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百合花開

「陳易，你怎麼啦，看上去不太對勁啊。」班上的男同學看我今天一上午都處於失魂落魄的狀態，特地關心的來問我。

我虛脫的擺了擺手：「沒事，昨天通宵玩遊戲，睡眠不足精神不太好……」

「我靠，通宵玩遊戲，這也太爽了。爸媽不在家就是好啊，難道你不應該神清氣爽嗎，你怎麼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莫非玩的時候恐怖遊戲？」

「額……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摧殘心靈……」

昨天我把那幾款avg遊戲都玩了一遍，結果都玩到一半就不敢玩了，裡面的超展開把我嚇得魂飛魄散，一夜沒敢閉眼。思思要做的就是這種遊戲嗎……太、太可怕了，要不然我還是勸勸她換個類型的遊戲開發吧……

不過說起思思，今天教室里並沒有她的身影，老師也沒說甚麼，她是不可能逃課的，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凍著了今天請假在家養病吧，唉，我應該早點給她披外套的。如果說昨天是表白的話，今天就是我和她成為戀人的第一天，結果第一天就沒見著。而我居然一直沒有問過她聯繫方式，所以今天也不指望能對她噓寒問暖了。

周倩過來找我了，問我有沒有把那個試劑找到。我當時腦子里全是柳思思，也就心不在焉的把試劑給了她。她看了看試劑，又看了看我，張口想說甚麼，但很快又閉上了嘴，走了。

我本想熬過今天就能看見柳思思了。結果第二天思思也沒來，看樣子生的病還有點嚴重的啊，我不禁開始擔心了起來。但又無法瞭解真實情況，只能幹著急。我想等放學後去她家看望她，但想想自己一個男生突然去看望一個女生，就很奇怪。思思家教又這麼嚴格，怕不是我去了之後她父母更加嚴格的看管她防止她早戀。我必須想個藉口，但我想了一天都沒想出來。

第三天，思思仍然沒來上課。思思沒來這三天班級事務一下子就混亂了起來，大家這時候才發現思思在協調班級事務方面發揮了多大的作用。

快放學的時候，韋老師突然說：「大家也知道，最近幾天學委身體不舒服在家休養。但哪怕是在家休養，學委仍然沒有忘記學習，今天她家長還打電話來要學校幫忙把這幾天的上課內容和作業帶給她，好讓她不落下學習進度。這是一種多麼值得大家學習的求知精神啊。反觀有些同學，稍微一點小病小痛，甚至沒病裝病，就是不來上課，能玩一天是一天，這種同學就應該多學習學習柳思思同學的精神。那麼，誰今天順路，能夠把作業和這幾天的課堂筆記送給學委的呢？」

好機會啊，這就是我可以去看望她的藉口了。但就在我準備舉手的時候，另一個人比我更快舉手了。是周倩。

「好，正好，周倩同學是我們班上學習成績最好的同學。由她來幫柳思思同學趕上落下的進度是最好不過的了。大家也應該學習周倩同學的態度，在學習上不應該勾心鬥角，而是要互幫互助，共同進步。」

班級里響起一股竊竊私語，大概是因為周倩平時默不作聲，也沒見她幫過誰的忙，為甚麼今天卻這麼積極呢。我也大惑不解，內心更多的是惱怒，我和她真是天生八字不合，她乾的事情都總感覺是在阻撓我，還有，她葫蘆里究竟賣的是甚麼藥，我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我不高興的望向周倩那邊，她面無表情，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場，徬彿把班級的一切喧鬧都阻隔在她的世界之外。

放學後，我仍是留在教室里寫作業。周倩和韋老師走進教室。韋老師對她說：「這是這幾天的作業要求，今天你回家就帶給她，這裡還有教案，要我復印一下讓你帶給她嗎？應該對她理解課堂內容也是有幫助的。」

「我這邊也記了筆記，到時候我幫她也抄一份就行了。」

「也好，你的筆記說不定比老師的教案還要好呢，那麼麻煩你了。」

「嗯。」

看周倩走了，我頓時心煩意亂起來，作業隨便應付了幾筆就也要走，想要趕上周倩。

「老師我作業寫完了。」

「這麼快嗎？」

「今天課間做了很多。」

「行吧，那麼回家路上小心。」

「好的，謝謝老師。」

我很快就追上了周倩。看到她的背影以後，我立刻放慢腳步，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這種跟蹤行為多少有些令人不齒，但我心中總是有一股莫名的擔心，可能是因為我和周倩交流久了，腦電波也受到她的影響了，我能感覺到周倩這次去找思思是別有用心。

周倩走在我的前面，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更不知道她現在的心情。但我卻覺得她現在走路的姿勢與以往有些不同，該如何形容呢……似乎比以往……更輕快。她平時走路感覺非常從容不迫，但也稍顯沈重，透出一副誰也不能接近的樣子。現在她走路的步伐更像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女，準備去見她的心上人。這種與以往不同的異樣感讓我更加不安。

周倩來到柳思思家門口，我在一個隱蔽的角落暗暗觀察。

她按響了思思家大門的門鈴，一個女僕樣的人出來迎接了她，她簡單說明她此次拜訪的目的，女僕便把她請了進去，穿過思思家的花園，進了大宅子里。我左右張望看四處都沒有人，便跨過圍欄，潛行進思思的花園裡。

思思家真是夠大的，我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思思房間的窗戶，此時周倩已經在房間里了，思思此時在家裡還穿著絲綢睡衣，她對於周倩的來訪似乎十分高興，拉著她的手說東說西，周倩十分罕見的露出微笑與思思交談。我就趴在窗戶邊緣偷聽她們的對話。

「謝謝你能來看我啊，說實話這幾天呆在家裡沒人聊天都有點無聊呢。」

「你沒來這幾天班上事情都亂套了。哼，這幫人，平時在背後中傷你說你是老師的馬屁精，結果你不來她們全都原形畢露，原來都是一幫甚麼事情都做不了的廢物。」

「倩倩你不要說這麼難聽的話啦……我不喜歡你這樣說……」

「嗯，好，我不說了。老師叫我把這幾天的作業帶給你。」

「啊咧？這幾天的作業都要補上嗎？」

「嗯？不是你叫家長打電話給老師要求的嗎？」

「怎麼可能啦，雖然我是學委，但能摸的魚總是要摸的呀。肯定是我媽媽打電話給老師的，唉……」

「看樣子我好心幫倒忙了……要、要不然我幫你把作業寫掉？」

思思「噗嗤」一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作業還要人幫我寫的嗎？這要能把這幾天落下的進度都補上，作業小意思啦。」

「說起來我把我的課堂筆記也帶過來。」

「太好了，我一直覺得倩倩你的學習筆記是班上做的最好最漂亮的。」

「哪、哪有……」

突然，房間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我偷偷張望，發現不是女傭，而是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進來了。

「啊，媽媽，這是周倩，我同學。倩倩，這是我媽媽。」

「阿姨你好。」

「啊呀歡迎歡迎，謝謝你能來看望思思。這是切好的蘋果，你們多吃點。周倩嗎……聽說你一直都是班裡的第一名，真是了不起。思思這個人啥都好，就是懶，所以才會成績一直都上不去。還是要向你多多學習啊，你以後也請多多指點一下思思。」

「媽……」

「沒……阿姨，思思在班上也是非常努力的，不光是學習，班級的大小事務都要她打理，她能夠一邊把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一邊還能考的這麼好，我才是那個應該學習的人。」

「呵呵呵，這小孩真會說話，思思你多學學人家。思思這人確實從小就喜歡打理事情，大家都說她以後有繼承家族企業的潛力呢。不過在我看來學生當然是要以學習為重了，其他甚麼都交給其他人去做就好了。總之你們兩個以後一定要多在一起學習，互相督促，互相進步。」

「嗯。」

「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當思思的媽在房間里的時候，周倩原本輕鬆地態度立刻就轉變了，說話也有點她平時的風格了，不過比平時要禮貌一些。等思思的媽媽一走，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氣。思思臉上帶著歉意：「抱歉啊，我媽媽平時說話就這個風格，你不要多想啊。」

「阿姨挺好的呀，有甚麼好多想的呢。」

「嗯嗯，說起來你說的筆記給我吧，我趕緊抄完好還給你。」

「我幫你抄好了，你躺在床上休息就是了。」

「不行，我說過啦，我更願意自己動手。抄一遍也是加深印象嘛，正好你也可以在一旁給我講解一下筆記的內容，麻煩你了。」

「嗯嗯，那麼我們開始吧。」

於是思思坐床上，在床上小桌上認真地抄寫著筆記的內容，而周倩則在一旁講解。此時的景象無比和諧美妙，兩個青春的少女緊坐在一起，一位面帶微笑一邊認真地寫著東西一邊聽友人的講話，另一位則緊緊挨著她，扶在她耳邊說著話，時不時地偷偷看向她的臉龐，露出嫣然一笑。此刻的意境就如同一副西方的古典畫作，描繪的是兩位妙齡少女的友誼，但畫家似乎又不只是在描繪兩個少女的友誼，在這友誼的背後似乎也暗含著情愫。我甚至都能聞到她們身上散髮的鮮花的香氣。

不對，我在想甚麼呢，我是來監視周倩有沒有異常舉動的，怎麼反倒好像磕起cp來了，還是我女朋友和其他人cp。

寫了一會之後，突然思思手裡的筆拿不住掉在了床上，思思顯得十分疲倦，用手揉搓著自己的額頭。

周倩很關心的問道：「沒事吧思思？你的病看樣子還挺嚴重的？」

「沒事啦，現在是感冒最難受的時候，熬過今天就會好起來的。說起來不好意思，我小時候經常感冒，都已經總結出經驗來了。」

有那麼一瞬，僅僅那麼一瞬，雖然我是隔著窗戶看的，看得並不真切，但我可以肯定，周倩眼神中露出了一股複雜的感情。我說不清楚是甚麼感情，愛意？心疼？慾望？內疚？衝動？或是都有？我很快就會知道。

周倩從口袋中拿出一瓶紫色的液體，打開瓶蓋，對思思說道：「思思我特意帶來一瓶藥，用來提神用的，聽說對治感冒也很有好處，聞一聞就可以了。」

思思此刻也顯得有些不清醒，只是含糊地說道：「啊是嗎，謝謝你啊，我聞一聞……」

她湊了上去，小巧挺拔的鼻子在瓶口吸了一吸。

「感覺怎麼樣？」

「……石楠花的氣息。」

周倩此刻的神情無比專注，她死死盯著思思的臉，像是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甚麼一樣。

「嗚……我、我感覺好熱啊……」思思的臉開始泛紅，她並沒有變得更清醒，反而是身子開始搖搖晃晃了起來。

周倩立刻從背後抱住了思思，好讓她不倒下去，她附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如果覺得熱的話，就把衣服脫掉吧。」

思思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只是含糊不清的咕噥著甚麼。此刻她的雙手雙腳都顯得十分無力，似乎想抬都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