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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徹夜難眠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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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了郝江化,白穎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家裡,跟童佳惠打了個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扎在床上,強壓在心底的一切,重新湧上心頭。

在過去的一年里,惡夢始終纏繞著她,揮之不去,去之不絕。

與郝江化的糾葛,從被迷奸的憤怒,到被要挾的無奈,最終深陷到慾望的深洞,她無力自拔。被左京發現後,她的腦海裡有兩個聲音在縈繞,一個聲音告訴她,快點醒醒吧,讓這一切徹底結束;另一個聲音卻說,已經這樣了,回不到過去,就順從身體的需要,滿足自己的依賴。於是,面對左京,她充滿了愧疚,而對郝江化的召喚,卻又無法拒絕。近乎麻木的翻去覆雨,享受短暫的肉體快樂。左京入獄,如同在耳邊響起了一聲驚雷,喚醒了殘存的良知:左京完了,是我徹底毀了他。羞愧、惱怒、懊悔、茫然等情緒瞬間擠滿了腦海,把她憋得透不過氣來,淚飛頓作傾盆雨。除了流淚,她真不知道該做甚麼、能做甚麼。

在那段難熬的日子里,她強迫自己上班、去替班,用忙碌逃避。她帶著孩子到處遊蕩,用孩子的歡笑安慰。她用力扇自己的臉、擰自己的大腿,用肉體的痛苦分散。她時常站在窗前,打開窗,凝望著地面,心裡湧起一股念頭,跳下去,一切都結束了。如果沒有孩子、父母的牽掛,也許她早就告別了這個世界。生不如死,只有經歷的人才能體會到。

時間是良藥。在痛苦的思考中,她雖然無法徹底釋然,卻也算有了答案。對左京,愛一息尚存,因為即便是與郝江化最纏綿的時候,他的面孔依然時隱時現,在肉體快樂的頂峰都有無奈和痛苦陪伴。被發現後,雖然沒能與郝徹底了斷,但愧疚、痛苦已佔據了身心。左京坐牢了,那種痛更是刻骨銘心、無法言表,儘管強迫自己不去想,擔心、牽掛卻始終縈繞在心頭,趕都趕不走。打斷骨頭連著筋,算不算愛呢?

對郝江化,愛嗎?說不清楚。六年的時間里有過數不清次數的相聚,那騰雲駕霧、如夢如幻的快樂儘管難忘,自己卻能壓抑住,從來不曾主動聯繫。左京進去,那快樂成了痛苦的根源,對郝江化的恨意再次佔據了內心。一年里,每每想到郝,身體的亢奮已經消失不見,「那就是個畜牲」卻突然冒了出來。自己怎麼會與畜牲保持了六年的關係?今天見到郝江化有了答案:我也是個畜牲。面對郝江化的責難羞辱,自己決然承認。自甘墮落、放棄自尊,喪失人倫底線、傷害愛人傷害家庭,不是畜牲又是甚麼?縱然無法回到過去,正確面對自己,也許才是未來的重新開啓。

跟左京已經沒有未來,即便是左京不嫌棄自己骯髒,自己也無法面對他、面對自己。在與李萱詩通電話時,自己已然想清,離婚是唯一能做出的選擇。與郝江化的相見,雖然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自己也沒有燃起以此要挾左京的信心和勇氣。郝江化這樣的畜牲可以把左京的過錯當成把柄,自己畢竟還有那麼一點人性,不會借坡上驢,因為左京的過去洗刷不掉自己的骯髒。

孩子怎麼辦呢?左京會不會不認他們了?

整整一夜,白穎的思緒信馬由繮……

夜深了,郝江化一絲不掛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白穎的表現讓他非常失望,本來以為手到擒來,即便有點反抗,動點粗就會乖乖就範,不料想竟然手持一把手術刀,足見決然。談話間的訓化羞辱,也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被消解於無形。就連拋出的天大秘密,也沒有絲毫誘惑力。看來,煮熟的鴨子真的要飛了。

失控的白穎會帶來甚麼連鎖反應,郝江化想了半天也理不出頭緒。她不會跟父母主動攤牌,因為陷得太深太久了,沒人的時候可以充分放縱,但面對老白家名聲了,估計她沒有那麼大的勇氣。除非她真得想死,留下遺書坦白,但有兩個孩子牽絆,這種可能性也不大。要死早死了,想清楚了承認自己是畜牲了,自殺是不可能了。

左京依舊是水落石出的根本。出獄這麼長時間了,沒有跟白穎聯繫,看來是下定了離婚的決心。真走到離婚那一步,老白老童肯定要一問究竟,指望左京隱瞞那是不可能的。這次來找白穎,想通過她對大鳥的依戀繼續控制只是其一,勸她堅決不離婚更重要。只要她在父母面前不認帳,並通過服軟求饒來哀求左京不離婚,或許左京心一軟加上忌憚老白老童,能夠暫時把事情掩蓋下來,李萱詩的擔憂就不復存在了。但現在看,白穎已經下定了離婚的決心,已經指望不上了。在老白老童的逼問下,左京只要說了,白穎不否認,那麼郝家溝恐怕真的要大難臨頭了。

轉念又想,類似於老白家這樣的官員,應該是極其愛護羽毛的,名聲等同於位置。知道實情了,就一定會大鬧天宮嗎?會不會為自己的名聲而無奈息事寧人、不了了之呢?收拾自己簡單,收拾完了名聲也就毀了。自己無力反擊,但他們這樣的位置自然有政敵盯著,會不會投鼠忌器,僥倖放過自己呢?

左京是注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回了股份,這應該僅僅是個開始。風險的源頭未必在白家,可能還是在自己身上。這個副縣長來路不正,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左京,李萱詩不可能只字不露。

按老鄭的說法,現在市裡新一把手上任時間不長,過去的老一把到省人大當了副主任。本地幫的頭走了,雖然沒有樹倒猢猻散,勢力卻不比從前了。新老大想打開局面,可能要拿本地幫開刀。本地幫自然不會束手待斃,拚命抵抗。區縣的領導們都在觀望,坐山觀虎鬥了才能從容選擇站隊。

「老郝呀,你雖然不是本地幫里的核心,但怎麼起來的,大家還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新老大現在需要的是契機,誰露出頭來誰就倒霉。你的事經不住查,只要有人現在送上一封舉報信,就可能會拔出蘿蔔帶出泥。你且得小心,讓人揪住尾巴,倒霉的可不是一個人呢。有機會和你親家說說,有心要出出面呢。」過去張牙舞爪的鄭靜雲可從來沒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

找找親家,自己可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但左京出獄,確實讓自己有些擔心,在觀望期時或許別人大概不會盯上自己,但報仇心切的左京會不會借勢而為呢?今天,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這個軟刀子一旦捅出來,怕是血流不止呢。

「他媽的,不就是玩了個女人嗎?」

經不住劉武三天兩頭的勸說,左京住進了他的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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