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2 天恩少女昧蠱惑,星辰歌姬誓抗拒。
老淫魔的驚天計劃 · 暴老登金幣 · 1 / 2
曙光王都的街道上薄霧未散,金色的晨光穿透霧靄,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艾薇兒站在皇家學院的大門前,碧綠色的眼眸中寫滿了焦慮。那個被擄走的賣花女孩的哭喊聲,如同一根根銳利的刺,深深扎在她心頭。
她需要找到能解決她法術失靈問題的人,更需要別人幫她救人。
「艾薇兒。」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艾薇兒回頭,看到羅麗莎正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整個人沐浴在日光中,宛如畫中走出的聖潔神女。
「羅麗莎導師!我該怎麼辦?」艾薇兒連忙迎上去。
「我不能在學院不同意的情況下肆意妄為,要不你隨我去見他吧?我師傅。」羅麗莎有些焦急。
艾薇兒愣了一下,「他。。。您是說,學院和您一起來的天元法師?」
羅麗莎微微頷首,「他是這片大陸上最瞭解光明力量本質的人。一定能夠解決你的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艾薇兒那雙寫滿渴望的眼眸,輕聲補充,「他在西北的獨立府邸居住。你若有心求教,便去那裡尋他。只是。。。」
「只是甚麼?」艾薇兒緊張地問。
「只是副院長性情孤高,尋常事務從不理會。你若去求見,十有八九會被拒之門外。」羅麗莎的聲音平靜,「但你若真心想解決法術失靈的問題,要表現出誠意,還可以說是我讓你去的。」
艾薇兒沿著學院的主道,穿過一片片林立的教室與試驗場,來到了學院最深處,最僻靜的角落。
一座獨立的府邸,與其他建築相隔甚遠,周圍種滿了高大的梧桐和雪松,將整棟建築掩映在一片幽深的綠蔭之中。
這座府邸是標準的曙光王國建築風格,青石砌牆,灰瓦覆頂,看起來樸素無華,若非艾薇兒知道這裡住著那位傳說中的天元法師,她幾乎要以為這只是座廢棄多年的舊宅。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抬手正要叩門。
指尖在距門板一寸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
結界,一道她從未感受過的,精純到近乎恐怖的魔力結界。並不朝外肆虐狂暴,甚至並不抗拒她的靠近,只是如同一層透明的水幕,靜靜地橫亙在她與門扉之間,溫和平靜,卻不可逾越。
艾薇兒愣了一瞬,收回了手。她站在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提高了聲音,「副院長大人!我是學院畢業生艾薇兒·晨星!我想求見您,請教關於光明法術的問題!」
沒有回應,府邸內一片沈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艾薇兒又喊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我。。。我的法術總在關鍵時刻失靈,我不知是甚麼原因。羅麗莎導師說您一定能幫我,求您見我一面!」
仍然沒有回應。
艾薇兒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她站在那扇被封印的門前,雙手緊握法杖,指節因用力而脫力。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低沈而淡漠的聲音,徬彿從極遠的天際傳來,又徬彿就在她耳邊響起。
「老夫不喜歡見外人,你則麼進來的?」
聲音如同古鐘余韻,渾厚而悠遠,帶著一種奇異的距離感。一種超越了她所能觸及的層面的疏離,就像凡人向神祈禱,而神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艾薇兒呆立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
「師傅。」羅麗莎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恭敬,「是我讓她來的。」
封印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門開了。
整個封印結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一道縫隙,那股柔和而順和的力量裹挾著她,將她引入了府邸之內。
艾薇兒只覺得眼前光影一晃,下一瞬,她已經站在了一座寬敞的大廳之中。
大廳的陳設簡單到近乎樸素,青石地面,灰白的牆壁,幾件木質傢具,牆上掛著一幅沒有落款的水墨山水畫。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一側的螺旋樓梯,通向二樓。
而她的目光,在掃過樓梯盡頭時定格了。
二樓的迴廊上,一個人正背光而立。
身穿白金色的法袍,袍角垂落,面料在透過窗櫺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珍珠光澤。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繁復的金色紋路,四星伴月。
並不張揚,卻自有一種沈靜而莊嚴的氣度,屬於教廷最高階聖職者的服飾,卻又比艾薇兒見過的任何主教,紅衣主教都更加貼合那衣袍所承載的神聖意蘊。
此時摩多背對著窗,晨光從他身後灑落,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也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艾薇兒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純粹如淵,如同古老教堂中沈澱了千年的聖光,溫和卻不怒自威。
她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過的類似的氣息。
她緊張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徬彿被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一瞬間,她才真正理解了為甚麼羅麗莎會說他對尋常事務從不理會,因為站在那裡的那個人,他的層面,與她所知的一切都不在同一個維度。
看起來年齡無法辨別,容貌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正值壯年的巔峰,卻又有著一種徬彿歷經了千年滄桑的氣質,像是一位博覽群書、洞悉萬物的博學智者。
而那白金色的教廷長袍與他周身自然而然散髮的神聖氣息,是那樣相得益彰,徬彿他就該穿著這樣的衣袍,站在高處,俯瞰眾生。
艾薇兒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垂下目光,不敢再直視那道身影。
「如果只是俗事,」那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低沈淡漠,「羅麗莎你自己幫她解決便可,何必打攪我?」
語氣中沒有不耐煩,卻也沒有任何要介入的意思。卻帶著更為徹底的疏離。徬彿她的問題,在他看來根本不值得他親自過問。
艾薇兒的心猛地揪緊。她知道,如果她再不表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全部的勇氣,抬起頭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副。。。副院長大人!我。。。我的法術修煉出了問題!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無法凝聚魔力,光明法術屢屢失效。我。。。我不想再拖累我的同伴了!求您指引我!」
她說完這番話,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然後消散在那片沈寂之中。
幾息的沈默,卻漫長得如同一整個世紀。
「無聊。」摩多的聲音終於響起,淡漠得如同在陳述無趣的閒話,「如果每個人都為這種事情來找老夫,不得忙死?」
艾薇兒的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不過,」那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甚麼,「既然羅麗莎帶你來。且便給她這面子。」
他緩步從二樓走下。
艾薇兒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看到那雙穿著白金色長袍的腿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看到她板上投下的影子越來越近,直到。。。摩多在她面前站定。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他的面容。那是一張看不出確切年齡的臉,五官深邃而端正,肌膚古銅色,帶著一種徬彿被日光和歲月共同打磨過的質感。眼眸是極深的黑色,如同兩汪望不見底的古潭,平靜無波,卻徬彿能倒映出她靈魂深處的一切。
摩多開口,聲音依舊淡漠,卻多了一絲教導的意味,「光明法術的核心,在於精神力。你之所以施法效果不佳,不是因為天賦不足,也不是因為咒文生疏,而是心中的精神力不夠堅定。精神力若不堅定,法術和靈力便無法產生共鳴,自然無法凝聚。」
艾薇兒聽得專注,但她隱隱感到,摩多的話語只是表層,似乎有甚麼正在發生。
果然,下一刻,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暖流,輕輕將她包裹。
她從未體驗過的感受,徬彿她的意識被牽引著,升入了一片廣闊無垠的精神虛空。在那裡,她看到了純粹的術之本質。
它不是需要被她召喚的外來之物,而是本就存在於她體內、等待被她喚醒的沈睡之力。她感受到了摩多的精神力,從未也無法想象的宏大,如同仰望星空,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銀河,深邃遼遠,充滿了她無法理解的奧秘。
完全不是她這個層次所能觸及的力量。
更像是凡人接觸神明的領域。
這是,共感?身為上位者的術士,讓下階之人,和他一起感受!?
更純粹的連接,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展開了一角,讓她真實地感受到了光明力量的本質。這是一種聲臨其境的教學方式,不需要言語,不需要咒文,只需要她沈浸其中,用自己的靈魂去體會。
艾薇兒不由自主地閉上眼,放開了自己的魔力,讓那份溫暖而浩瀚的力量引導著她,洗滌著她,重塑著她對光明力量的理解。
而在她沈浸於感悟中的同時,摩多的精神力,悄然探入了她靈魂更深處。
純潔無垢的善良。
這是摩多在她靈魂深處感受到的第一印象。艾薇兒的內心如同一泓未被任何雜質污染的清泉,透明溫暖,充滿了對世人的善意與奉獻精神。沒有私慾,沒有算計,甚至連對巴頓家族的憤怒,都更多地來自於對受害者的同情而非對施暴者的仇恨。
天生的奉獻者。
摩多的意識在她靈魂深處緩緩游走,如同一位鑒賞家在品鑒一件稀世珍品。他看到了她體內那股沈睡的力量,那是一顆尚未完全覺醒的種子,潛伏在她靈魂的核心,如同一枚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珍寶。
這顆種子一旦覺醒,她身邊的人,都將被她無意識地影響。
那些與她並肩作戰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獲得更快的成長速度,體力會更充沛,魔力恢復會更快,突破瓶頸會比常人更容易。他們只知道自己變強了,卻沒發覺是天恩者在他們身邊,如同一座無形的燈塔,為他們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增益。
飛龍傭兵團那三個人,哈斯,布萊恩,艾德文。
他們的實力突飛猛進,就是因為她的存在。這就是天恩者。
摩多的精神力緩緩從她靈魂深處退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也確認了另一個更重要的結論。
要讓天恩者的力量最大化地發揮出來,自己必須成為她信仰的對象。
最佳的符號,不是老師,不是長輩,而是神。
她需要將他視為無所不能的存在,視為她願意奉獻一切,信賴一切的信仰本身。只有當她從靈魂深處崇拜他,信仰他,將他當作神祇來仰望時,她的天恩者之力,才會主動地,持續地為他和他身邊的人提供最大的增益。
但同時,他不能讓她心神受損。天恩者的力量來源是純潔無垢的心靈,如果她的心靈被玷污,被破壞,那顆種子可能會枯萎,甚至永遠無法覺醒。
必須循序漸進,以引導為主,以啓迪為輔,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將他奉若神明。
摩多收回精神力,睜開眼。
艾薇兒還沈浸在方才的共鳴中。睫毛微微顫動,雙手合握在胸前,周身散髮出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魔力被激活的徵兆。
摩多沒有出聲打擾。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圓。一道無形的領域以他為中心展開,將整個大廳籠罩其中。由光明力量構成的共鳴領域,在這個領域中,施法者的精神力和光明力量的共鳴效率會被提升數倍,任何法術的凝聚都將變得輕而易舉。
「現在試一次。」摩多聲音溫和。
艾薇兒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摩多,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她舉起法杖,閉上眼,開始吟唱那道她練習了無數遍卻總是失敗的咒文。
這一次沒有阻塞也沒有潰散。
光芒如同流水般從她法杖頂端湧出,溫暖而穩定,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團柔和的光球。那光球的純淨程度和穩定程度,遠超她以往成功的任何一次施法。
她成功了,艾薇兒睜開眼,看著掌心的光球,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我成功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
摩多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艾薇兒沒有注意到,她方才的成功,並非因為自己突破了瓶頸。
而是因為摩多的領域共鳴,在無形中替她清掃了所有障礙。她真正的魔力從未受損,她的施法能力一直都完好無損,那些所謂的法術失靈的原因,就是眼前之人在關鍵時刻進行了遠程封魔罷了。
但艾薇兒心中,只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激和崇敬。
「謝謝您!謝謝您,我。。。」艾薇兒抬起頭,想要向摩多表達她最真摯的感謝。
然而,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那個穿著白金色長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大廳中只剩下她一個人,和空氣中殘餘的那股溫暖而神聖的氣息。
徬彿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
但掌心的光芒,魔力通暢的感覺還在,那種被引導,被啓迪的深刻體驗也還在。
艾薇兒怔怔地望著二樓樓梯,摩多消失的方向。她緩緩地,鄭重朝著那個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的指導。。。摩多爺爺。」
那聲爺爺,是她發自內心的尊敬。在她心中,那位存在,已經成為了一位超越了老師範疇的存在。不是普通的強者,是她所見過最接近神的人。
羅麗莎站在大廳入口的陰影中,聽到那聲爺爺,身體微微一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艾薇兒身邊,輕聲說道,「你,還是先回去吧。」
艾薇兒點點頭,又朝著摩多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跟著羅麗莎走出了府邸。
等她走遠後,羅麗莎返回府邸,走上二樓。摩多正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漸高的朝陽。
「主人,」羅麗莎低聲道,「原來你沒有不開心啊。」
摩多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不急,從爺爺到信仰,還需要一些過程。」
他轉過身,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的光芒越發明亮,「老夫要去執行計劃的關鍵步驟。」
羅麗莎微微一怔,「關鍵步驟?」
「老夫會讓整個風月大陸的人,都成為老夫的信仰者。」摩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這片大陸的人們需要神,那麼老夫將成為他們的神。至於那天恩者。」
他看向羅麗莎,「你盯緊她。她的覺醒還需要一些契機。而這些契機。」摩多目光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遠方,「很快就會到來。」
羅麗莎垂下頭,恭敬地應道,「是,主人。」
摩多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望向窗外那片陌生的,等待被征服的土地。晨光照在他白金色的長袍上,為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他正在逐步找回屬於他前世的神格。
黑暗融與光明,合二為一!來自更高世界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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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王國的邊界之外,一片綿延數百里的原始森林,名為巨木森林。樹木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時分,林中也昏暗如黃昏。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散髮出潮濕而腐朽的氣息。
尋常冒險者只敢在森林淺處活動,獵殺一些低階魔物,換取微薄的報酬。即便是飛龍傭兵團這樣的精英隊伍,也不過是深入了森林中部,獵殺了一頭劇毒蜘蛛,那已足以讓他們名揚王都。
而摩多,此刻正穿過巨木森林的最深處。
依舊是那副打扮,步伐從容不迫,徬彿在後花園散步。
周圍的魔物,那些足以讓最勇敢的冒險者喪命的毒蛇,巨蛛,腐狼,在感受到他氣息的瞬間便四散奔逃,如同遇到了天敵。
通過學院的傳送法陣來到森林後,他孤身一人前行了許久,穿過沼澤,越過山丘,繞過那些連魔獸都不敢靠近的劇毒瘴氣區。
他的目標不在森林中,而在森林的盡頭,亡靈的領地。
在進入風月大陸的第一天,他就感覺到了龍寶玉碎片的氣息。
感應極其微弱,如同在狂風中斷斷續續聽到遠方傳來的鐘聲,若有若無,時斷時續。他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確定了方向。
不在精靈的城邦,人類的王國,而是更遙遠、更危險的地方。
巨木森林的另一端,亡者的國度。
當摩多走出巨木森林的最後一片樹蔭時,眼前出現的景象,與森林另一端的蔥郁截然不同。
一片被灰霧籠罩的荒原。
連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雲彩,只有一層厚重的、徬彿永遠不會散去的陰翳。地面上寸草不生,乾裂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徬彿被鮮血浸透後又風乾了無數次。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更古老的,難以名狀的味道。
摩多踏入荒原的第一步,就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在排斥著他,是這片土地本身的意志,一種源自遠古的詛咒之力。它能壓制一切生者的力量,削弱一切魔法的效果,讓最強大的法師在這裡也只能發揮出不到一半的實力。
而對於修煉光明法術的施法者來說,這裡就是絕地,光明力量與這片土地的詛咒之力天然相克,一旦踏入,體內魔力便會如同被凍結般凝固,連最基礎的治癒術都施展不出。
難怪亡靈的勢力在這片大陸如此強大,不僅僅因為亡靈太強,而是因為這片詛咒之地,讓任何討伐者都先自弱三分。
但摩多只是頓了頓腳步,便繼續向前走去。
他體內那顆已經被吸收的龍寶玉碎片,在他踏入這片土地的瞬間便開始微微發熱,徬彿在呼應著甚麼。他能感覺到,他想要的東西,就在這片荒原的深處。
他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灰霧中,開始出現影影綽綽的身影。
先是零零散散的骷髏,有些還穿著破爛的鎧甲,手中握著鏽蝕的鐵劍;有些只剩一副慘白的骨架,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它們從泥土中爬出,從霧氣中浮現,從四面八方緩緩圍攏過來。
然後是僵屍,青灰色皮肉,肌肉乾癟,關節僵硬,卻有著遠超凡人的蠻力。它們沈默地站在骷髏軍團的後方,如同一堵堵灰色的牆壁。
還有幽魂,半透明的靈體在空中飄蕩,發出若有若無的哀嚎。它們不直接攻擊,而是在外圍游走,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最後,一聲沈悶的馬蹄聲從霧中傳來。
一匹骸骨戰馬,通體由白骨構成,眼眶中燃燒著猩紅色的火焰,馬鞍上坐著一位身穿黑色鎧甲的騎士。他的面容隱藏在覆面頭盔之下,只露出一雙同樣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
亡靈領主。
摩多停下了腳步,打量著這位領主。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髮出的死靈之力,經歷了數百年沈澱,吞噬了無數生者靈魂後才積累起來的磅礡力量。 在風月大陸,這位領主恐怕是站在最頂點的存在之一。
骷髏軍團在他前方數十步外停下了腳步,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亡靈領主策馬向前幾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摩多。
「凡人,」他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板在相互摩擦,刺耳而低沈,「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摩多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著。
隨後,亡靈領主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他眼中的猩紅火焰跳動了一下:「你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沒錯,老夫為了龍寶玉碎片而來。」摩多開口,聲音平靜。
亡靈領主沈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龍寶玉碎片。。。哈哈。。。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看來不是普通的冒險者。不過。」
亡靈領主的聲音陡然轉冷,「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嗎?這裡是詛咒之地。再強大的法師,在這裡也只能使用部分力量。至於光明法術,」他嗤笑一聲,「更是連一絲都施展不出。你憑甚麼取走碎片?」
摩多沒有動怒,只是緩緩抬起手,掀下了兜帽。「你的實力,大概和老夫在黃金大陸曾解決過的惡魔領主差不多。」
摩多的面容首次暴露在灰暗的天光下,那雙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望著亡靈領主,如同望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感覺到你身上已經有了一個碎片,」亡靈領主的聲音變得貪婪,「加上我手裡這塊,就有兩塊了,如果能吸收它們,我將成為這片大陸的無冕之王!」
他的坐騎不安地踏了踏蹄子,周圍的亡靈也開始騷動起來。
摩多卻忽然笑了。笑得並不張揚,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看來你忽視了老夫的話,你在這裡待了至少三百年吧?三百年的時間,都沒辦法吸收那塊龍寶玉碎片?」摩多無奈的搖了搖頭。
若他能吸收完龍寶玉的碎片,再加上地形優勢,倒也可以和自己一戰。
亡靈領主的猩紅眼眸驟然收縮!
「狂妄!」他怒吼一聲,手中凝聚出一柄由死靈之力構成的黑色長劍,策馬向前衝鋒!
然而就在他衝鋒的下一刻。
摩多抬起了右手。
掌心驟然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純淨而熾烈,如同太陽本身在他掌心中誕生,瞬間將周圍的灰霧撕碎,將黑暗驅散,將整個灰暗的荒原照亮如同白晝!
「這是!!!」亡靈領主發出驚恐的尖嘯,天國星墜。
光明系法術的最高階,傳說中唯有被神眷顧的聖者才能施展的淨化神術。它將施法者的光明力量凝聚成一顆微型太陽,然後以墜落之勢爆發,淨化範圍內的一切不死生物。
在這片詛咒之地,在這片連最普通的光明法術都無法施展的亡者國度,摩多施展出了光明魔法的最強奧義!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戰場。骷髏軍團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便化作飛灰,僵屍如同被烈焰焚燒般迅速瓦解,幽魂在淒厲的尖叫中消散成虛無。就連那些高階亡靈,死亡騎士、屍巫、怨靈,也在這不可抗拒的淨化之力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亡靈領主被那道金色光芒正面擊中,身上的黑色鎧甲開始龜裂,死靈之力如同被蒸發般迅速消散。他慘叫著從骸骨戰馬上跌落,戰馬也在光芒中化作了一堆白骨。
光芒散去。
荒原上,只剩下摩多依舊站立著。白金色長袍在方才的魔力爆發中翻飛了一陣,此刻已重新垂落,纖塵不染。在他周圍方圓數百步之內,所有的亡靈,無論是低階骷髏還是高階死亡騎士,都已化為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那位亡靈領主,此刻正跪在地上,身上的鎧甲布滿裂紋,眼中的猩紅火焰黯淡了大半。他抬起頭,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摩多。
「你。。。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詛咒之地對你無效。。。光明法術。。。又是傳說級的光明法術。。。這個大陸不可能存在你這樣強大的存在。。。」
摩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走向亡靈領主,不緩不急,腳步聲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明天,」他在亡靈領主面前停下腳步,聲音平靜,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壓,「老夫命你,全力進攻曙光王國。」
亡靈領主愣住了,「甚麼?」
「老夫會在學院等你。」摩多似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如果三天之內,你沒有攻破曙光王國的城牆,來到裡面,那麼剛才留在你靈魂上的那道法術,就會爆炸。屆時,你將徹底泯滅,連靈魂碎片都不會留下。」
亡靈領主的身體猛地一顫,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不知何時已經被植入了一枚微小的金色符文。那符文如同沈睡的火山,靜靜地蟄伏在他靈魂的核心,只要摩多一個念頭,便會轟然爆發。
他震驚地看著摩多,這個男人,不僅在剛才那記毀滅性的光明魔法中精准地饒了他一命,還在他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在他靈魂中種下了控制符文!
這份這份控制力,他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強者的認知。
卻只得在心中咒罵,該死的!自己本就是因為在黃金大陸混不下去,才來這裡的!
摩多不再看他,而是徑直走向荒原深處的一塊巨石。那塊巨石表面布滿苔蘚和裂痕,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岩石。但摩多伸出手,輕輕一拂,巨石表面的偽裝如同被剝落的蛋殼般碎裂,露出其中隱藏的東西。
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寶石,通體呈深邃的琥珀色,內部流轉著金色的光芒。它懸浮在石台上,散髮出微弱而古老的氣息。
龍寶玉碎片。
摩多伸手握住寶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那股力量十分深沈,如同沈睡的遠古巨獸,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觸感。
他將龍寶玉的碎片收起,轉身離去。
亡靈領主依舊跪在原地,望著摩多遠去的背影,眼中的猩紅火焰劇烈地跳動著,不知是恐懼還是茫然。
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那句話,那個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
你讓我進攻人類領地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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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多穿過巨木森林,回到曙光王國的皇家學院時,已經是第二天黎明。
回到府邸,關上大門,布下封印,然後取出那塊琥珀色的龍寶玉碎片,放在書桌上。
碎片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內部的金色流光緩緩轉動,如同某種沈睡的生命體。摩多伸出手,將魔力注入碎片之中,試圖將其吸收,就像他當年在天羽帝國吸收第一塊龍寶玉時一樣。
然而,魔力被彈了回來。
不僅僅是抗拒和排斥,還有一種更徹底的不兼容。
摩多皺起眉頭,又試了一次。他將更精純的魔力注入碎片,嘗試從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方法去溝通其中的力量,但結果都是一樣。
那股力量溫和地,堅定地拒絕了他。
不是力量不足的問題,也不是方法不對的問題。
摩多沈默了,難怪那些亡靈這麼久都無法獲取龍寶玉裡面的能量。
他坐在書桌前,盯著那塊琥珀色的龍寶玉碎片,腦海中飛速思考著所有的可能性。為甚麼他能夠吸收天羽帝國的第一塊龍寶玉,卻無法吸收風月大陸的第二塊?兩塊碎片同出一源,理論上應該是同質的。
莫非!?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晨光正好穿過窗櫺,灑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照亮了那塊龍寶玉碎片,也照亮了他逐漸明悟的表情。
神明在每個大陸,都留下了龍寶玉的碎片。
這一塊碎片的性質,那種溫和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如同初春暖陽般的特質,它不屬於自己,是留給別人的。
留給那個與這片大陸有著最深刻聯繫,那個擁有著純潔無垢的靈魂,那個被上天選中作為恩賜降臨於世的人。
天恩者,艾薇兒·晨星。
摩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這便是創造這個大陸的神明,留下的保險。
神明將龍寶玉的碎片分散在各個大陸,並不是為了防止某個人集齊它們,而是為了給每個大陸都留下一個錨點,一個能夠承載神之力量的容器。在黃金大陸,那個容器是他摩多自己,也可以是其他人。
他的前世,他的力量,他的一切,讓他有資格吸收那塊碎片。
而在風月大陸,那個容器是艾薇兒。
這塊碎片,是神明留給她的,如果她死了,那麼下一個轉世的天恩者才可以繼承。
如果強行奪取,也許他能將其中的力量榨出一些,但那將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但如果是艾薇兒,以天恩者的身份來吸收這塊碎片,那麼這份力量將與她完美融合,覺醒她的潛能,讓她從一個普通的少女,蛻變為真正承載神之恩賜的存在。
而摩多,必須作為她的引導者,她的信仰對象,她視若神明的人。
她覺醒後的力量,必須為他所用。
摩多收起碎片,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晨光已經徹底照亮了天際。遠處的王都街道上,早起的小販已經開始擺攤,炊煙裊裊升起,一派和平安寧的景象。
他望著那片寧靜,感受到遙遠的地方,漸漸接近的亡者氣息。
「艾薇兒·晨星。。。」摩多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帶著一種獵人審視獵物的愉悅,「你果然。。。是這片大陸最珍貴的寶藏。」
亡靈的進攻即將到來,而他必須在這場危機中,成為整個曙光王國的救世主,成為所有人心中的神。
至於那塊龍寶玉碎片,他自然會在合適的時候交給她。綻放出足以照亮整片大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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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都曙光城西區,巴頓家族的莊園深處,一間裝飾奢華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巴頓家族族長——格雷·巴頓,一個五十歲出頭,身材臃腫的中年貴族,正站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前,臉色鐵青地掃視著跪在地上的三名手下。
「廢物!一群廢物!」格雷抓起桌上的銀質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酒杯碎裂的聲音在書房內回蕩,跪在地上的三人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
「我讓你們處理乾淨,一個不留!」格雷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結果呢?居然讓他們跑了?」
他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一腳踹在那人的肩膀上,「哈里斯家族不過是個沒落的小貴族,你們帶了二十個人,居然讓他們有人逃出城?」
被踹倒的手下慌忙爬起,重新跪好,「族長恕罪!那晚…那晚哈里斯家族的老管家拼死抵抗,用生命拖住了我們,讓他們的馬車從後門…」
「閉嘴!」格雷打斷他,「我不想聽藉口!哈里斯家族的礦場和商隊我已經接收了,但如果還有活口在外面亂說話,國王那邊我怎麼交代?」
書房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一個穿著華麗錦緞長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阿爾傑·巴頓,格雷的獨子,二十四歲,此時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父親何必動怒?」阿爾傑走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事情已經解決了。」
格雷轉過頭,眯起眼睛:「解決了?」
「昨天下午,我們在城外的貧民區找到了哈里斯家族逃走的那些人。」阿爾傑抿了一口酒,語氣輕鬆「老弱婦孺一共七人,已經全部處理了。」
格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全部?」
「全部,」阿爾傑點頭,「包括那個懷了孕的兒媳婦。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父親應該會感興趣。」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父親眼中露出好奇,才繼續說,「昨天我在追捕的時候,在學院門口抓到了哈里斯家族最後的小女兒。就是那個之前一直躲在家裡,很少露面的小丫頭。」
格雷的眼睛亮了起來:「索菲亞·哈里斯?那個據說長得像她母親一樣漂亮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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