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呂州市。

第二中學高二一班。

寧秋婉穿著一身淺灰色教師職業套裙，正站在教室講台上給一班的學生佈置著週末的作業。

「這個週末的數學作業不多，就一張期末模擬卷……」

聲音清脆而又響亮，如泉水涓涓細流，悅耳動聽。

可是，她的話還沒講完，教室內就響起里一片哀嚎。

這時候，不管是甚麼天籟之音，恐怕在學生的耳朵里，都是一種折磨。

「又來一張卷子……」

「算上其它課的，這都第五份卷子了，要瘋了……」

「黑色星期日……」

聞言，寧秋婉皺了下眉，也沒多說些甚麼，帶了那麼多屆學生，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就連她也是這樣過來的，完全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

理解歸理解，但模擬卷還是得照常發的。

「課代表上來拿卷子，給大家發一下 。」寧婉秋淡淡說道。

話音落下，穿著一身天藍色，校服背後還印著「呂州二中」二字的數學課代表蔣悅悅，快步走上講台，拿起放在講桌上厚厚的一疊試卷，匆促轉身走了下去。

……

待卷子發完以後，寧秋婉看著台下這群學生，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下學期你們就都是高三的學生了，這個狀態可不行，到時候別說週末假期了，晚上能十點下自習就不錯了。」

「當然，也別把高三看的有多可怕，要把心態放好，跟你們打遊戲一樣，就是一個歷練升級打怪的過程，每次模擬考試都是在升級打怪攢經驗，只有你攢的經驗足夠多了，才能在高考中脫穎而出。」寧秋婉看著下面這群花季少男少女，有感而發。

說著，余光瞥向坐在教桌旁邊的那位，眉毛挑了挑。

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不過想到自己只是一班的代課老師，也就止住了，這些話是他們班主任才該講的。

升入高中，學習全憑自覺，沒有哪個老師會像初中時一樣，每天督促你學習、交作業。

更多班主任都是側重管理班級的秩序，對於學生的成績向來都是放養式管理。

至於那些成績好的學生，基本都被分配在了重點班，差班的學生只要不打架，遵守校規校紀就行了。

她帶的高二一班，正是呂州二中的重點班，學生也能把她的話聽進去，她才願意多說幾句。

「下課吧。」

佈置完週末的作業，寧秋婉收拾好講桌上的教案，便準備朝教室外走去。

忽然想起甚麼，又把腳步停留了下來。

看了眼坐在教桌旁邊，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的男孩，寧秋婉皺了下眉，敲了敲他的課桌角，道：「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言罷，才踩著高跟鞋走出教室。

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幾不可聞，坐在教桌旁邊的顧小暖才松了口氣。

「哎……」

手臂托著下巴，一臉沈悶的看著黑板，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

如此想著，我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

我叫顧小暖，是二中一班的一名高二生，不對，馬上暑假過後，就是高三了。

剛剛那位漂亮的美女教師，正是我的母上……二中的一名數學教師。

呂州二中作為市重點示範中學，佔地百餘畝，建築面積達十萬平米，建有辦公樓、教學樓、圖書館、科技館、學生餐廳、教工餐廳、學生公寓、運動場等。覆含初高中部，學生3000余人，是呂州市所有學校中，學生最多的學校之一。

我所在的一班是呂州二中的重點班，也即是所謂的優班。

既然是重點班，那班內模擬考試就少不了，基本一週一小考，月底還有學校的月考，唯一不同的是，學校的月考會排名次。

按照以往，上周的模擬卷一般都會在下週末，放假前發下來。

而上周的模擬卷，也就是今天發。

邊走邊想著，待會去了辦公室該怎麼說，該怎麼解釋呢？

因為我知道，上周的模擬卷我考的並不理想。

……

「報告。」

「進。」

我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朝內打量了兩眼，發現沒有其他老師在，這才緩了口氣。

不然待會在其他老師面前挨訓，有點丟面子。

「還好還好。」小聲嘀咕了一句，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

媽媽穿著一身淺灰色的教師套裙，上身一件小巧修身的西服，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挺拔的雙峰渾圓飽滿，腰肢纖細；下身一件套裙，黑色絲襪，緊緊地包里著那雙勻稱修長的美腿；腳上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正端莊優雅的靠在辦公椅上。

看到我走進來，媽媽的纖纖細手按了按太陽穴，嘆了口氣，才說道：「過來。」

聞言，我緩步走向前，神情緊張，雙手放在背後，不安的交叉在一起。

不會挨揍吧？

「梆梆梆……」

媽媽用手指用力的敲了敲擺在桌子上的試卷，表情突變，面冷寒霜道：「顧小暖！這成績怎麼回事？啊？」

咽了抹口水，我吞吞吐吐道：「媽，我…這是發揮失常吧？」

不確定的語氣，就連自己都不相信剛才說的話。

更別說媽媽她了。

「這話你自己信？這幾周的成績你一次比一次下降的厲害，都快掉出班級前二十了！」

話音一轉，寧秋婉瞪了他一眼，「還有，我怎麼跟你說的？在學校…」

「不准叫您媽，您都說八百遍了，再說了，這不是辦公室沒人嘛。」我把話接下來說道，說完撇了撇嘴，一臉的不高興。

在二中待了快五年多了，大部分同學都還不知道我的母上是二中的數學老師，就現在的高二一班，除了蔣悅悅那個小妮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聞言，媽媽氣呼呼的起身，直接捏住了我的耳朵：「你還頂嘴？」

「哎…媽，媽，疼，疼。」

我齜牙咧嘴的叫喊了兩聲，連忙抓住媽媽的手不讓她用力，然後一臉委屈道：「媽，真的很疼。」

媽媽瞥了我一眼，哼聲道：「我都沒用力，別裝了。」

顯然，媽媽知道我是在裝可憐。

不過，若是不裝可憐的話，估計媽媽真的會用力，狠狠地捏我耳朵了。

「媽，您能松開了嗎？」我小心翼翼的問詢道。

聞言，媽媽喘著鼻息沈哼了一聲，這才緩緩松開我的耳朵 ，坐下重新問道：「說吧，成績怎麼回事？」

我輕揉著耳朵，嘟囔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因為成績下滑另有起因。

知道媽媽剛才的氣也消下去了，我便大膽的開口道：「媽，我能先坐下嗎？」

媽媽沒有說話，抬頭瞪了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眼手錶，才緩緩說道：「下節課快上了，等晚上回去再說。」

「哦哦，那我先回教室了。」言罷，我連忙逃離似的就向辦公室外走去。

「等等，把上周的模擬卷拿過去發了。」

身後傳來媽媽的聲音，我又轉身回來拿起桌子上的模擬卷，一句話沒說，匆匆朝外走去。

「晚上記得把你的卷子拿回來。」

啊？

可能媽媽的話給我嚇了一跳，也可能辦公室的地板比較滑，反正一個踉蹌差點給我摔倒。

哎，還有晚上得去熬，有個當老師的媽媽可真難。

等我走出辦公室，還隱隱聽到了媽媽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

習慣性的摸了摸耳朵，又想起了剛剛在辦公室，媽媽的那雙纖纖玉手輕輕捏著我的耳朵。

……那感覺，好像和以前捏的不一樣了。

柔軟修長，光滑細膩，好像更舒服了。

「鈴鈴鈴……老師、同學們，上課時間到了，請同學們馬上回到教室……」

聽到上課鈴聲響起，我甩了甩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一路小跑到了教室。

……

等晚上下自習以後，已經是九點鐘了，外面的天黑茫茫的一片。

收拾好自己的書包，不忘記把上周的模擬卷也塞進書包里。

背著書包走到蔣悅悅旁邊，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聲說了句：「我在學校門口等你，你搞快點。」

言罷，便率先走出了教室。

蔣悅悅留在原地咬了咬唇，想起昨晚兩人的荒唐事，不由得紅了臉頰。

……

在學校門口等了大概五分鐘左右，便看到一身校服的蔣悅悅出了教學樓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一副標緻的瓜子臉，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特別是那張櫻桃小嘴，嬌艷欲滴。一身寬大肥碩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遮掩不了她那姣好的身材，無時無刻都透露著一股少女的風情。

「你怎麼這麼久才下來？」

「我收拾了一下，明天不是禮拜天嘛，好多卷子。」蔣悅悅緊了緊書包，解釋道。

「那麼多根本做不完，帶回去幹嗎。」

「做不完也得做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上課隨便聽聽，下課隨便復習一下，考試也考得那麼好。」

我嘿嘿一笑：「那是，誰讓你男朋友這麼聰明那。」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不要臉。」蔣悅悅翻了個白眼，背著書包向前走去。

我抿嘴笑了笑，連忙跟了上去。

……

學校對面不遠處是有一座公園的，綠茵草坪、人工湖泊、鵝卵石小道，最主要的是還有一片小樹林，這也使得一到晚上，公園就成了二中早戀學生的幽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