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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再次醒來時，房間里已經很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皺成一團的床單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的味道，雖已淡了不少，卻依舊清晰可辨。我先睜開眼，側頭看去，嫂子和唐姐都還在。

嫂子背對著我，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唐姐則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隻耳朵和散亂的頭髮。三人身上都沒甚麼遮擋，昨晚的痕跡在白天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明顯。

我沒有立刻動。

那種不真實感又一次湧上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無套、內射、兩人同時在場——此刻都變成了眼前赤裸的現實。

過了大概一兩分鐘，嫂子先動了動。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我醒了，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幾點了？」

「十二點多。」

她聽完，也沒有立刻起來，只是伸手揉了揉臉，語氣很平常：「假都請了，不急。」

一旁的唐姐也被說話聲驚動，緩緩睜開眼。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花了兩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身邊都是誰。隨即耳尖微微紅了，卻沒有像昨晚那樣慌亂地去抓被子，只是把身體往里側了側，聲音有些悶：

「……中午了。」

「嗯。」嫂子應了一聲，坐起身，赤裸的背脊在光線下顯得很白，「今天都請假了，好好休息吧。」

唐姐沒有反對，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她坐起來的動作比嫂子慢一些，手臂不自覺地擋了一下胸口，卻也沒有真的去找衣服。那種明顯的羞恥還在，但已經過了最尖銳的階段，變成了一種疲憊後的平靜。

三人就這樣沈默地坐了一會兒。

我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微妙。不是尷尬到無法相處，卻也遠沒有恢復成普通朋友的狀態。嫂子顯然察覺到了，她先下床，隨手拿起自己的睡裙套上，邊穿邊說：

「先去洗把臉。待會出去吃點東西，別餓著。」

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種自然反而讓房間里的緊繃感散了不少。

唐姐看著她，沈默了兩秒，也慢慢下床，把昨晚被扔到一邊的吊帶裙撿起來穿上。動作間，她的目光偶爾會和我碰在一起，卻又很快移開。沒有躲避到決絕的程度，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我坐在床邊，看著兩個女人先後走進衛生間的背影，心裡那點不真實感才慢慢落地。

洗漱完畢後，已經接近一點。

嫂子從唐姐的衣櫃中挑了身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換上，看起來清爽許多。唐姐則是換了一條新的連衣裙。三人下樓的時候，電梯里有些安靜，誰都沒有刻意找話題。

出了小區，陽光有些刺眼。嫂子抬手遮了遮，隨口道：「先找地方吃飯，餓死了。」

我們來到了唐姐家附近的一家面館，三人走了進去。點餐的時候，嫂子很自然地問唐姐要吃甚麼，又轉頭問我。唐姐要了份豬腳粉，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卻已經沒有了剛起床時的羞澀。我要了碗牛肉面，坐在靠里的位置。

面很快端上來。嫂子先夾了一筷子，吃了兩口，忽然像是想起甚麼，轉頭看向唐姐，語氣帶著點笑：

「對了，你還記得大學那會兒嗎？隔三差五就有人托人給你送東西。」

唐姐正低頭吃面，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低低嘆了口氣：「……你又提這個。」

「怎麼不能提？」嫂子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眼睛里滿是促狹，「當時可熱鬧了。有個體育系的天天在操場‘偶遇’你，還有個學生會的，連著兩周每天給你帶早餐。你自己呢，一律回絕，弄得那些人還以為你高冷。」

唐姐耳根微微紅了，卻還是忍不住爭辯：「我那是真沒興趣。你少在這兒添油加醋。」

「我哪有添油加醋。」嫂子一本正經地回道，「事實就是你追求者多。我當時還跟別人打賭，說你這四年能收到多少封情書。結果到畢業都沒數清楚。」

「哪有那麼誇張。」唐姐伸手去戳她的手臂，「最多也就那麼幾個人，都被你說成這樣。」

「幾個人？」嫂子笑得更開心了，「光我知道的就不止。還有一次，有人直接在教室門口堵你，你當時臉紅得跟甚麼似的，轉頭就跑，結果還被門框絆了一下。」

唐姐被她說得又好氣又好笑，只能無奈地看她一眼：「你再亂說，我現在就走。」

「好好好，不說了。」嫂子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卻還是壓不住嘴角的笑意，「不過說實話，當時真覺得你挺受歡迎的。我還納悶，怎麼就沒人來煩我。」

「那是因為你看起來就不好惹。」唐姐低聲回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話題圍繞著當年那些追求者，語氣輕鬆，偶爾還會因為細節對不上而輕輕爭兩句。氣氛比剛才活躍了不少。

我坐在旁邊聽著，很少插話，只是偶爾在她們提到某個場景時配合地笑一下。看著她們因為這些舊事而露出的表情，很難把眼前這個會互相揭短、笑得很自然的唐姐，和昨晚那個會臉紅、會僵住的人完全重合在一起。

等三人都吃完放下筷子時，空氣里的那點緊繃感，已經比剛進門時淡了不少。

吃完後離開面館，嫂子提議今天都放假了，三人一起逛逛街吧。唐姐沒有反對，於是我們三人往附近的商場走去。

走進商場，冷氣撲面而來。嫂子走在前面，徑直往服裝區去。她隨手抽出兩件連衣裙，轉頭看向唐姐：「這個顏色你適合，要不要試試？」

唐姐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之前海南度假的時候，才買了挺多衣服的。」

「試試又不花錢。」嫂子把衣服往她手裡一塞，又拿了另一件，「一起。」

唐姐被她推著進了試衣間。過了幾分鐘，門打開。她穿著那條淺色連衣裙走出來，裙擺剛剛過膝。嫂子上下打量了一圈，點頭：「挺好看的。小宇，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