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王野笑道：小孩子的玩意！咱們國內在文化產業方面的尺度這麼嚴，哪是他們自己認為的那麼樂觀，而且投資電影，還要等待電影上映後才能從票房和周邊產品獲 ，週期太長，風險太大，利潤太低，我都不知道那個哈佛的高材生怎麼會想出這麼個餿主意。

宋輝笑著附和道：他們在國外見識的都是完整成熟的環境，卻忘記了咱們是有特色的國情，我聽說上面最近在嚴打洗黑錢，搞不好這樣的投資公司就是要嚴查的目標。

王野後躺著，翹起二郎腿，點頭道：不錯，國內外逃的資金太多，投資公司都是重點對像……沈吟了一下，不過我答應人家會幫忙看著一點，畢竟都是合作多年的老股東了，到時候公司虧得厲害，我臉上也不好看，所以讓你過來是問問這個圈子里有甚麼這方面人才，為他們把把關，不要大手大腳地亂撒錢，我讓底下的人做過調研，國內電影市場雖然大，而且年年螢幕增加，但是真正賺錢的片子並不多，大投資的電影一旦沒進電影保護月，基本也是賠錢貨，加上周邊產品沒有專利保護，義烏那邊的市場只要一天就可以把這些產品山寨出來，你說能賺甚麼？

宋輝心中有些得意，周鵬可以算是這行裡面的高手了，能力不僅僅在廣告創意方面，對公司接甚麼廣告有益處，接甚麼廣告不符合公司形象和利益都能把握得很好，當初能這麼無意中的把周鵬招進來、並大力提拔，是宋輝難得的幾樣值得顯擺的事情。最難得的是，宋輝知道很多公司的人來挖過周鵬，不過周鵬都一一回絕了，宋輝問過周鵬為甚麼，周鵬只說：懶得換老闆，把宋輝搞的一陣無語。

我倒是可以讓公司里的人來幫忙，不過你也知道，年輕人都心高氣傲的，我怕弄巧成拙啊。宋輝說出自己的擔心。

王野點點頭：這樣，你讓你公司的人以廣告推廣的身份參與到他們的計劃中，然後盡量從旁提出一些引導性的意見，盡量減少他們的風險，聽見了？是減少，增加我就不指望了。

宋輝笑了起來：我會讓人注意措辭和方法的。

這事情就這麼辦，王野走到保險櫃前打開櫃子，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宋輝面前，用手指點了點，你打開看看。

宋輝打開一看文件頭，眼睛瞬間就大了，回頭看著王野，爸，這……

王野有些輕蔑地笑著：這文件扔到外面去，估計杭州官場大地震。

宋輝拿著的是九號會所的股份書，詳細地記錄了有多少人參與到了會所的經營裡面，宋輝看見幾個眼熟的名字，有些心驚肉跳，卻有些奇怪沒有看見羅美莎背後人的名字，下意識的問出口：聽說羅美莎是那個人的代表，怎麼沒有名字在上面？

王野有些不爭氣地瞪了宋輝一眼：蠢，那種層次的人，會把這樣的把柄留著？再說羅美莎就是他，他就是羅美莎，有區別嗎？

宋輝擦擦額頭的汗，又問道：嘿嘿，對了，爸把這文件給我是……

上頭馬上要開始查封西湖周圍會所了，所以我們這些股東都通過氣了，會把股份退出來。

那人這麼好說話，這麼簡單就把肉吐出來？宋輝很吃驚。

王野有些陰陰地道：我投了三百萬進去，退股退40%，你說簡單不簡單？

宋輝看著文件里的人名，有些感慨，怎麼都虧不到這些當官的身上。又想起今早上還問羅美莎借錢，轉身就要去逼債了。宋輝有些臉熱，琢磨著是不是把事兒推了，於是說道：爸是讓我去把錢退回來，元昊不是一直負責杭州那邊嗎？

王野揮揮手，很霸道地決定：讓你去就去，這麼多話！

宋輝訕訕地點頭，不敢開腔。

意識到自己有些強勢，王野放軟了聲音：你是我們家裡人，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給外人去辦，到時候把款子退回來後，再把這文件給羅美莎，退回來的錢先放你那，甚麼時候把公司弄大點？

聽見老丈人要把話題轉自己身上，宋輝慌忙地說道：爸，在計劃呢！

計劃計劃……等你計劃出來，估計我都進棺材了，你……王野氣勢剛要起來，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進來。

久久不回的王元昊推開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他身後的人就走了進來。

宋輝一看，馬上站起來，笑著迎接：朱莉阿姨越來越年輕了，都不敢叫你阿姨了呢。

朱莉今天穿著紅色的吊帶裙，外面披著小坎肩，遮著滑嫩白亮的肩膀，裙擺到膝蓋位置，露出套著肉色絲襪的小腿，聽見宋輝誇張的語氣，手捂著嘴笑道：阿姨都四十幾了，你叫姐姐我也不敢搭腔啊。

王野也笑著：別理這臭小子。轉頭卻冷下臉看著王元昊：怎麼這麼久？

讓你去一樓接人，你是去杭州接的人家嗎？

王元昊尷尬地不知所措，朱莉看不過去了：你呀，就是對人太嚴厲了，小昊，你別管你三叔，出去做事吧。

王元昊抓抓頭，謝謝，莉姨，我先出去做事了。

在公司叫朱董，沒大沒小，讓外面別倒茶了。王野又吩咐了一句。

宋輝把朱莉請到剛才王野的位置，自己拿著茶杯坐到對面。

朱莉看著宋輝，笑道：小輝是不是又胖了？

宋輝臉紅著也笑道：嘿嘿，感覺好像褲帶是緊了些，臉應該看不出吧。

朱莉不再打趣了，很認真地說道：這次你得幫阿姨把好關，子軒那孩子甚麼也不聽我的，只會開口要錢。

宋輝一愣，轉頭看了王野一眼，說：原來是莉姨的兒子啊，子軒回來了嗎？

打電話問他，只說快了快了，具體甚麼時候又不說，那小子！小輝你找來的人可要經驗豐富點的哦。朱莉拿起面前的茶，邊喝邊說。

宋輝對朱莉的話有些不以為然，周鵬年紀不大，但是能力和經驗都是相當強的，嘴裡卻是一定一定的回應著。

朱莉放下茶杯，褐色的眼珠斜了王野一眼，忽然看見了桌子下面的黑絲襪，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忽然說道：王董的房間怎麼這麼亂，還有股氣味。

宋輝有些心驚地用余光去看略微狼狽的老丈人，覺得氣氛不對，要閃人，哈哈，那我再回去幫莉姨看看人選，就先走了。說完馬上退了出去，關上門的一剎那，宋輝徬彿聽見杯子摔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