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禁閉與報復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我站在河邊，欣賞著河邊的美景。風吹起河面上陣陣波紋，陽光喚醒沈睡的土地，青草上凝結著清晨的露珠，露珠緩緩滑動，滴落在每個有情人的心中，滋潤著她們的心靈。

「陳易。」心上人的聲音如同百靈鳥清脆的鳴叫，引起我心靈琴弦的顫動。我回過頭，看到身著白裙的柳思思，她正站在一棵柳樹下，春風吹動柳條，也吹動著她的潔白的裙擺。柳絮紛飛，我無法看清她的臉，但在朦朧中，我感覺她像一朵純潔的百合花。我邁開步伐，向她走去。

世間的奇跡莫過於此，在短短的幾十年人生里，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兩顆兩情相悅的心就這樣碰面了。「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有太多話語說不出口，有太多感情無法表達。只有這清風、陽光、淙淙流水才能代我傳達那絲絲情意。

於是我就這樣向她走去，為了彼此的距離能夠更加接近，為了美好的情感終於得以實現。

我和她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我終於能夠看清她臉上的表情……但那表情完全不是我所想，她的臉上沒有笑容，而是……悲傷。她在用一種悲傷的表情看著我。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這樣的表情意味著甚麼。突然，我看到她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那個人從柳思思的背後探出腦袋，她雙手環抱著柳思思——是周倩。她湊到柳思思的耳邊，說：「陳易根本就不愛你。」

「他最近對你越來越冷淡。」

「他寧願和我去做愛也不願意與你在一起。」

「他是個強姦犯。」

不，不是這樣的，我驚恐萬分，朝著她們的方向跑了起來。但我發現，我跑的越久，與她們的距離就拉的越遠……

周遭的風景在一瞬之間崩壞，如同拼好的拼圖被人給摔碎一般。天空逐漸昏暗起來，四周的空間越來越逼仄。空氣變得稀薄，難以克服的絕望與痛苦瀰漫在我的胸口。而我只能奔跑。一開始，我為了奔向柳思思。而現在，我逃命般的狂奔。

但一切都是徒勞，我的雙手雙腳同時脫了力。壓縮的空間快要把我的五臟六腑都給擠碎。在彌留之際，我看到的最後的景象是周倩扳過柳思思的頭，吻了上去……

我猛地一抬頭，卻撞到了馬桶的水箱。我疼的「嗷」的一聲就叫了出來。但這外在的疼痛其實還好，最讓我難受的是那種腦袋快要裂成兩半的不適感。昨天發生太多事了，以至於在一段時間里我甚麼都想不起來，但很快，糟糕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來……周倩，柳思思，口交，廁所，強姦……

我想用手揉一揉自己的腦袋，卻驚訝的發覺自己已經被繩子綁在馬桶上了，赤身裸體。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周倩乾的。

此時的周倩已經不在這裡，她就這樣把我綁在廁所，然後自己離開了。我努力扭動著身體，想讓自己從束縛中掙脫，但徒勞無功。該死，周倩從哪裡學來的捆綁術。

周圍的空氣還是冰冷冷的，外面清脆的鳥鳴傳入廁所。於是我判斷現在是清晨時分。

我注意到廁所隔間門雖然是關上的，但鎖扣並沒有扣上。如果有人想上廁所的話，他很輕易的就可以打開這扇門。我還看到門上還貼了張紙，上面寫著：「記得扣鎖扣，之後我會來的」。

這是周倩寫的嗎？她確定要我一個被五花大綁綁著的人來扣鎖扣？而且扣了對我有甚麼好處，只會讓我在廁所里不被人發現。現在這種情況，我還巴不得有人解救我於水火之中呢。

但是等一等……如果我就這樣赤身裸體被人發現，那麼我在學校里就社死了……雖然我昨天已經乾了無法輓回的事情，但說實話根據昨天周倩知道有保安卻也不聲張的態度，她大概也不想讓學校里的人知道這件事？目前還不知道她這樣把我禁閉在廁所里的目的，但我內心還是抱有一絲渺茫的期望，如果我照著她說的做的話，至少能讓她不向警察告發我是強姦犯。

我的腿並沒有被綁上，於是我抬起一隻腿，努力用自己的腳趾把鎖扣扣上了。

我長嘆一口氣，身體無力的靠著馬桶後面的水箱。被繩子綁著的感覺很不好受，現在氣溫還有點低，我這樣赤身裸體也很受罪。但我也只能這樣承受，這就算是對我昨天所作所為的懲罰吧。不過話說回來了，周倩真的會如我所想的那樣保守秘密嗎。她這人實在是很奇怪，我根本猜不透她。萬一她只是想把我折磨一頓然後再交給警察怎麼辦。

不能細想，我搖了搖頭。她做事永遠在我的意料之外，現在我也只能聽天由命，放棄思考了。

鈴聲響起，這是早讀課的鈴聲。伴隨著鈴聲，有兩個男生進入了廁所。每次都會有人借著上廁所來逃避無聊的早讀課。

於是他們也一邊蹲廁所一邊聊起了天。該死，我知道女生喜歡一邊蹲廁所一邊聊天，怎麼男生也喜歡。

「你說我們每次早讀課都藉口上廁所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看韋老師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兩個大男生結伴上廁所在我看來更過分。

「沒事，人有三急嘛，韋老師難道還能不讓我們去上廁所嗎？而且今天還有更過分的人呢，你看陳易今天不是把早讀課都給翹了嗎。」

我就在你們旁邊的廁所，能不能不要這麼巧就聊到我啊。

「陳易不像是會翹課的人啊，他是不是生病了。」

對對對就這麼說。

「不知道他。說起來陳易這傢伙挺有意思，追學委追的全班都知道了。」

我知道很明顯求求大哥換個話題聊吧，在一旁聽你們說我的八卦如坐針氈。

「不過很有效果啊，你看他們現在放學都在一起走了。班裡有些女生說他們已經談戀愛了。」

「可惡，有點羨慕怎麼回事。」

「人家追女生積極主動，人也陽光開朗，雖然長得是不怎麼帥，但小女生嘛，一被追就暈頭轉向，說不定就答應他了唄。」

我對你說我好的方面表示認可，對你說我壞的方面表示譴責。

「追女生這麼容易的話我也去談一個好了。」

對對對不要聊我了，換個話題。

「不過說起來陳易也是個奇葩。」

我靠怎麼又聊到我了，你們是不是暗戀我啊？

「怎麼？」

「你們發現嗎，每次周倩去上廁所，他也必去上廁所。現在班裡都其稱為周倩-陳易定律。」

額……我都這麼小心了居然還是被他們注意到了。

「那確實很奇葩，他倆會不會有一腿啊？」

「應該只是巧合吧，陳易不是那種會腳踏兩只船的人。」

……

早讀課結束了，他們也就提起褲子走了。之後早操的音樂便響了起來。

我無聊的看著廁所的天花板。如果是以前這個時候我肯定跟著同學們一起做早操，同時內心盤算著怎麼能和柳思思更進一步，幸福的煩惱。哎……回不到從前了……

突然有人敲了敲廁所隔間的門，我連忙說：「有人了。」外面傳來了女生的聲音：「是我。」

是周倩！我立刻抬腿把鎖扣打開，周倩進來了。

她依舊面無表情，居高臨下俯視著我。我看著她，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沒想到你竟然真能把鎖扣扣上啊，我還想就這樣把你赤身裸體丟在這邊被人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