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滾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岳父握著茶杯的手漸漸開始顫抖,就好像一個帕金森病人一般,滿是皺紋的手抖的愈發厲害。
偏偏郝江化這人沒有眼力,以為岳父的之所以面色動容是被「好兒媳」
給說動了,而有眼力的母親還在思考為甚麼事情會如此發展,沒來得及阻止郝江化,所以便只能看著郝江化傻乎乎地撞到岳父的槍口上——「聽聞老哥哥為人風雅,腹藏經綸,喜歡收藏書畫名作,青瓷古董。我和內人四處打聽,托朋友搜得唐三彩玉碗一對、清代鄭板橋真跡一幅、羊脂玉淨瓶一個,經特意獻與老哥哥,望勿嫌棄……」
郝江化乾巴巴地說出母親在事前教給他的原話。
「砰!」
岳父手上的梅子青釉官窯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隨著那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原本溫暖如春的會客大廳頓時肅殺起來,冰冷至極,徬佛窗外的嚴冬,霎時間天寒地坼!岳父一把推開他寶貝至極的女兒,腳步穩恆地走到郝江化的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明明只是簡單的平視,郝江化卻感覺眼前此人巍峨如山,崇天若雲。
郝江化雙腿不停地打著哆嗦,汗流浹背。
他現在才真正的意識到,眼前這人,雖然跟他和鄭縣長一樣都是官,但跟他們這些得志便猖狂的泥腿子不一樣,白行健的官威龐然巍峨,剛正肅殺,自己在他面前竟然連腿都站不穩!「……老……老哥哥……」
郝江化艱難地想要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卻感覺舌頭好像打了結一般的遲鈍,平日里和鄭縣長推杯換盞的客套話竟是一句也說不出。
白行健冷酷的聲線低沈地響起,每個人,都聽到了那個字——「滾」。極為放肆的一個單字,沒有任何的情緒,卻蘊含著無庸置疑的霸道。
這一刻,聽到這個字的每個人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叫「郝江化」滾是理所當然的,他怎麼還不快滾?他還想在這賴到甚麼時候?郝江化登時如臨大赦,抱頭鼠竄,倉皇而逃。
「滾」的過程中還一時腿軟摔了一跤,然後又趕忙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至於老婆,兒媳,年禮,禮儀,威風甚麼的都不要了。
母親失望地郝江化的背影,自己待在郝江化身邊多年,盡心盡力的輔佐他,沒想到竟然如此沒用無能,被人一眼嚇到腿軟,一字喝到逃之夭夭,還真是除了那根玩意之外一無是處。別說跟貴為國家部長的白行健相提並論了,就是和自己以前的丈夫左軒宇都沒得比。扶不起的東西。真是丟人。
然後她便盈盈地站了出來,禮儀周到,舉止優雅,令人憐惜地哀聲道:「親家公,不知江化做錯了甚麼事惹得親家公雷霆動怒?妹子雖然只是一介白身,卻也想向部長大人討個合情合理的說法。」
母親的聲音極盡哀柔,楚楚可憐,配上她那傾國傾城的面容,頓時讓眾多賓客對她產生了憐惜之情。
然而,岳母眉頭卻不由得皺了起來。這是因為母親話音雖柔,說出的話卻暗藏禍心,她巧妙地隱去了郝江化副縣長的職位,單單強調自己「平民」,白行健「高官」,以這種最容易引起輿論嘩然的說法攻擊白行健,好讓他下不了台。
萱詩這是生氣了啊。岳母心裡嘆氣道,雖然不知道丈夫今天為何如此大動肝火,但她身為妻子依然無條件支持他。
更何況,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岳母相信自家丈夫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母親自以為自己能扳回一局,然而岳父一句話便狠狠地擊破了她看似堅強的外表。
「破橋之上草一株,千兵萬騎齊來唾。」岳父冷冰冰地對母親說道。
這是徑直地罵她不守婦道、任人騎乘了。你個破鞋!母親被岳父說的如鯁在喉、鑽心般疼痛,全然忘記了先前的心機謀略,羞愧地轉過臉,躲開岳父凌厲的目光。
她黯然神傷許久後,淒然地鞠躬謝道:「多謝部長大人一番教誡,妹子當時刻銘記於心。我與江化前來打擾部長實在不該,這就回去好生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說罷,淚濕兩行,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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