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清明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四月清明節,鄉裡面講究一個早清明,晚十一。意思是清明是死人的節日,而十一月是鬼節。故清明節一般都會提前兩三天進行掃墓,掃墓到最後還需要在墳頭上壓上紙錢。這是證明後代有人來過,這也證明這家主人不曾斷後。
細雨悄然落下叮鈴鈴的手機打斷了墳墓前的男子,男子稍顯沈默看著手機上的妻子,突然覺得這個詞格外的扎眼。雨水順著嘴角流入嘴中,不知道甚麼時候雨水也是苦澀的味道了。大概不是因為自己哭了吧?
「爸…」眼前的男子一頭短髮,好似剛剛長出來一般。
墳墓上似乎已經許久不曾掃過了,男子伸手拂去上面的額落草,這座公墓雖然經常打理可並沒有人會上供。
「我多燒些紙錢你老在下面悠著點花,以後…以後…」男子眼瞅著自己情緒失控,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瞬間壓抑了眼中的淚水也壓抑了崩潰的情緒,淡淡的腥味反而讓男人有一種興奮。這個腥味似乎和妻子的某處一般腥…可現在那裡應該很臭吧。
電話再次響起來了,男子稍顯猶豫還是接了起來:「老…老公你在哪裡,家裡已經做好飯了。」女子的聲音徬彿輕靈,只是語氣略顯低微…
左京聽著聲音,徬彿舌頭上的疼痛已經不痛了:「嗯,穎穎…對不起,剛才在挑選項鍊,這些年都怪我…也沒有送你甚麼好東西。」徬彿想到了之前郝老狗送王詩芸禮物的畫面,左京也順勢說道。
白穎啊的一聲,哪怕是透過電話也能聽到裡面的喜悅:「老公快回來吃飯吧,媽做了你最愛吃的…」
「明天吧,今天有幾個…同學過來。晚上有酒局,明天我買些禮物回去。」出獄半年了,生活並沒有恢復以往,曾經的十六歲天才徬彿蒼老了不少。
電話對面明顯沈默了許久:「我回家裡等你…我和靜靜、翔翔都在等你。老公個…我愛你。」
左京突然表情就扭曲了,聲音帶著哭泣臉上掛著扭曲的猙獰:「穎穎…我也愛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電話掛斷之後,左京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的墓碑:「爸…您當過兵,要是有一天我成了叛徒…你會怪我麼?」
說完左京轉身而去,心中有刺不吐不快。大丈夫行於天地間,及時處於逆境也當屈身守分以待天時。手中的電話捏的吱吱作響,左京朝著長沙最有名的開福寺走去,此間事情不問神靈只求心中暢快。
開福寺作為長沙市比較有名的寺廟,佔據市中心可謂之財大氣粗。時代在進步寺廟也在跟著進步,站在佛前左京連上三炷香。第一炷香給已經去世的父親,告知他自己無能。
第二注香給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第三炷香給鄉下的何叔叔,看著香火寥寥升起,一時間左京心中安定了許多。獄中的一年各種妖魔鬼怪的畫面鋪面而來,妻子在老狗的胯下長吟、母親和妻子一起長吟,老狗拍著兩個人的屁股獰笑的看著自己。
這一年的獄中生活,這種噩夢不下百次。哪怕是現在出獄了半年,自己依舊是夢中驚醒。眼前的佛像本事慈祥面目,可突然之間徬彿明王,猙獰而又威嚴的在質問自己。你…可敢?你可敢?你可敢?
左京抬頭眼神充血:「我敢…我敢啊。」絕望、嘶啞的怒吼,震動了旁邊的香客,兩個小沙彌趕緊出來撫走了左京。
出獄之後去了國外,手中雖然有不少的錢財,但是這並不能幫助自己做甚麼。郝家溝盤橫交錯的勢力網,官官相護之下自己如何撼動那幾家大公司?深吸一口氣沒有關係,畢竟一切才剛剛開始不是麼?
走出開福寺左京順著道路走著:「我本逍遙人、行於人世間、警覺人世苦,偶收記名徒。奈何無教之,反害他人苦。今日壽將近,前來還孽債,非得如是苦,怎敢埋入土?」
左京掃了一眼坐在街道邊,唱著亂七八糟的叫花子,披著一件藏戲的道袍,也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雖然一頭白髮蒼蒼,但是聲音洪亮至極。抬腳左京並不願意和這些人談話,自己滿腹心事又可與何人談起?
可是剛一腳踏過,一雙粗糙帶著灰泥的大手就卡住了左京的手臂。這麼一瞬間就讓左京想到,郝老狗的手也是這般粗大也是這般粗糙。瞬間熱血湧上心頭,惡向膽邊生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老乞丐硬生生承受了這一巴掌,場面一時間頗為寂靜。遠處的路人立刻指責起來了左京,但是看到那面目猙獰的一面,路人們頓時閉嘴。
「松開…」嘶啞低沈,帶著野獸受傷後的咆哮。
老乞丐卻突然開心的笑起來了:「那不能那不能…還有這邊,這邊也必須來一下才行。」
這一下左京就冷靜下來了:「神經病…」甩手就朝著前面走去,可是老乞丐愣是拉著他在身後。自己一個成年男子居然甩不開他?
「小友如若不嫌棄可否聽老乞丐一敘?」
左京看著他,抽出錢包找出二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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