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回到臥室坐下，也沒了學習的心思，注意力集中不起來了。

拿出手機刷會了視頻，突然看到一條農村貼對聯的視頻，我一時來了興趣，放下手機，來到廚房門口，問：「媽，家裡買對聯了嗎？」

「買了。」媽媽不緊不慢的剁著餡，回了一句。

「您放哪了？我去貼上。」

「陽台，自己找找。」

到陽台翻了翻，瓜子、糖果、橘子，媽媽早就準備好了很多，對聯也有，一副燙金的對聯。

上聯：綠柳舒眉辭舊歲下聯：紅桃開口賀新年橫批：辭舊迎新嗯，不錯！

……

「往左邊一點，再左，多了多了，稍微往右邊點。」

「要不你下來，讓我來。」

「太靠下了，往上挪一下。」

媽媽剁完餃子餡，就出來門口，開始指揮著我把貼好的對聯拆下來，又重新貼了一遍。

「您再看看，這會齊了沒？」

「行了，下來吧。」

「好嘞。」從椅子上跳下來，笑嘻嘻的看著媽媽，心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能和自己最愛的媽媽在一起忙活，那是一種令人滿足的幸福。

……

第二天，除夕。

媽媽特此允許我休息一天，不需要悶在臥室復習。

可這個特殊時期，只能無聊的待在家裡，並且隨著情勢的越發嚴峻，出門的手續也是越發的繁瑣，需要向社區報備，登記，挺麻煩的。

在臥室玩了會手機遊戲，實在無聊的很，聽到客廳傳來「一二三四」的節奏音，我放下手機，趴在門口好奇的看了起來。

電視機裡面，正播放著一段健身操的視頻，而媽媽穿著緊身的黑色連體褲襪和圓領的羊毛衫，正學的有模有樣，扭腰、擴胸、踢腿。

只是，怎麼越看越像學校的廣播操啊。

「媽，您這是做操呢？」我忍不住調侃了媽媽一句，媽媽聞言，頭也不回的應了句：「這是健身操。」

「可我怎麼覺得，和我在學校做的廣播操差不多啊。」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咋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就閉嘴。」

「哦。」我手托著下巴，靠在臥室門口，欣賞起了媽媽曼妙的身姿。

緊繃著的連體褲襪，把媽媽的身材，完美的展現了出來，一雙修長豐腴的美腿，曲線筆直，肥碩的圓臀狀若蜜桃，不挺自翹。

而且，媽媽今天穿著的還是緊身的圓領羊毛衫，把纖細的腰肢也盡情的勾勒了出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在心裡警告自己一番，連忙躲回了房間，再看下去，我擔心自己又會忍不住了。

媽媽的健身操持續了十分鐘左右，就結束了。

原因是爸爸打來了視頻電話，告訴我和媽媽，他今年除夕沒法回來了。

視頻中，爸爸穿著一身白色的防護服，把自己包里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看環境應該是在醫院的休息室。

正當爸爸對媽媽訴說思念之情的時候，爸爸那邊的房間門忽然打開了，同樣穿著一聲防護服，從爸爸背後走近了，看體型應該是個女人，「顧醫生，給你帶了飯，一起吃？」女人聲音有些耳熟，等她走近，把頭上的防護罩摘下來的時候，我一下愣住了。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好像是……

好像是誰來著，印象中應該有這個人，但這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

直到媽媽把視頻掛掉，我都在絞盡腦汁的去回憶，我到底在哪見過她。

「我想起來了！」我大喊一聲，猛然間，我突然記起，那次在出租車上，遇到的就是她。

那次，我下了車以後，就覺得在哪見過她，但是因為上學快遲到的緣故，我沒有去深想，但這次再回憶起來，好像她還在爸爸的朋友圈出現過。

可她不是患者來嗎？怎麼又突然變成醫生了？還是說她是志願者？

「你鬼叫甚麼呢？」媽媽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便皺眉問道：「你想起甚麼了？」

「剛才那個……那個。」話到了嘴邊，我又有點猶豫了，該不該和媽媽說這件事啊，不過，好像也沒甚麼不能說的吧，可……可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甚麼那個甚麼？」這時，媽媽鳳眼微眯，直勾勾的盯著我，把我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說啊。」媽媽又是一聲呵斥。

於是，我一咕嚕把知道的全部抖了出來，包括那個女人甚麼時候出現在爸爸的朋友圈，還有上次在出租車上怎麼遇見的她。

「我就知道這些，您說……我爸他不會是出、出軌了吧？」一通講完，我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了一句。

媽媽聞言，伸出手直接給我了一個腦瓜崩，沒好氣道：「瞎說甚麼呢。」

我揉了揉腦袋，撇了撇嘴，吞吞吐吐道：「那、那您就不擔心我爸他真的出軌啊？都這麼久沒回家見您了，畢竟、畢竟我爸他也是個男人啊。」

聞言，媽臉色一沈，就怒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滿腦子黃色思想，每天想有得沒得，回屋復習去。」

我梗著脖子，反駁道：「我這不是替您考慮嘛，再說了，您允許我今天不用學習。」

「用不著。」

「啪！」接著，媽媽就給了我腦袋一巴掌，凶道：「現在我又改主意了，回屋復習去。」

我委屈巴巴道：「今天可是過年，除夕啊。」

「除夕怎麼了？除夕就不用學習了？還是不用高考了？」

「您這是不講理。」

「我就是理。」媽媽霸氣的說了一句，瞪著我又凶道：「聽見了沒？回去復習去。」

「聽見了聽見了。」我無奈的點頭，然後起身。

轉過頭來，忽然想起甚麼，我又小聲詢問：「媽，您給我買新年衣服了嗎？」

「沒買。」媽媽冷聲回了一句，又忍不住嘲諷了句：「就你考的那點分數，還想要過年衣服？想屁吃吧。」

我哼哼一笑：「我倒想吃，可吃不著啊。」

媽媽聞言，騰的一下起身，看著我，怒目圓睜道：「顧小暖，你有完沒完？」

我二話不說，趕緊溜回了臥室。

坐在桌前，我還在想著爸爸和那個女人的關係，儘管我相信爸爸的為人，可總會忍不住去幻想，如果爸爸真的出軌了，那媽媽怎麼辦？會不會離婚了，然後和我一起過？

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大逆不道，可在內心裡，卻又控制不住去想。

再說了，想一想又不犯法。

晚上，伴隨著迎接新年的倒計時結束，爆竹聲中一歲除，新的一年，來臨了。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佳餚，只是桌邊坐著的，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

媽媽看著電視中的迎新晚會，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身子一動不動，眼神恍惚，手中的筷子也不曾動一下。

媽媽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勁，是因為爸爸的事情嗎？難道真的發生了甚麼嗎？

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突然亂糟糟的，憑空想了很多種可能，如果爸爸和媽媽真的離婚了，我怎麼辦，媽媽會要我嗎？

我沒敢打擾媽媽，但憋了一會，終於還是忍不住打破了安靜：「媽？您想甚麼呢？」

「啊？」媽媽回過頭來，看著一臉擔心的我，這才嘆了口氣，說道：「沒想甚麼。」

「您是不是想我爸了啊？」我小聲詢問。

「也不知道你爸能不能吃得上年夜飯，都是這傳染病給鬧的。」媽媽皺著眉，言語中滿滿的失落。

想了想，「要不給我爸打個電話吧？」

「不用。」媽媽搖了搖頭，隨即動了筷子，道：「趕緊吃飯吧。」

「媽，我給您剝蝦。」

媽媽默不作聲的吃著菜，不反對也沒接受。

我看得出來，媽媽的狀態不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我很想關心媽媽，但卻不知從何提起。

爸爸不在家，飯桌上自然也沒酒，放著一瓶可樂，媽媽也不喝。

我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可樂，心裡在思考著，如何讓媽媽高興起來。

電視中，新年晚會正如火如荼的播放著，最令人期待的小品出場，我連忙喊：「媽，小品出來了。」

媽媽聞言，目光也轉向了電視。

只是媽媽那心不在焉的模樣，我想，媽媽應該又在擔心爸爸了，往年都是我和爸爸媽媽一家三口，今年卻只有我和媽媽，想起來真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