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午飯過後，我就被媽媽攆回了臥室，坐在桌前抱著本書，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內心躁動不已。隔幾分鐘出去一趟，看看老爸有沒有出門上班去，到最後媽媽終於忍不住訓斥了我一句：「你裡裡外外來回晃悠甚麼呢？」

被媽媽訓斥一通，我這才待在臥室安分下來，不過心裡還是蠢蠢欲動，一心幻想著等爸爸下午上班出門以後，我和媽媽再發生點甚麼，畢竟中午的時候，媽媽已經在廚房用手給我弄了一次，那下午再來一次應該也沒甚麼問題吧？

我一手撐在桌上托著腦袋，一隻手轉著圓珠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腦海裡正想著下午如何讓媽媽再給我弄一次，突然屋外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我立馬回過神來。

爸爸上班去了！

我唰的一下站起來，欣喜若狂的在臥室踱著腳步走了幾圈，隨即走到臥室門口，探出腦袋打量了一圈，客廳沒人，緊接著出了臥室，看到玄關處鞋櫃旁的一雙男士拖鞋，這下確定爸爸是真的上班走了。

轉身看去，爸媽臥室的門是關著的，也不知道媽媽在乾嘛，是休息著呢還是在看書呢？我有些拿不准。

捏著腳步來到門口，竪起耳朵聽了有幾分鐘，好像沒甚麼動靜，媽媽睡著了？

應該是睡著了，沒睡著的話隨便找個理由敷衍一下，就說有道題不會，想向您請教？

緊張的雙手攥在一起搓了搓，都有些冒汗了，我才猶猶豫豫的把手伸到門把上，緩緩的往下轉動，推開一道門縫，我小心翼翼的探進腦袋，發現媽媽正倚靠在床頭，一雙銳利的丹鳳眼正直勾勾的朝我看了過來。

我頓時被嚇得差點坐在地上，這就像採花賊偷人似的，還沒進門，就被逮了個正著，穩住情緒，我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媽，您沒休息啊？」

媽媽盯了我半晌，也沒有下床的意思，最後冷厲的喝道：「鬼鬼祟祟的，回屋去！」

我雖然有些不甘心，但看著媽媽那凶狠的目光，我還是悻悻的關上門，狼狽的回了到臥室。

回到臥室坐在椅子上，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裡也不由得對自己責怪起來，要怪只能怪自己，誰讓我進個門都要鬼鬼祟祟的呢。

我懊惱的拍了把大腿，剛才就應該大膽一點，直接敲敲門，然後再推門進去的，那樣說不定媽媽還不會直接攆我出來，我還有點機會。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不過還好，還有將近半個月的假期，只要爸爸不在家，我還是有機會的。

想到這，我不禁用力握了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

只是今天可能沒甚麼機會了，無聊的趴在桌子上轉著手中的圓珠筆，剛準備起身去個衛生間，忽然身後響起了媽媽那冷冷的聲音：「你就是這個學習態度？」

我連忙就想起身，不料媽媽卻再次說道：「不想學習就換身衣服跟我出門。」

「去哪啊？」我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先換衣服，我到樓下等你。」說完，媽媽轉身走了出去。

我不解的撓了撓頭，不明白媽媽這是甚麼意思，出門去哪？

沒有多想，換了身運動裝，穿上媽媽之前給我買的耐克鞋子，又打理了一番頭髮，這才出門。

下了樓，我一眼就看到了媽媽，上身穿著一件長袖白襯衫，下身一條黑色九分西褲，腳上搭著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經典的黑白搭配，時尚簡約，又不失大方優雅。

令我格外注意的是，媽媽的那雙高跟美足，白皙光滑的足面，沒有絲襪的遮掩，在夏熱的陽光下，竟有些反光。

我恍了下神，見媽媽朝我看過來，我壓下心中躁動的想法，連忙小跑過去。

「磨磨蹭蹭的，你以為我帶你去相親啊？」媽媽上下打量了我兩眼，就氣不打一處來的懟了我一句。

「我……」

「上車。」媽媽不給我講話的機會，就直接坐進了車里。

我悻悻的坐進副駕駛，小心翼翼的系好安全帶，再次疑問道：「媽，我們這是去哪啊？」

「去看病。」

「啊？」我驚訝的張大嘴巴，連忙關心問道：「您生病了？」

「我沒病。」媽媽扭頭看了我一眼，沒好氣道：「是給你看病。」

「啥？」這下我更呆了，我有病？「我……我怎麼不知道我病了？」

媽媽冷哼一聲，瞧我一眼：「你不僅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

「可我那也不難受啊，哪裡病了。」我一臉哭笑不得，難道我自己生病我還會不知道嗎。

媽媽這時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有心理病。」

「心理病？甚麼心理病？」我一時有些不明白媽媽這句話的意思。

「你說呢？」媽媽扭過頭來，冷著臉反問了一句。

看著媽媽那雙攝人的眼神，我立馬醒悟了，有些呆愣的望著媽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媽媽緊盯了我幾秒鐘，才扭過頭去，緩緩說道：「媽媽不能害了你，知道嗎？」

「媽，我……」我剛想反駁媽媽，媽媽就打斷了我，徬彿自言自語似的繼續道：「到目前為止，媽媽對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甚至讓你搬到學校去住，可你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媽媽停頓了一下，才嘆口氣幽幽說道：「媽媽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

「媽，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辯解，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勸說媽媽去接受我，因為我明白我和媽媽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在可以任性的年紀，依仗著媽媽對我的愛，去毫無底線的傷害媽媽罷了，「對不起，媽。」我低下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也怪我，一開始就沒把你這看似青春期的想法當回事，要是早點正確的引導你，又何至於此啊。」媽媽有些懊惱的握緊了手上的方向盤，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

「媽，都是我不好。」

「待會見了醫生，要好好配合醫生，老實回答醫生的問題，懂嗎？」

「我懂，可是……」

「可是甚麼？！」媽媽重重的按了兩下車喇叭，扭頭看著我，氣急敗壞道：「我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啊？馬上都高三了，你能不能不要想著胡鬧了！你難道真想就這麼渾渾噩噩去過下半輩子？」

「我……」

「告訴你，你想自甘墮落，我也不允許！」媽媽紅著眼睛盯著我，繼續吼道：「知道嗎！」

我被媽媽這個樣子嚇壞了，連忙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想說的話，不是您想的哪樣啊，最後，我瞅了媽媽一眼，弱弱道：「媽，其實我是想說，如果待會醫生問、問、問到哪一步了，我也要如實回答嗎？」

媽媽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抓起中控台上面的一包紙巾朝我狠狠的砸了過來，怒氣沖沖道：「對！」

我小聲回應：「哦。」

講完，車內頓時安靜下來。顯然，這個話題對於我和媽媽來講，有些尷尬。

一路上，我也沒敢再開口，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直到車子停在一處幽靜的小巷子口。

媽媽拔下車鑰匙，瞥了我一眼：「下車。」

「誒。」我連忙跟著下了車，走在媽媽一旁，抬頭看了眼巷口「一束光」的牌匾，是這嗎？看起來很低調呀，店名也挺怪的。

眼瞧著就要進店了，我實在安耐不住心裡的擔憂，小聲問道：「媽，您找的這個醫生靠譜嗎？不會長嘴婦吧？」

「瞎說甚麼呢。」媽媽瞪了我一眼，才憂心忡忡的說道：「經同學介紹的，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我張大嘴巴：「合著您也拿不准啊？」

「我又不認識她。」

「那、那要不別看了，我們回去？」

媽媽扭過頭來瞪著我，揪住我的耳朵，隨即凶道：「你想的美，這可是我通過朋友介紹，又花了小半個月工資才預約到的，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手去扒媽媽的手，一邊趕忙求饒：「那您先松開，有人看著呢。」

媽媽冷哼一聲，這才松開我的耳朵，邁步走向店內。

我揉了揉耳朵，也連忙跟上去。

「您好，是寧女士吧？」一進門，就有一名女孩迎了上來，一臉微笑。

媽媽應道：「對，和郭醫生預約好的。」

「二位請隨我來。」

緊隨其後，來到二樓，也見到了那位郭醫生，一位戴著眼鏡的短髮女人，面容姣好，身著黑色西裝包臀裙，看樣子還真像那麼回事。

將我安排在休息區後，媽媽隨那名郭醫生走進了會客室，透過會客室的花紋玻璃，能大概看到媽媽和那名郭醫生在對坐而談。

只是房間的隔音太好，聽不到兩人在說些甚麼，過了有幾分鐘，只見媽媽推門走了出來，眉宇間略帶愁容，看向我這邊，媽媽皺了皺眉，隨即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媽。」待媽媽走近，我連忙站了起來，眼睛直撲撲的看著她，做出一副側耳聆聽的認真模樣。

「嗯。」媽媽輕輕應了一聲，一臉平靜的看著我，忽然，抬手放在了我的腦袋上，不知為何，我心裡一緊張，下意識的就向後退了一步，見媽媽只是將手放在我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我又忐忑不安的站好，同時心裡卻砰砰直跳，驚異不止，媽媽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轉性子了？

媽媽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我一時有些凌亂。

「待會醫生問甚麼，你就如實答甚麼，知道嗎？」此時的媽媽，眼睛里好像裝著滿滿的都是我，語氣也是那麼的輕柔，如沐春風。

我呆愣的瞧著媽媽，機械式的點了點頭，艱難的開口問道：「媽，我是不是、真的有甚麼病？」

「別瞎想，就是一個簡單的心理咨詢，放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