見過你這般惡毒的母親,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卻害的自己親生兒子家破人亡。滾,你給我滾!」李萱詩自討沒趣,捂著腫脹的臉灰溜溜的走了。

王詩芸借機走上前去:「伯母,伯父去世,節哀順變,別太傷心了……」又小聲說道:「別氣壞了身體。伯母,左京讓我蒐集的證據已差不多了,你看甚麼時候……」童佳慧掃了一眼周圍:「這個不急,等京兒出獄後,由他親自處理。殺夫之仇,奪子之恨。我會像貓捉老鼠一樣,慢慢玩死他們!」王詩芸眨眼會意,疾走跟上郝家人的隊伍。

醫院內,郝江化躺在病床上,還在靜等佳音。只見李萱詩垂首走了進來。郝江化忙問道:「結果怎麼樣?」聽說是判了一年,郝江化很是失落,垂頭喪氣道:「怎麼會是這樣,那些官場上的哥們呢?」聽說他們沒人願意出庭作證,郝江化破口大罵:「他媽的,都是些酒肉朋友。需要時,一個個都跑的沒影。你沒提前搞定嗎?」罵完之後,郝江化臉上怨恨失落的樣子,氣嘟嘟道:「竟然才判一年,我還以為能判十來年呢。他奶奶的。」

剛被童佳慧打了兩巴掌,郝江化非但不體諒,還滿口埋怨,李萱詩心中來氣,用手指著郝江化斥責道:「郝江化,你別太過分了。京京畢竟是我親生兒子,也是我身上掉的肉啊。你說這樣的惡毒的話,不是在打我臉,戳我的心嗎?這麼多年,我為了你付出那麼多,你還不知足;為你做出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你還得寸進尺。我處處為你作想,而你從來沒有為我著想過。你逼著我替你出庭,與親生兒子當面對質,你還想讓京兒遭受重判。你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我這是瞎了眼了看上你這個狗東西。」郝江化一時語塞,結結巴巴:「萱……萱……」說完,李萱詩提起包,摔門而去。

走在路上,李萱詩百感交集,昂首看著天空嘆道:「哎,努力維持這個大家庭,兩個都不想傷害,那麼多年費心費力,誰能體會我的心?」原來郝江化以病為由,逼著李萱詩出庭作原告,是想更大的羞辱左京,讓他更加難堪。李萱詩之所以選擇出庭,是以為自己出庭可以盡可能的降低左京的刑罰,若是郝家的人定會胡攪蠻纏、不依不撓。

郝江化待在病床上,拿著手機偷偷看一些視頻。突然進來一些人,郝江化急忙將手機藏了起來,細細一看是縣領導和幾個不認識的人,以為領導來看望他,滿心歡喜,讓郝小天、何曉月等人給他們讓座倒水。哪知那位縣領導擺了擺手手,只見那其中一個不認識的人拿著文件宣讀。內容大概是因違法計劃生育及其他生活作風問題,給予郝江化開除公職處分。

聽到這一下消息,猶如五雷轟頂,郝江化冷汗如雨,驚得目瞪口呆,張開的嘴巴遲遲不能合上。想當年他農民出身,鯉魚躍龍門,當上了鎮長,後來又升為副縣長,在鄉里鄉親面前出盡了風頭,在他人面前作威作福,現如今卻從天堂到地獄,跌入深淵一般,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豈不知這只是他噩運的開始而已。

這段時日,郝江化真是度日如年。又過了十來天,郝江化修養的差不多了,摸摸了自己的下腹,看到醫生進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大夫,我的病現在怎麼樣了?」醫生回答說:「快好了。」郝江化暗自高興,接著又問:「好了之後有甚麼要注意的嗎?」醫生拿著病例看了看郝江化,慢條斯理的說道:「腎部損傷。平時要嚴格控制飲食,積極鍛鍊身體,控制好血糖,盡量不要吃含蛋白多的食物如雞蛋、豆腐等,防止加重腎臟負擔……」郝江化聽著聽著心中一陣竊喜,又嘿嘿笑著問:「沒有其他方面要注意的嗎?」醫生瞥了瞥,明白其意,繼續道:

「可以過性生活,不過不能劇烈運動,採取緩和的姿勢,注意不要頻繁,性生活不過度影響不大。」聽完這句話,郝江化面如土色,癱坐在病床上,握著軟趴趴的下體,難道可惜了一個大鳥,心裡不是滋味。

暫且不談郝江化的事。監獄外,一位中年婦女和一位妙齡少女正在為一個青年送別。只見那中年婦女頭上輓著發髻,脖子上戴著淺色絲巾,身著黑色制服,優美雅觀,乳房堅挺,一顆收腰紐扣,更顯身材美妙,綻放著官場女性的氣場和光彩。那妙齡少女烏黑長髮披肩,身著深藍色襯衫半身裙,一根細細的絲帶收腰,荷葉邊裙擺,溫文爾雅,配上淺淺的酒窩和富有魔力的大眼睛,綻放著青春靚麗和活力。

童佳慧站在左京跟前為他整了整衣領:「京兒,進去之後,多加小心。裡面人員複雜,甚麼樣的人都有。你性格仁弱,該忍則忍,但不可忍無底線,那樣別人就會藐視你、欺負你;你雖有一絲血性,但容易受情緒激動,切不可魯莽行事,要學會觀察,學會借力;你做事優柔寡斷,遇事不可一錯再錯,要果斷出擊,爭取先機。我會專門安排對你特殊照顧。此次進去,權當一次人生磨礪,停下是為了更好的前進,落下是為了更好的彈起,希望你能鳳凰涅槃!媽媽等著你!」久違的母愛在童佳慧的身上找到,左京緊緊抱住她,感動的說道:「媽媽,謝謝你。

京兒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重新』做人。在這一年里,我不能在身邊好好陪你、孝順你,真是對不起。」松開童佳慧,轉身對蘭馨怡說道:「馨怡,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在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里,希望你替我好好照顧媽媽。」蘭馨怡伸手輓住童佳慧的胳膊,莞爾一笑:「放心吧,我會幫你好好照顧伯母的。」時間到了,她們和左京依依惜別,直到左京的身影消失在鐵門內。

走進監獄,左京發現裡面的人員確實複雜。有些人犯罪性質是惡劣的,也有因不懂法或是一時衝動造成的,有的因為搶劫、強姦進來的,有的是因為防衛過當、激情殺人進來的。

在牢房裡,獄霸上來就給他一個下馬威,讓左京做這做那有意為難他,稍有不從,就讓手下幾個打手教訓他。左京忍無可忍怒道:「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那個獄霸叫囂道:「在我這裡只有叢林法則,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左京剛開始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每次被打時,都使勁跺板兒、敲門或其他方式弄出很大聲響,不一會兒獄警就趕來了,把幾個打手教訓了一頓。

在此過程中,左京發現牢房裡這幫人不是鐵打的一塊,有的沈默、有的觀望、有的出手幫忙但不敢。而牢房裡那些人發現,每次都是那幾個打手被訓斥,而左京就像沒事人一樣。慢慢的左京和那幾個人交談,尤其是一個瘦瘦的但很有精神的中年人。經過細談,瞭解道這個人叫武越,是一名退役軍人,在妻子被一個黑社會老大欺負的時候,一怒之下失手殺死那個黑社會老大。

左京與他惺惺相惜,兩人一見如故談得非常投機,相談甚歡,意氣相投,義結金蘭。左京以自己的社會背景和情義,結盟了另外那幾個人,向那個獄霸挑戰,最終獲得勝利,重建了秩序。

在一次放風的時候,左京發現一個老人被人欺負,總感覺背影很是熟悉,左京帶人解救了那人,發現竟然是何教授。原來何教授雇人行刺郝江化不成反而鋃鐺入獄,自入獄以來,通過努力立功,爭取了多次減刑,但是為人老實總是被人欺負。左京於是通過關係,保護這位老人不再受欺負,何教授甚是感激。

一年後,左京出獄後不久,武越也出獄了。左京親自開車來接這位義兄。患難之交見真情,兄弟相見,一番兄弟情深,沒有華麗的辭藻,一句熱心的問候,一個會心的微笑,一個深深的擁抱足矣。這時一位有些姿色的中年婦女打的下車趕過來,看上去一路風塵僕僕,見到武越就是一陣痛哭,哭聲中承載著多少的心酸與幸福。左京上去與這位嫂子打聲招呼,武越特意介紹了一番,相互寒暄了幾句。左京開車送他們夫妻二人回到家,到老家才瞭解道,那個黑社會家屬並沒他們,不斷騷擾他妻子開的小店,家裡老人又體弱多病,過的很是清苦。左京為這位義兄在長沙找個體面的工作,先期墊付房子首付把武越一家老小接到長沙居住。

武越一家感恩戴德,武越感謝義弟這份深情厚誼,覺得願追隨左京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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