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靠在書房的椅子上，夜已經很深了。

小風睡著後，家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運轉聲。

林小夭在兒童房裡陪著孩子，我一個人坐在這裡，電腦屏幕亮著，卻甚麼也沒看。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翻湧起很多年前的那些畫面——那些婚前發生的事，像老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在我眼前回放。

那時候，我們剛剛正式在一起不久，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小風，生活簡單卻充滿期待。

我記得非常清楚，那是一個秋天晚上，公寓的客廳只開著一盞小台燈。

燈光柔和地灑在沙發上，林小夭洗完澡出來，穿著我的寬大白色T恤，頭髮還帶著濕意。

她坐在我身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微微發白，臉色有些蒼白。

我當時正靠在她身邊刷手機，感覺到她不對勁，就問她怎麼了。

她沈默了很久，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開口：「夕……有些事，我必須在結婚前告訴你。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不會怪你。

」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握住她的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你說，無論甚麼事，我都聽著。

」林小夭深吸一口氣，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她低著頭，一字一句、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大學時候的那段往事。

她大學第二任男友，是個體育系的高高瘦瘦的男生。

那段戀愛談了一年多，兩人感情很熱烈，也發生了關係。

後來意外懷孕了。

她當時嚇壞了，又不敢告訴父母，在巨大的恐懼、羞恥和自我否定中，一個人去了醫院做了人流。

那段時間的疼痛、孤獨、心理煎熬，幾乎把她壓垮。

她一個人扛下來，術後偷偷在宿舍哭了好幾天，從此把這段經歷深深埋在心底，再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說完後，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沙發上，聲音顫抖著：「我怕你覺得我……不乾淨……怕你以後會介意……如果你現在不想繼續了，或者不想結婚了，我都理解……」那一刻，我胸口像被重錘砸中。

震驚、心疼、憐惜、複雜的情緒全部湧上來。

我把她緊緊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傻瓜……過去的事我不在乎。

那時候你還那麼年輕，又害怕，我只心疼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

從今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那種苦。

我們繼續走下去，好不好？

我還是想娶你。

」林小夭在我懷裡哭了很久，最後安心地睡著了。

那次坦白之後，我們的感情反而更深了。

我更加珍惜她，也暗暗發誓要對她好。

可是，命運總是喜歡在甜蜜中插進一根刺。

那次坦白之後大約兩個月，有一天她提前下班回家，想給我驚喜。

她打開我的電腦準備查資料，卻無意中看到了我沒有完全關閉的幾個瀏覽器標籤——全是淫妻、綠帽、妻子露出、交換、被別人操之類的論壇和帖子。

她當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坐在椅子上發抖。

等我晚上回家，她幾乎是崩潰地和我大吵了一架，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眼淚止不住地流：「林夕！

你把我當成甚麼了？

你天天看這些東西，是不是希望我也去跟別人上床？

你是不是有病？！

我把最隱私、最難堪的事都告訴你了，你卻在背地裡看這些……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