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接下來的幾天左京忙著給岳靚辦喜事兒，岳靚也忙著給左京辦喪事兒，三人一天忙到晚還要抽空一起吃個飯合計合計，現在岳靚每天都要和黃俊儒視頻一段時間，由於時差的問題，時間總是不長，但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足夠讓這一對異地鴛鴦互訴衷腸了。左京還要抽出不少時間每天去看看白穎，幫白穎洗澡，給白穎餵飯，帶著白穎在醫院的花園裡面散步。白穎總是很乖巧的配合左京對自己的照顧，只是在左京脫她衣服的時候會羞赧的閉上眼睛，就像和左京第一次那樣。

護工大姐對左京說，白穎平時總是嘴裡面會小聲的喃喃自語，但是左京來了之後就一聲不吭。童佳慧發現白穎每天都會等著左京來看她，左京沒來的時候總是看著窗外，甚至拒絕護工給她洗澡，非要等左京或者自己來才肯洗。左京來了之後就會待到白穎吃完晚飯上床睡覺才走。

回去的路上童佳慧看著擁堵的車水馬龍，對坐在副駕駛想著心事的左京說到。

「小京，明天開始老白要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好幾天並且不在帝都開，你可以趁這時間安葬孩子了。你都安排好了嗎？」

「哦，都安排好了就等時機了，明天我就去辦。」

「那個小京，我其實也不太想去，畢竟白髮人送黑髮人，我這幾天好不容易心情有所平復……我也這麼大歲數了。」

「媽其實你不去最好，明天上午到殯儀館送一下，上山的事情我一個人就行了。」

童佳慧不去左京求之不得，他正想找個理由來勸阻童佳慧。因為他想讓岳靚找個無人知道的地方把孩子下葬後，就當沒人知道了，反正岳靚過不了幾個月就要出國和黃俊儒團聚，那麼孩子墓地的下落就永遠無人知道了。這樣白穎以後就算恢復了神智也無法找到，我要讓你們永遠骨肉分離。本來左京想把骨殖一撒了事，但是畢竟是自己親手撫養大的，又是自己親手送走他們，讓這無辜的孩子到最後連葬身之地都沒有實在是不忍心。

第二天早上，只有左京和童佳慧二人在殯儀館裡面為孩子送行，童佳慧忍不住得再次悲痛欲絕。看著孩子躺在大廳中間的遺體，沒有告別儀式，只有左京和自己目不轉睛的盯著孩子的遺容，那麼安詳那麼平靜那麼遺憾。左京的心情一樣悲痛，他目送著遺體被推走，悲傷欲絕的童佳慧有點站立不穩，左京下意識的把童佳慧摟住，童佳慧像找到依靠一樣把頭靠在左京的懷裡不在抑制自己的情緒痛哭了起來。

靜靜、翔翔，你們出世的時候對我的人生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鼓舞，我為了你們的出世曾經兩天都開心的沒有睡好覺，當你們第一次會叫爸爸時，那天晚上我又興奮的失眠了。我看著你們的成長，看著你們的歡樂，直到我清楚了那個噩夢般的事情真相。你們突然變成了我的一場長達五年的噩夢，我和你們相處的每一個美好回憶都變成了我的夢魘。你們是無辜的，可我沒有辦法，我為了報復自己的所蒙受的恥辱一定不擇手段，我所受到的傷害我要加倍的讓羞辱我的人來償還。你們到了那邊一定會詛咒我，會痛恨我，沒關係這是我應該承受的。你們不要痛恨和詛咒帶你們來到這世界上的人，因為他們不配，我會親手送他們下地獄的。最後願你們能早早地安息，如果世界上有天堂你們是應該上天堂的，那麼我是應該下地獄的，還有那些該下地獄的人。

左京默念完這一篇對孩子的祭文，眼前已經空無一物，左京把有些虛弱的童佳慧扶到外面的車里。

「媽，我先送你回去吧，你這個狀態沒辦法自己開車的。」

「那這裡怎麼辦，你等會還要送最後一程。」

「哦，我有點擔心你，這裡反正要等很長時間的。」

左京沒有理會童佳慧的一再拒絕發動了車子，童佳慧看到左京執意要送也就停止了拒絕，左京開出了車子向市區駛去。岳靚和葉兒一起出來，兩人一人抱著一個骨灰盒上了葉兒的smart。

「葉兒姐，多虧你來和我一起，不然我心裡真的很害怕。」

「我就知道你會害怕才過來和你一起，不過你可別跟左京說我和你一起來的，他會生氣的。」

「那當然，我是一定不會出賣你的，到時候我回來給他打個電話就行了，也不用去見他。葉兒姐，為甚麼左哥自己都不想知道位置哪？還有讓我不要立墓碑。」

「左京的事情你就別問了，幫他做好就行了。對了你現在和你黃大哥戀姦情熱，左京幫你介紹的那個律師辦的怎麼樣了？」

「手續挺複雜的，黃哥說我一去那裡就和我結婚，所以要有一段時間來等待，黃哥也挺著急的昨天和我視頻的時候還給我看了他買的嬰兒床。他現在已經開始佈置嬰兒房了。」

「好了，你就別在我面前撒狗糧了。我猜你現在的心已經飛到北美了，看你成天練口語就知道了你的心情了。」

「對了，葉兒姐我以前一直沒有敢問你你和左哥的事情，現在我想問你你們以後有甚麼打算？」

「我和他算是見一次少一次了。」

「為甚麼？」

「他的前妻我見過的，有一次特意跑來看我，事後我才反應過來那個就是他的前妻。那個女人特別漂亮特別有氣質，他們之前的矛盾我看這次事情過後也應該能夠化解了。我這幾天找人留意了一下，他的前妻叫白穎是個超級官二代。」

「那麼說你是沒有機會了？」

「其實我也配不上他，他是天之驕子十六歲上了北大，要不是機緣巧合之下正好在他最低落的時候遇到我，我們原本一輩子也不會有所交集。只是可惜……」

「葉姐我覺得你既然對他產生了愛情，為甚麼不去爭取一下。」

「本來我就沒有想太多，緣分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在一定的時間遇到一個人，能夠相聚一段時間有段快樂的時光以後回憶一下也就夠了。左京的心裡面有很多事情，我不想去觸碰也不想去管，你記得以前有個李總一直追求我的事情嗎？」

「知道呀，那個可是大老闆，雖然離過婚但是看上去還是不錯的。」

「我已經答應他了，你要去北美了，我過不久也會離開這裡和他去歐洲。」

「甚麼？葉兒姐你怎麼之前一直都沒有告訴我？」

「沒甚麼可宣揚的，你是尋找真愛，我是換一種生活方式，或者說逃避。我不像你年輕沒有勇氣再去為了愛情犧牲一次，所以我只有離開他跑的遠遠地。好了這事情一定不能讓他知道，不然會害了他，也會害了我。知道嗎?」

「知道了，葉兒姐我一定不會說的，你們的事情我也實在是不能理解。但是既然你決定了我就支持你，也不再向你問這些事情了。不過我一直希望你能夠幸福，因為我拿你當我的親姐姐來看待。」

「我也一直當你是我親妹妹，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想來我們相聚的日子也沒多少時間了，我已經辭了工作這次回去我們就搬到一起住，你懷著孕我也好能照顧你。」

「姐姐你對我真好，看來你也真的決定了。我……真的好幸福。」

「傻妹妹，以後雖然分開了但還是可以聯繫的呀，你就別哭了影響我開車的心情。」

岳靚拿著抽紙擦著眼淚，看著窗外的景色飛一般的向後閃去……

開了快三個小時才到了岳靚找的地方，這裡的的確確是河北了，葉兒是第一次來這裡，岳靚很快就叫來了幾個工人，拿出一條煙分給幾個人。葉兒跟著過去，看著他們手腳麻利的把事情辦完。完事以後岳靚付了工錢，接過他們遞過來的紙錢，葉兒這才過來幫助岳靚燒紙。葉兒一直不明白也看不懂左京在做的事情是為了甚麼，只是總覺得很不安，這也是她現在想逃避的原因。弄完一切後回到帝都已經快到傍晚時分了，左京打電話要來找葉兒一起吃飯。葉兒把岳靚送回去就去接左京，接到左京後發現他還帶著行李。

「這就要走啊？」

「是的，吃過飯後麻煩你送我到機場去，我的事情算是結束了，岳靚的事情有黃哥還有律師，而我該走了。」

左京其實害怕李萱詩他們起疑心所以不敢呆的時間太長，還有實在不想在白家夫婦面前演下去了，每次給白穎洗澡的時候他看到白穎生孩子留下的妊娠紋，心裡總是一陣子惡心，以前看到的時候他都會愛憐的撫摸一番，心疼白穎為自己生兒育女留下的這難看的妊娠紋。現在看到這些都是對自己的嘲笑和諷刺。而白穎似乎狀況好了不少，看到左京的眼神是既害怕又期待，左京這才下了決心立刻離開，和童佳慧說明之後，婉拒了童佳慧的極力輓留，逃跑般的一個人回了賓館收拾行裝。

葉兒把車開到一個離機場不是很遠的地方，隨便找了一家餐館吃飯，左京倒是沒在意葉兒的隨意。點過菜後，就對著葉兒說：「這次回去要有好一段時間了，不過以後我們可以一直聯繫了，實在不行等今年過後你可以來長沙找我也可以。」

「怎麼？你意思是我們現在算是正常交往了？」

「是的，葉兒我想通了，沒甚麼大不了的，我想就算是沒有將來，也應該和你渡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左京，我想以後我們還是別再聯繫了，就像你說的能夠再次重逢我就心滿意足了。」

左京聞言色變，一下子有點著急了。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我這次並不會和我前妻復合的，我只是做些表面的文章。不然……不然我做的那些事情雖然沒有告訴你真相，但是我覺得你也應該能夠猜到一些吧。而且葉兒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真相，以後我一定會都告訴你的。」

「左京，我在帝都快有二十年了，你前妻我其實見過，我哪一點都比不上她。而且她的家世擺在那裡，這個是我們之間的障礙，你心裡其實也放不下她對嗎？而且我不是岳靚那種小女孩，為了愛情可以冒險一次，我實在是沒有那個資本和時間了。左京你要麼現在和我一起出國永遠不回來，放棄你要做的一切事情和你前妻。要麼你就放過我吧。」

說到這裡葉兒已經是淚流似海，眼中卻滿是期望和愛戀的盯著左京的眼睛。左京猛地站了起來，盯著葉兒眼睛。心裡衝動無比，他很想答應葉兒對他的期望，但是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能……你不能這樣，左京你要是自己受到侮辱忍下這口氣從此遠走高飛也就算了，但是你父親哪？白穎現在也算是遭到自己的報復了，那麼李萱詩哪？此女淫賤到了極點，不僅和那條老狗在父親的墓前做那下流的事情來侮辱父親的安息之地，還在父親生日那天企圖勾引自己幾乎得手，還有那老狗依然活在這世上逍遙，子孫滿堂安享天年，這是你能夠容忍的嗎？我不能忍，我要讓他們先失去一切，然後再一個個弄死他們。

「葉兒你真的不能再等我一段時間？」

「左京，你自己知道的。」

「那……對不起了葉兒。」

「菜上來了，我們吃過飯還要趕飛機哪。」

兩人這頓飯算是都沒吃出來是甚麼味道，葉兒沒動幾口，左京勉強吃了一碗飯，默默地買了單，默默地到了機場。在機場大廳左京似乎想抱一下葉兒，手動了動，但是葉兒向後躲閃了一下。

「左京，我們沒必要這樣小兒女狀。」葉兒的話很冷，左京從來沒有見過現在葉兒的樣子，整個人由內而外的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氣息，眼神決絕而又堅定。左京最終沒有再向前一步，他突然覺得自己有好多話想要對葉兒說，可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多保重。」

葉兒沒有回應，她知道此時自己一定要挺住，一旦軟弱下來就會陷入左京的情網，就會和他一起去面對不可知的未來。左京轉身向裡面走去，一直沒有回頭，左京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突然釋然了，葉兒說要自己放過她，葉兒何嘗不也是放過自己。自己居然還沒有葉兒對感情灑脫，也許這就是自己一直放不下仇恨的原因了。可惜人與人不同，每一件事情都有不同之處，那麼我左京既然已經斷指為誓了，就會堅定的一直走下去。

門口的葉兒再也看不見左京的身影了，她無力的靠在一根柱子上面，任由身體滑落到地上，葉兒想哭但是沒有一滴眼淚掉落下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愣愣的看著地面。最後她勉強從包里掏出手機，打給了岳靚。

「葉兒姐，甚麼事呀？」

「月兒，我在機場，左京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甚麼？這麼快他就走了。」

「別說了，我現在沒法子開車，你過來接我吧。」

「葉兒姐，我馬上就來，你等著我。」

岳靚看見葉兒的時候葉兒還是那個姿勢靠著柱子在地上坐了一個多小時了，岳靚趕緊過去把葉兒扶起來。

「葉兒姐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為甚麼還這麼難受？」

「我恨他沒有選擇我，我也恨我自己沒有勇氣和他一起面對。」

「葉兒姐，左哥和我們不一樣，他是個男人需要有擔當，需要實現自己的諾言。他和黃哥一樣，都是負責任的男人。你沒必要怪自己沒有勇氣，畢竟你之前早就想明白了。」

「是的，我就是恨自己想的太明白了。」

「葉兒姐……我們還是回去吧。你車停哪裡了？」

「在停車場，走吧。」

當載著兩位美女的smart剛上機場高速的時候，一架客機呼嘯著起飛了，飛在天上轉了一圈向西南飛去……

…………

岑筱薇接到左京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了，左京看起來雖然精神尚可，但是神情有點憂鬱，看到岑筱薇後就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京哥哥，你這樣子看起來心情是好哪還是不好？」

「哦，你也看出來了，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我和她算是徹底結束了。」

岑筱薇心中一陣狂喜，但是臉上不能表露出來，故作遺憾的說到：「對不起京哥哥，我不知道你們最後還是徹底分開了，我還以為你這次去會和嫂子復合。」

「薇薇，其實你也別擔心我的心情了，我其實早就想通了，要不然這次也不會這樣。對了，這麼晚我們就不回去了吧，在長沙住一晚吧。」

岑筱薇心裡一陣子的悸動，臉上飛過一片紅霞。

「那……我們去哪啊？」

「就去我家住吧，今天太累了，我想早點休息。」

岑筱薇飛速的把車開到了左京的家門口，左京提著行李下車就接到了李萱詩的電話。

「媽，我已經到家了……對是到了長沙，我今天想早點休息……不行我就讓薇薇睡在家裡，要不然她自己回去也行……哦好的，有甚麼事情我回來再和你說吧。」

岑筱薇見左京掛了電話急忙上去問到：「我乾媽怎麼說？」

「你就放心吧，她讓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

岑筱薇心裡一喜，愉快的和左京進了門。上次左京打掃過沒幾天家裡還算乾淨，左京一進門就覺得心裡安定了下來，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包裡面就是幾件換洗衣服，左京隨手一扔就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面，岑筱薇連忙坐到靠在左京身邊的地方。

「薇薇，我和你說一件事情，你要答應我。」

「京哥哥你說吧，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