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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律師嬌妻 · 林夕 · 2 / 2
清歡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杯壁已經不那麼燙了。她沈默了十幾秒,像是在認真感受自己體內的變化。「變了。但不是變得遠了,是變得更清楚了。我昨晚看到你們抱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沒有嫉妒。我想的不是‘如果我也能被那樣抱就好了’。我想到的是——原來可以被那樣抱。以前我不知道。」
小夭看著她。她的眼眶有些發熱,但她的嘴角是彎著的。「那——你想被那樣抱嗎?不止是昨晚一次,而是在以後的日子,你離開這裡之後,在你自己生活里——你想被那樣抱嗎?」
清歡的眼裡也泛起了光。她低聲道:「想。但我不想變成‘等著被人抱’的人。我想先學會——在自己身體里,也有那種溫暖。」她伸手,把垂下來的鬢發別到耳後,露出肩頸那段被晨曦照亮的弧線,「昨晚你們讓我看到那種溫暖可以存在。剩下的路,要我自己走。我可以在走動的時候,偶爾停下來看你們,但不帶行李住下來。」
小夭靠向沙發靠背,看著清歡的眼睛:「那你會繼續和我們見面嗎?」
清歡的嘴角微微上揚:「會。但不是因為‘我想被你們抱’。是因為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不需要解釋自己。我可以沈默,可以說真話,可以把咖啡喝完然後說‘再來一杯’。我丈夫不會說我‘又在貪嘴’,你們不會問我‘怎麼了’,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安靜本身就是內容。」
林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像在確認某種平衡。「清歡,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話,其實和那本書里寫的很像。它說——當你遇到一個不需要你解釋自己的人,你就知道你對這個人來說是完整的。你不需要修補自己,不需要變得更完美。你已經完整了,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
清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正在交握著,因為用力和激動,指節微微發白,像一朵終於盛放的花。「所以——昨晚是完整的人之間的交流,不是殘缺的人之間的填補。」
小夭站起來,走到清歡面前,她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對。昨晚不是你在填補我們,也不是我們在填補你。你在摩天輪上脫掉衣服的時候,你已經完整了——你在把那個完整交給我們看。我們只是在接住。」
林夕從沙發上站起來,端著咖啡杯走到窗邊。窗外,黃浦江上有一艘早班的貨船緩緩駛過,汽笛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呼吸。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亮了,把整座城市都照得清清楚楚。「清歡,你有沒有想過——你丈夫不碰你,也許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能怎麼碰別人。」
清歡抬起頭,看著林夕的背影。「甚麼意思?」
「一個人不碰另一個人,有兩種原因。一種是他不想要你。另一種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要你,所以選擇了不要。他很早以前就放棄了探索自己的慾望,所以他把你的慾望也一起關掉了。他以為關上你,就能證明他沒有。」林夕轉身面對她,「昨晚你碰到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你的手很輕,像怕弄壞甚麼。那不是你丈夫給你的,那是你自己給自己的。」
清歡的眼眶紅了。「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想要甚麼。七年了,他沒有問過一次。」
「那你自己問過自己嗎?」林夕的聲音沒有加重,只是在問。
清歡沈默了很久。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低下頭。陽光落在她後頸上,照出那道頸椎到尾椎的曲線。「以前沒有。昨晚——我開始問了。我想——我想要被碰。我想要皮膚和皮膚貼在一起的時候,不用想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我想要在閉上眼睛的時候,相信睜開眼睛之後人還在。」
小夭伸出手,輕輕摟住了清歡的肩膀。她的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按了一下。「那你現在——問出答案了嗎?」
「問出來了。」清歡抬起頭,她的眼淚已經滑到了下巴,但她的嘴角是彎著的,「我想要一個身體不需要解釋自己的空間,我可以坐在沙發上,把咖啡喝完,然後說——再來一杯。」
林夕走回來,蹲在她們面前。他的視線和兩個人平齊,像在加入一場圓桌會議:「那我們——以後一起喝咖啡的時候,可以不定義每一杯。第一杯是早安,第二杯是聊天,第三杯……看心情。」
清歡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她笑了。那是她昨晚從睡夢中帶出來的笑容——很淺,像是陽光和微風融在一起。她伸出手,碰了碰林夕放在膝蓋上的手——然後她的手移到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拍一個朋友的肩:「那就這麼說定了。下週六,我來的時候會帶我自己做的司康。不許評價好不好吃,只許說‘再來一塊’。」
小夭把她的手從清歡肩上放下來,握住了清歡的手指:「那你現在——想不想在回家之前,再在沙發上躺一會兒?陽光很好,不用急著走。」
清歡躺回沙發,她的吊帶肩帶又滑了下來。她沒有拉上去。她側躺著,面朝窗戶,讓陽光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像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撫摸她的皮膚。小夭也躺了下來,在她身邊。林夕坐在沙發盡頭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邊緣,喝著他的咖啡。三個人沒有再說話,客廳里只有空調的低低風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笛聲。陽光在她們三個人身上慢慢移動——從清歡的肩膀移到小夭的腰側,從林夕的膝蓋移到地板上那道模糊的影子。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信任——一種比昨晚所有觸碰都更深的信任。不是承諾,不是協議,不是畫在紙上的邊界,只是三個人的呼吸在同一個空間里漸漸合拍。
過了很久,清歡的聲音從沙發里傳來:「我想到了一個詞。」
「甚麼?」小夭問。
「流動。昨晚不是‘一次越界’,不是‘一段關係’,不是‘一個錯誤’,也不是‘一個進步’,它是流動的。像水從高往低走,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被記住。流過了就是流過了——但它會改變地貌。」
林夕的聲音從地毯上傳來:「地貌變了,水還會再來。」
清歡笑了。那笑聲很輕,像風穿過樹葉的間隙:「嗯。水還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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