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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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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話說用完早膳,寒暄片刻,岳母即向母親辭行。我和白穎也向母親辭行。母親推諉幾句,便不再輓留,似乎早作好心理準備。

母親雖沒過多輓留,卻堅持要送我們上飛機。收拾物什停當,母親連同我仨走出郝家祖宅。鄭副市長、劉能鎮長領著幾個主要幹部,以及岑筱薇、王詩芸、吳彤等一乾女眷,給我們送行。

「鄭市長,叫大伙都回去吧,別送了——」岳母從後車窗探出腦袋,向大伙揮手告別。

鄭副市長追上幾步,大聲喊。「一路順風,平安回家!」

「謝謝你的美意」岳母大聲回道。

一陣寒風吹過,吞沒了岳母的話,飄向很遠很遠。人群漸漸模糊,稀稀落落,還有幾個人年輕人追在轎車後面。他們撒腿歡跑,嘻哈連天,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仔細看去,郝傑也在他們當中,跟在轎車窗口,不時朝妻子看上一眼,滿滿全是不捨之情。

「回去吧,郝傑,別送了,」妻子搖開窗戶,嫣然一笑。

「反正沒啥子事,我就想多送嫂子一程,嘿嘿——」郝傑摸摸腦瓜,憨態可掬。「嫂子和大哥,過年可要再來咱郝家溝。咱郝家溝過年,舞獅子,耍龍燈,還唱花鼓戲,可比城裡熱鬧。對了,嫂子,有樣東西,我忘記給你。」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美筆記本,瞄我一眼,吞吞吐吐地說:「嫂子……這個筆記本上,記載了我所有詩歌作品。聽聞嫂子文筆好,精通風雅,平常也吟一二首詩詞,所以獻上拙作,請不吝斧正。」

郝傑拙劣的演技,聰明人一眼就看出其醉翁之意不在酒,當然蒙騙不了我。何況妻子冰雪聰明,郝傑還沒開口,便早猜出他意思。

只是出於禮貌,妻子不便拒絕,於是敷衍道:「好吧,我幫你看看,要是不對之處,還望你不要見怪。你就送到這裡吧,我們的車子要加速了。再見,郝傑——」

「謝謝嫂子,謝謝嫂子……」郝傑欣喜若狂,停下腳步,用力揮著手。「嫂子,您慢走!大哥,不送了!」

車子走遠後,妻子翻看幾頁筆記本,然後「噗嗤」一笑說:「媽,你文學修養水平最高。郝傑寫的詩詞,你幫他改改吧。」

岳母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念道:「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單紗杏子紅,雙鬢鴨雛色。西洲在何處?兩漿橋頭渡。日暮伯勞飛,風吹烏桕樹。樹下即門前,門中露翠鈿。開門郎不至,出門菜紅蓮。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憶郎朗不至,抬頭望飛鴻。鴻飛滿西洲,望朗上青樓。樓高望不盡,盡日欄桿頭。欄桿十二曲,垂手明如玉。捲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頓了頓,看大伙一眼,接著說:「這是一首樂府詩,題名《西洲曲》,並非郝傑自己所寫……」

「媽,你看後面吧,有他自己寫的東西,」妻子笑盈盈地說。

岳母聞言,連翻幾頁,低頭念道:「《美人吟》,作者郝傑。單紗杏花衣,雲髻月下容。纖纖白素手,皎皎流星瞳。托腮眉宇舒,顧盼雙靨紅。脈脈竟無語,寂寂待郎歸!」頓了頓,嘖嘖贊道:「不錯,有點文採,押韻工整,讀起來朗朗上口。想不到郝傑還有文學方面天賦,可喜可喜——」

我心裡冷笑一聲,說道:「甚麼美人吟,這小子不懷好意,八成為穎穎而寫。還「寂寂待郎歸」,臭不要臉傢伙,敢情把我家穎穎,當成他自己的女人了。郝家溝的男子,真沒一個好東西!」

「那是當然,郝家全是蛇鼠一窩,不過我還是好喜歡看老公你為我吃醋的樣子呀,呵呵……」白穎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穎穎,不要這樣,小京愛你才會看緊你。」岳母說道。

不就,前方已是機場。停好車子,阿來找個推車,把我們的行李一一裝上去托運。我們四人說說笑笑,坐電梯升到三樓咖啡廳,各自點上一杯飲料。

坐下約莫十幾分鐘,阿來回來,跟我們說行李已經托運完畢。我們邊吃邊聊,不知不覺中,機場廣播響起,提醒旅客開往北京的AZ120航班還要三十分鐘起飛,請大家盡快檢票登機。於是,我們下到二樓大廳,再走幾十步,前方已是安檢口。

「親家母,留步吧,」岳母停下腳步,轉身笑盈盈地說。

母親雙手一伸,跟岳母來了個長長的擁抱,依依不捨地說:「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親家母,我倆來一張機場合影吧,留著紀念。」

「好——京京,去服務台叫攝影師來給我倆拍張照,馬上洗出來,」岳母吩咐。

我答應一聲,叫來攝影師。我們四人合了一張。然後李萱詩要和我單獨說幾句話。

「兒子,回到北京,要照顧好家庭和事業。尤其要把家庭放第一位,照顧好穎穎和兩個娃兒。媽媽的話,你可要記在心頭,」母親臨別叮囑。

「下班早點回家,多抽時間陪陪穎穎和孩子,別抽煙酗酒,沾惹那些壞毛病。要是有空,記得帶穎穎和孩子來媽媽這裡玩,媽媽在上海隨時歡迎你們。」李萱詩說道。

「看以後的造化吧。這個誰也說不准。」我淡淡的說。

「郝龍郝虎都死了,看來郝家快要滅門了,你好狠毒的手段啊!估計郝江化已經落入你手中了吧,他根本沒必要襲警逃跑啊?你打算怎麼收拾他?」李萱詩突然問道。

「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了,好奇害死貓啊!你在郝家溝在呆上三個月才去上海,期間內部的工作交給詩芸,外部一切事物交給我派來的老吳,你就安心養老就能是。」我說道。

「媽媽知道分寸,一路順風,左京再見。」李萱詩說道。

一上飛機,沒聊幾句,妻子就趴在我身上睡了,看上去很疲倦樣子。為了不吵醒妻子,我輕手輕腳把座椅往後傾斜,讓她半躺下來。然後脫去大衣,給妻子蓋上,不勝憐愛地注視著她紅撲撲的臉蛋。

妻子睡得很香甜,呼吸勻稱。精緻的五官上,睫毛彎彎,秀鼻瓊口,嘴角微微上揚。好像睡著了,還一副隨時準備跟你據理力爭的憨態,真是美麗可愛。情到深處,難以自抑,我屏住呼吸,輕輕地吻一下妻子嘴角。這個蜻蜓點水的小小動作,放佛生怕驚擾佳人好夢,那就成了不可饒恕的罪人。

「睡了?」岳母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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