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從白穎聽到左京按響童佳慧房間的門鈴開始，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間內心忐忑的焦慮等待。她急於知道母親與左京的交談內容以及左京最終會做出怎樣的決定。當聽到母親叫她過去的電話後，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白穎推開童佳慧的房門，進屋後。首先看到左京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屋內，看向窗外。而母親則坐在沙發上，眼神經里掛著淚痕。白穎趕緊上前，單膝跪地抱住了童佳慧：「媽……」。

當聽到白穎的聲音後，左京轉過身來。看著白穎。自從上次最後和白穎分手到現在，也就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但看到白穎的模樣，左京還是嚇了一跳。現在已經是九月下旬了，白穎上身一件米黃色尖領絲質襯衣，下身一條咖啡色的A字百褶裙，白色的絲襪套在白穎修長的大腿上，更凸顯了腿部曲線的完美。這身穿戴既比二十一二歲顯得成熟莊重，但也不像三四十歲那樣過於老氣。非常符合現在的白穎年齡。但那個曾經陽光自信，充滿歡笑的白穎完全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雖然妝容還算靚麗，但臉色略顯蒼白憔悴，眼睛中略帶血絲，表情鬱鬱寡歡的白穎。左京內心不住一顫。雖然左京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與白穎有任何瓜葛，但內心卻總是有一部分永遠屬於了白穎。她不僅是他的初戀，更是他人生最美好，最黃金年華的永恆記憶。當白穎背叛他，他決定放棄白穎後，左京就感覺自己在和自己的一部分記憶，和自己的青春時代告別。人都會老去，都會和自己的青春告別，這是無法違背的自然規律。但當一個人是以收穫滿滿的狀態與青春告別時，內心是平靜的，是幸福的，是充滿滿足感的，是無悔的。而左京的告別則是兩手空空，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心愛的人，失去了家庭，失去了親情，失去了前途……甚至失去了希望，滿身傷痕。不得不承認，白穎在左京的內心中已經是自己青年時代一個符號，一個圖騰。因此，白穎的背叛對左京內心的傷害，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其實，左京不是不想原諒白穎，只要白穎徹底告別過去，和李萱詩郝江化徹底斷絕往來。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移民海外。左京還是願意和白穎共度餘生的，雖然這道傷痕永遠會橫亙他和白穎之間，但左京寄希望時間可以慢慢治癒這道傷痕。但當左京得知兩個孩子是郝江化的時候，他徹底絕望了！這兩個孩子永遠是維繫白穎與郝江化的紐帶，而這條紐帶是永遠無法隨著時間而割裂的。想到這裡，左京不由得慢慢升騰起怒氣。就憑這一點，李萱詩，白穎就該碎屍萬斷！左京不由得握緊了傷殘的左手。

白穎抬起頭看著左京，看著左京陰晴不定的表情，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惴惴不安的站起身來，不敢直視左京。而是略微低著頭，小聲喊了聲：「老……左京」

由於幻之痛，左京收斂了怒氣。然後不帶感情的說：「白穎，你先坐吧。」

「既然有這麼一個機會，也好，當著媽的面，咱們把事情都擺在桌面攤開說清楚。對你我，對大家都好。我希望你能把心裡話都說出來，有甚麼委屈，有甚麼對我抱怨不滿也不用顧忌，都可以說清楚。我也會對你毫無保留。包括一些將來的打算。咱們畢竟相愛一場，好合好散。況且童阿姨，白叔叔待我如子。我也不想和白家因愛成仇。我希望能開誠布公，別藏著掖著，以免相互繼續猜忌誤會。」左京接著說道。

「……」白穎一時無語。

「你倒是說個話表個態呀，小穎！」童佳慧忍不住了。她是很希望兩人能有機會開誠布公的好好談談。

「我……我聽你的。」白穎小心翼翼的對左京說道。

「那好，我先說。」左京為了打破沈默說道，「首先，白穎，我向你道歉。結婚後，特別是有了兩個孩子後，我確實對你有些忽視。特別是經常出差，對你和對這個家關注少了。沒有考慮你的感受。雖然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但是我的錯誤，我還是要面對的。對不起。」

「左京，你別說了，別再說了……」白穎忍不住嗚咽道，「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毀掉這個家的人是我，背叛你的人是我。我真的是對不起你。我恨我自己，我想過死，但又捨不得我爸爸媽媽，更捨不得兩個孩子。這個世界上，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問過我恨不恨郝江化，現在我告訴你，我恨他。但我更恨你母親——李萱詩。我恨不得他們千刀萬剮！可事已至此，恨又有甚麼用？！」

白穎說著說著，突然雙膝跪倒在左京面前，哽咽到：「老公，別拋棄我。我真的不想和你分開……嗚嗚……嗚嗚……我真的後悔了……求你原諒我吧……」

白穎這一舉動，不但把左京嚇了一跳，更是也把童佳慧也嚇呆了。白穎是她一手帶大的。白穎是她和老白唯一的孩子，視若掌上明珠。雖然沒有嬌生慣養，但白穎從小到大一直非常優秀，可以說是出類拔萃。學習成績自不必多說，單就品行而言，在學校，凡是認識白穎的老師，同學無不誇獎白穎。因此，白穎雖然沒有同齡高官子女那種要麼嬌生慣養，要麼頤指氣使的驕橫跋扈。但內心白穎是一個很驕傲的人。她的這種驕傲，來自於刻苦努力換來的優秀成績，來自於兢兢業業的工作業績，更來自於不服輸的性格和過往眾人對她的認可。能憑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中國最頂尖的兩所學府之一的北大就是例證。可是，論聰明才智，白穎是不如左京的。左京是十六歲考進北大的。可是，由於左京為人善良，性格比較軟弱，婚後左京處處遷就白穎。白穎說一，左京絕不敢說二。每次夫妻賭氣，最後認錯賠不是的一定是左京。而且，雖然大家沒挑明，但從家庭背景看，左京是高攀白穎的。雖然左京的父親是比較富裕的企業家，但是白穎畢竟來自高官家庭。而中國是個官本位國家，這個大家心知肚明。雖然白家很認可左京，但是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也造就了白穎在兩人之間的強勢地位。過去想讓白穎向左京認錯都難以想象，更別說下跪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童佳慧不禁感嘆，白穎從小到大都沒給他們夫妻下跪過！

白穎這一跪，不禁讓左京也慌了神。趕緊上前把白穎抱了起來。左京低頭看向白穎，白穎還在不住哽咽，姣好的面龐梨花帶雨，惹人憐惜。當左京將白穎擁在懷裡的一瞬間，兩人都感受到了彼此曾經的那種感覺。左京不禁有些恍惚，白穎也停止了抽泣。 是呀，左京不禁回想兩人上次這樣的擁抱是甚麼時候？兩年前？還是更久遠。遠的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確實是對白穎關心不夠，目前的結局，自己也確實有部分責任。 見兩人擁抱在一起，童佳慧露出一絲笑容。不失時機的說：「你們慢慢聊，我去白穎房間休息會兒。」說罷，就起身走出了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左京先開口了：「小穎，咱們坐下說話吧。」

「嗯。」白穎這才依依不捨的與左京分開。兩人落座。

「白穎，在監獄里我把你出軌後的表現仔細回想了無數遍。說實話，我真的弄不清你到底還愛不愛我，或者說你愛郝江化多於愛我。我只想弄清這件事，其它過去的事都不重要了。你能把事情經過及你真實想法告訴我嗎？我實在是猜的累了，不想再猜了！」

「老……左京，我……我……」白穎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大致經過是這樣的……」，於是白穎開始了對過往的回憶。從第一次被偷奸，李萱詩的安撫，到發現懷孕，本想打掉，但李萱詩百般勸說，堅持要白穎把孩子生下來，到又被下藥迷奸……再到樂在其中。其中包括在英國學習期間的荒唐以及獻出菊花給郝叔。左京越聽臉色越難看。

白穎小心翼翼的看著左京，發現他臉色不對，就不敢再往下講了。左京發現後，說道：「沒關係，你接著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