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 暗流湧動下的成長與迷失
嬌妻瀟瀟的沈淪 · xiaoxiao0822 · 1 / 2
「媽媽,你還愛我嗎?」
五歲的小女孩站在桌旁,手裡拿著吃到一半的糖葫蘆,地上散落被她剛剛打
碎的盤子碎渣,噙著眼淚的眼睛有些躲閃,悄悄問向眼前正在俯身打掃地面的的
腰線纖細,舉止優雅的女人。
「當然了,寶貝,媽媽當然愛你。」溫柔的話語從女人口中傳來,雙手平和
地收拾著地面,。
「就算…就算我犯了錯,媽媽你也會愛我嗎?」
小女孩的語氣有些猶豫,又有些倔強。
女人停下了手中的清掃,轉過身來,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寶貝,張開雙臂,將
還有些微微抽泣的身體抱在懷裡,白嫩的手掌輕輕地安撫著女孩的背。
「媽媽愛你,瀟瀟,無論發生甚麼,媽媽都會永遠愛你。」
…
一陣又一陣的白光隔著眼皮打到瀟瀟的眼睛里,瀟瀟有些頭暈,耳邊嘈雜的
人聲和儀器聲混在一起,瀟瀟聽到了窗外救護車的聲響,還有旁邊傳來的「快來
人啊」的急促的呼喊。
她想要起身,下意識還想繼續呼救,脖子剛一用力,巨大的眩暈和疼痛讓她
重新墜落到黑暗之中。
…
「媽媽,甚麼是老公啊?」
七歲多的瀟瀟穿著稚嫩的棕色小學校服,竪著小馬尾,在學校門口突然抬頭
問向媽媽。
「老公?老公就是照顧你一輩子的男人啊,哈哈。」
「哦…」
瀟瀟低下頭,繼續向前走著,圓圓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小手被媽媽溫柔地握
在手裡。
沒走出幾步,剛轉過一個拐角,瀟瀟又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媽媽。
「那爸爸就是我的老公嗎?」
「噗嗤…」
媽媽忍不住笑出了聲,停下腳步,蹲在小女孩的面前,側臉恬靜優雅,挺翹
的鼻子抵住了瀟瀟的額頭。
「如果你說是,那就是吧,寶貝。」
…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照進房間,一陣秋風吹來,窗簾隨風輕輕搖擺,
屋外的走廊里傳來電梯停靠的提示聲,低沈的交流聲由遠而近,然後由近到遠。
瀟瀟慢慢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消瘦的臉頰上,眼角的淚痕還在,柔順的頭髮
散落在枕頭上,乾淨潔白的薄被將女孩的身體盡數蓋住,只留下瀟瀟的右手伸出
床邊。
瀟瀟想抬頭,可是剛離開枕頭就感受到了劇烈的眩暈,瀟瀟輕哼一聲,沈重
的頭又陷進了枕頭裡。
女孩用力眨了眨眼睛,待到視線不再模糊後,轉動眼球,環視了一下房間。
依舊是熟悉的頂燈和牆面,原來,她還躺在酒店的床上。
陌生的溫度從手心心持續傳來,瀟瀟強忍著暈眩微微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邊。
她看到一個長髮女孩正趴在床邊休息,呼吸平穩,潮熱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自
己。
瀟瀟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昨晚的事情,她記著眼前極速晃動的模糊等光影,
隨後被胡科長抱著衝進了一個房間後,被隨意扔到了床上。
癱軟在床上的她就像現在這樣看著眼前的頂燈,想要求救卻發不出任何動靜,
緊接著是身下傳來的淅淅索索的解褲繩的聲音和讓自己靈魂陷入深淵的酥麻觸感。
想到這裡,躺在床上的瀟瀟呼吸突然變得極度困難,胸部開始劇烈地上下起
伏,眼淚又一次不聽使喚地流了出來,昨晚未知的恐懼幾乎讓她昏厥,她感覺到
自己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著,耳鳴聲逐漸充斥著整個大腦,視覺也在一點點消
失。
「啊,瀟瀟,你醒了,你怎麼了!別怕,瀟瀟,別怕!」
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瀟瀟感受到溫暖從自己的胸口和臉上傳來,有人抱
住了自己。
幾乎快要宕機的身體在身旁溫熱的輕拂中慢慢安穩下來,呼吸也隨之通暢了
一些,纖細雪白的胳膊慢慢不再輕顫…
10分鐘後。
房間的窗戶被關上了,窗簾垂在牆角不再搖擺,屋裡好像多了一絲暖流,瀟
瀟靠著床頭半坐在床上,手臂僵硬,雙手抓著兩側的被單,黎婷婷坐在瀟瀟的床
邊,依然有些擔心的動不動就看向身邊脆弱的女孩。
這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了,瀟瀟在床上整整昏睡了14個小時。
「婷婷…昨晚…昨晚,我…」
瀟瀟鼓起勇氣,張了張嘴,她想要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是話問到一
半,她發現自己無法張口,她不敢問,更不敢聽到答案,她怕自己無力承受那個
最壞的結局。
但她只知道當時自己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識,瀟瀟真的很想知道到底經歷了
甚麼,經過了這樣一個夜晚,自己到底還值不值得被愛…
我還不如昨晚一死了之…
絕望的聲音在瀟瀟的腦海裡不斷傳來,混雜這絕望和恐懼,將瀟瀟的神經來
回抽打,攪亂著女孩的呼吸。
她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只是再也不敢開口繼續問下去,薄被外兩只手緊
緊地抓著床單,指節慘白,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整個手都劇烈地顫抖著。
黎婷婷知道瀟瀟的意思,她看著這個當年眾心捧月的大學同學校花此時卻如
同抽走靈魂一般地靠在窗前,面無血色,雙眼無神,完全沒有一點她印象中那個
意氣風發,笑靨如花的樣子,同樣作為女人,黎婷婷心疼到了極點。
「沒事的,瀟瀟,昨晚甚麼都沒有發生,你要相信我,真的。」
黎婷婷知道瀟瀟不會相信自己,所以她盡可能地將自己的眼睛直視著對方,
表情堅定又溫柔,眼神里努力透著誠懇,希望她能夠盡快從深淵中走出來,重新
回到屬於她自己的世界里。
瀟瀟不為所動,甚至頭都沒有抬起,只是看著身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時間撥回到昨晚9點左右,胡科長抱著已經幾乎失去意識的瀟瀟剛剛急匆匆
地離開了宴會單間。
黎婷婷捂著自己被扇腫的臉,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裡的淚水直到此
時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巨大的恐懼讓她無法做出任何抵抗,連流淚都忘記了。
而且,是她將房卡給到了胡科長!
如今,黎婷婷的耳里有一個聲音重復吼叫著,不斷地衝擊著她的大腦。
是她將瀟瀟親手推入了最後的深淵!
她抬頭看向此時站在他身邊的四個男同事,眼睛里的幽怨讓四人無法直面自
己,她不知道為甚麼在此時刻,只有柔弱的自己敢站出來,保護平日里大家看似
都彼此親近的同事,難到女人在危難時刻,只能孤獨地依靠自己嗎?
黎婷婷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下巴微微顫抖著。
「婷婷!你怎麼了婷婷!」
醉酒的王友建在此時醒了過來,雖然依然頭痛欲裂,可看到自己的女友倒在
牆角,半張臉被抽的通紅,四個男人圍在她的身邊,王友建瞬間徹底酒醒,從椅
子上爬了起來,兩步跑到黎婷婷身邊,雙手抱著女孩的肩膀,眼睛里全是心疼。
「是…是胡科長…」
感受到了秘密男友的關心,黎婷婷最後的一點堅強也失去了保護,徹底痛苦
襲來,放下了最後的防禦,大哭起來,肩膀藏王友建的懷裡,隨著抽泣聲抖動著。
「媽的,老子今天就要做了他!他在哪?」
屋內無人回應,只能聽到黎婷婷的嗚咽聲。
「說啊,他在哪啊!!!」
幾乎失去理智的王友建轉頭吼向四個男同事,李宇浩身體一顫,方才回過神
來,扶了扶眼睛,說「胡科長現在…現在應該在黎婷婷和瀟瀟的房間。」
聽到胡科長竟然在自己秘密女友的房間,剛才因為酒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
麼的王友建也不去在想太多,直接衝向了門外。
門裡的四個男人發愣了幾秒,趕緊也一起衝了出去,黎婷婷此時迅速冷靜了
下來,做了他兩年的女友,她太知道王友建的脾氣了,黎婷婷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顧不得貼在臉上的發絲,趕緊扶著牆站起來,衝了出去。
噔噔噔噔噔…
急促沈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王友建兩個轉彎後衝向走廊的盡頭,眼裡
只有黎婷婷的房間房門,隨後從花藝間拎起一根短棍。
距離房間還隔有兩個房門,王友建看到房門打開,屋內的燈光打到門外的地
攤上。
此時的屋裡,瀟瀟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在床上,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被胡科長
壓在身下。
她的淺灰色衛衣已經被胡科長粗暴地拉扯到胸部以上,雪白柔軟的文胸扣子
不知何時已被解開,兩團瑩白嬌嫩的乳房完全暴露在昏黃的床頭燈下,乳暈微微
泛著粉色。
胡科長那肥厚油膩的嘴巴正貪婪地含住她左邊的乳頭,用力吮吸,發出「嘖
嘖嘖」濕潤而下流的聲音,舌頭還粗魯地繞著乳暈打圈,牙齒偶爾輕輕刮過敏感
的乳尖,留下濕亮的痕跡。
貪婪的肥豬男自然也不會放過身下昏迷女孩另一側嬌嫩挺翹的乳房,雪白的
嫩肉被他粗糙的大手肆意揉捏得變形,五指深深下掐,留下幾道明顯的紅痕,甚
至能看見指印在白皙皮膚上慢慢浮現。
黑色運動褲已經被褪到膝蓋處,瀟瀟修長白皙的雙腿被迫微微分開,粉色內
褲緊緊貼在下體,布料早已被大量透明黏稠的分不清是口水還是淫水徹底浸透,
濕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在燈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甚至有幾滴晶瑩的液體順著大
腿內側緩緩滑落,留下濕滑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床單上,透出幾滴暗色的水漬。
胡科長眯著眼睛,看著身前粉嫩的小臉和因為難忍胸部的刺激微微緊閉的雙
眼,瀟瀟嘴裡呼出的香氣讓胡科長更加難以自拔,他突然睜大了眼睛,松開此時
還在享受女孩乳房的肉手,直接轉而伸進了瀟瀟粉絲的貼身內褲里。
突然,半開的房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撞開!門板撞到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整個房間都震了一下。
王友建滿身酒氣,眼睛通紅得像要滴血,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野獸,手中握
著棍子的他衝進了房間里,衝進來的第一時間,他就看到胡科長正趴在床上,正
在對身下的一個身著運動衛衣衛褲的女孩上下其手。
瀟瀟?!
王友建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瀟瀟幾乎半裸的身體被鎖在肥胖的身體底下,衛衣卷到鎖骨上方,兩只雪白
豐滿的乳房被胡科長又吸又揉,乳頭濕亮亮的,運動褲褪到膝蓋處,粉色內褲濕
得透亮,胡科長那張醜陋的肥臉正埋在她胸前,嘴巴還發出下流的吮吸聲,一隻
手幾乎全部伸進女孩的內褲里。
「你他媽在幹甚麼!!!畜生!!!放開她!!!」
王友建怒吼一聲,聲音帶著酒後的嘶啞和瘋狂,衝上前去,一拳狠狠砸在胡
科長的後腦勺上!拳頭與頭骨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悶響中帶著骨裂般的脆聲。
胡科長「啊」的一聲慘叫,肥胖的身體失去平衡,向床的另一側滾去,王友
建緊緊跟上,舉起手裡的短棍往胡科長的腦袋上全力招呼。
完全無法承受打擊的胡科長繼續向床邊翻滾直到盡頭,隨後腦袋重重撞在床
頭櫃的尖角上,鮮血瞬間從額頭湧出,像一條紅色的小蛇蜿蜒而下,染紅了地毯。
他捂著頭,疼得在地上打滾,嘴裡還罵罵咧咧:「王友建!你他媽瘋了!老
子要讓你滾出單位!信不信我讓你徹底玩完!我要告你故意傷害!」
王友建根本不聽,紅著眼又補了兩腳,直接把胡科長踹到牆角,肥胖的身體
撞翻了床頭櫃,台燈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房間里頓時亂成一團,其他聞聲趕來的男同事和黎婷婷此時也衝了進來,腳
步雜亂,驚呼聲此起彼伏。
「快!打120!胡科長頭上流血了!好大一個口子!快按住傷口!」一個
男同事發現了此時血流不止的胡科長,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慌忙掏出了手機
跑向門外。
「天哪,瀟瀟…」相比於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胡科長身上,黎婷婷的發現了
在床邊另一側的瀟瀟。
她趁著別人還沒有注意,箭步第一個衝到床邊,顫抖著雙手把瀟瀟的衛衣拉
下來遮住胸部,用力將褲子抽起,又趕緊扯過被子緊緊蓋住她半裸的身體,緊緊
抱住了她。
懷裡的瀟瀟臉色慘白,淚水從眼角一直流到耳邊,身體軟軟的沒有任何力氣。
120急救車很快趕到,警笛聲划破酒店的寧靜。
胡科長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被擔架抬走時,礙於多人在場,他甚麼話也沒
敢說,只是惡狠狠地瞪著王友建。
隨著120的警笛聲越來越遠,大家都呆站在房間里,王友建手裡還握著那
個承受著無上憤怒和屈辱的短棍,一時間,大家都沒了主意,安靜到可怕。
「出去啊!還在這裡做甚麼!都滾啊!」
黎婷婷抱著瀟瀟的頭,嘶啞地喊道。
男人們方才如夢初醒,一個個退出了房間。
「走啊!!!!」
黎婷婷快要哭出來,王友建想要說甚麼,但最後還是垂下了頭,離開房間,
帶住了房門。
因為頭部撞傷嚴重,加上之前喝了不少酒,胡科長被簡單的包扎後當天就被
送進醫院,醫生診斷為輕度腦震蕩並伴有頭皮裂傷,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周,從
此再也沒有在這次封閉培訓中出現過。
單位當天晚上就傳出啊了「胡科長突發腦震蕩,需要短期休養」的官方消息,
培訓小組的帶隊領導臨時換成了之前做公共輔導的李老師。
就是那位平日說話平靜,教學認真的中年女同志。
次日上午,李老師就到酒店和在場的組員打了照面,並安排了後續的培訓細
節,一切井然有序,條例清楚。
對於未到場的瀟瀟和黎婷婷,李老師完全沒有過問,好像就沒有這兩個人一
樣,同樣,對於手上纏著厚厚繃帶的王友建也只是跟其他人一樣,口頭傳達了培
訓的具體事宜,徬彿在她眼裡,昨晚根本就沒有發生任何事,甚至給人有一種世
界上從來沒有胡科長這個人的一種錯覺。
幾個男同事本來從昨夜到現在還在考慮如何應付臨時新任帶隊的層層盤查,
可看著李老師拿出這樣一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姿態,讓幾個初入職場的新兵蛋子
瞬間清醒。
這可不是甚麼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這是有你沒我,爾虞我詐的職場,昨晚
的事,就算攔在肚子里,都不能再和任何一個人提起,他們如是地提醒著自己。
如果說前兩天的李老師,好像只是一個性格有些怪癖,遇事較真,從來不允
許別人擾亂自己計劃的基層教員,但今天的她,徬彿一夜之間,突然就變成了久
混人際的職場老狼,控場老手,悄無聲息地將一切光點和聲響重新趕回死寂無聲
的黑色深林里。
培訓的第二晚,瀟瀟幾乎整夜無法安睡,每次閉上眼睛,都會想起胡科長那
張肥臉和粗糙的手掌,她半夜好幾次驚醒,渾身冷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有一次甚至夢到自己被胡科長壓在身下,無法掙脫,胸部再一次落入到那個
男人的手裡,驚醒後,她抱著被子哭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同住一間房間的黎
婷婷被她的哭聲驚醒,趕緊抱住她,輕拍後背安慰:「哭吧,哭出來就好了…這
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別怕。」
培訓的第三天,黎婷婷重新回到了會議廳參加培訓,百般叮囑後將瀟瀟自己
留在了房間。瀟瀟自然不會單獨離開房間,她現在不想面對任何人,只有偶爾亮
起的手機屏幕里,信號另一端傳來的徐毅溫柔又調皮的回復才能讓她稍微好受一
些。
徐毅沒有多問培訓的事情,瀟瀟也沒有敢透露一個字。
下午5點多,黎婷婷結束完培訓就趕了回來,還特意從酒店前台要來安神香
薰。
「瀟瀟…要不,我們去餐廳吃飯吧,吃完飯後我們去外邊走一走。」
黎婷婷試探地問著床上臉色泛黃的瀟瀟,緊緊地盯著瀟瀟臉上表情的變化,
生怕她再次陷入昨晚痛苦的回憶。
瀟瀟上本身顫了一下,沈默了許久,隨後慢慢抬起臉看著黎婷婷,抿著嘴輕
輕點了點頭。
酒店的自助餐廳位於一樓,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期,輕柔的鋼琴曲在空氣中流
淌,伴隨著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和人們低聲的交談。
黎婷婷輓著瀟瀟的胳膊,兩人剛一走進餐廳,原本還在取餐區附近有說有笑
的幾個身影突然僵住了。
正是王友建、李宇浩等五個男同事。
雙方在距離不到五米的地方不期而遇,男人在看到瀟瀟的一瞬間,臉上的笑
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局促和心虛。
王友建立刻移開了視線,假裝去看旁邊的飲料機;另外兩個男生則低下了頭,
擺弄著盤子里本來就沒多少的水果。
只有李宇浩微微抬起了頭,透過黑框眼鏡看向瀟瀟。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掙扎和一絲想要靠近卻又不敢的懦弱,他張了張嘴,
似乎想打個招呼,但在觸及到瀟瀟那平靜卻失去光彩的眼眸時,他又如同觸電般
迅速低下了頭,手指緊緊捏著餐盤的邊緣。
瀟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眼前這幾個男
人的囧態好像在提醒著她那晚經歷的地獄一般的痛苦,在自己快要淪為別人玩物
的關頭,他們選擇了沈默,就像如今的他們一樣,只是站在原地。
黎婷婷感受到瀟瀟的手臂在微微發抖,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男人的方向,眼神
中充滿了鄙夷。
她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直接用力輓緊瀟瀟,下拉著她徑直走向了餐廳最角落、
最安靜的一個靠窗位置。
「別理他們,一群軟骨頭。」黎婷婷按下瀟瀟的肩膀,讓她坐好,聲音壓得
很低,卻帶著一股安定的力量,「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拿吃的。」
不一會兒,黎婷婷端著兩個托盤回來,給瀟瀟端來了一碗溫熱的乾貝海鮮粥、
幾碟清淡的蔬菜沙拉,還有一小塊提拉米蘇。
「吃點熱的,暖暖胃。」黎婷婷把勺子遞給瀟瀟。
瀟瀟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低下頭,機械地一勺一勺舀著粥送進嘴裡。
溫熱的粥滑入胃里,驅散了一點身體的寒意,她能感覺到,哪怕坐在角落里,
遠處那幾道若有似無的目光依然時不時地掃向這裡,帶著做賊心虛的窺探。
她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吃著盤子里的東西,卻全然吃不出甚麼味道來。
飯後,兩個人走在幽靜的後院花園裡,初秋的夜晚,空氣中帶著一絲微涼,
晚風拂過,兩個人拉著手,坐在了長椅上,肚子里的事物讓瀟瀟全身有了一絲暖
意,一陣談笑後,瀟瀟第一次和在危難時期敢於出手相助的黎婷婷說出了藏在心
里的胡科長的秘密,她想了一天,她知道自己需要說出來,不然總覺得一塊巨大
的石頭堵在自己的心頭,壓地她喘不過氣來。
瀟瀟把發言那天,儲物室看到的那一幕和胡科長辦公室的騷擾全都說了出來,
連帶著的,還有那兩次胡科長在辦公室和她單獨見面時對她提出的極度無理有猥
瑣的穿衣要求。
一股腦的傾訴讓瀟瀟越說越激動,可當全部說完時,那種一吐為快的輕鬆讓
她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早就應該講這些講出來呀…」
瀟瀟心裡暗自告訴自己。
「可是,當時又沒有黎婷婷,我又能說給誰呢?」
瀟瀟腦海裡第一個想到了徐毅,可是,她閉起眼睛又搖了搖頭,這些話她還
是無法想徐毅開口,她依然無法放棄自己在徐毅眼裡如梨花一樣雪白純潔的樣子。
黎婷婷聽完後沈默良久,然後緊緊抱住她:「瀟瀟,你太善良了…職場里很
多事不能只靠忍。我們得學會保護自己,也保護彼此,不然只能受人欺負,你懂
嗎?如果今天在餐廳,我是你,我會將那幾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男人罵的狗血淋頭,
至少,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瀟瀟側靠在黎婷婷的肩膀上,輕輕點了點頭,之前的她只希望爸爸媽媽還有
徐毅能夠給予保護和安慰,而前兩天晚上的噩夢告訴她,身處職場,能保護她的
只有她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瀟瀟依然沒有參加培訓,李老師也從未過問過一次,瀟瀟和
黎婷婷每天培訓完後就在香格里拉酒店裡美麗安靜的花園裡享受著溫馨的時光,
兩個人的關係迅速升溫,瀟瀟的臉上重新開始出現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們一起在酒店花園散步,一起分享有趣的小視頻,一起聊起大學時的趣事,
甚至回到房間後,一起到浴室洗澡相互擦拭後背,這是瀟瀟從來沒有過的閨蜜體
驗,之前的她總是獨來獨往,徐毅也幾乎佔據了她大學時光里其他幾乎所有的時
間,這次培訓讓瀟瀟感受到了新的溫度,那是屬於走出校園後,成年人特有的溫
度。
隨著心結逐漸打開,培訓的第四天,瀟瀟終於鼓起勇氣撥通了徐毅的電話。
之前的兩天,徐毅關心的短信總會在瀟瀟最需要他的時候如約而至,甜蜜的
話語隨著手機提示音深情地傳來,溫養著瀟瀟受傷的內心,也讓瀟瀟加快了從噩
夢里走出的步子。
不過每當徐毅想要通話,瀟瀟總會慌亂地以各種理由搪塞,匆忙結束聊天,
而今天,趁著窗外陽光明媚,微風徐徐,瀟瀟有點想念徐毅的聲音了。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聽筒里傳來了徐毅熟悉而溫柔的聲音,背景音
里隱約還能聽到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餵?是哪位迷路的女孩終於想起她的老公了?」徐毅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
笑意和一絲恰到好處的調侃。
聽到這熟悉又帶著點油腔滑調的語氣,瀟瀟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弛
了下來。
她把腿蜷縮在椅子上,下巴抵著膝蓋,清風從花園的拐角吹來,蓬松的頭髮
在瀟瀟的臉頰飄來飄去,瀟瀟的嘴角不自覺地彎成了月牙:「哪有…這幾天培訓
…培訓…太忙了…」,思索了許久,瀟瀟想不出其他的詞來。
她只能故作輕鬆地解釋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常一樣充滿活力。
「我就知道,我就說我們家瀟瀟這麼聰明好強,肯定每天都在好好學習,是
不是?」徐毅在那頭輕笑了一聲,鍵盤敲擊聲繼續從聽筒傳來,「怎麼樣?香格
里拉的伙食還習慣嗎?沒有偷偷吃太多冰淇淋吧?」
「才沒有,我這兩天吃的可清淡了。」瀟瀟頓了頓,眼眶突然微微有些發酸,
徐毅熟悉的調侃讓她情緒有些不穩,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小故事。
瀟瀟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輕輕吸了吸鼻子,才重新貼回耳邊,「你在乾
嘛呢?」
「還能幹嘛,攝像頭都接網了,調試呢,小事一樁,跟大學那會的比賽比起
來,太簡單了,你信不信我一隻手拉著你,另一隻手都能穩穩拿下。」
她聽著徐毅管用的小套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而真實。
「笑了吧?我就知道能逗你開心。」徐毅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瀟瀟,好
好照顧自己,明天週六,我等你回來,給你做你最愛的小龍蝦。」
「嗯…好…」
瀟瀟的聲音軟糯了下來,尾音綿綿,帶著深深的依戀。
「快去忙吧,親愛的,晚上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後,瀟瀟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卻又伴隨著
深深的負罪感。
她感覺自己深處兩個環境里,一半被徐毅那溫暖的陽光照射,另一半被令人
窒息的黑暗吞噬。
時間好快,轉眼就是培訓前的最後一晚。
培訓結束後,黎婷婷起身離開會議廳,直奔酒店房間,昨晚她就和瀟瀟越好
了今晚去輔樓樓後的另外一處花園散步聊天。
房間里的瀟瀟也看好時間,收拾好衣服,站到了門口的全身鏡前,看著鏡子
里的自己。
她感覺自己好像消瘦了一些。
為了怕自己發胖,自己明明提前狠心餓了自己大半周,因為她知道自己對美
食毫無抵抗,在這樣的一個高級酒店裡,她一定會松開腰帶,毫無拘束的圍著美
食大快朵頤。
可是…
「哎…」
瀟瀟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故作輕鬆,還故意做出了一副微笑表情,抬起頭,
上半身微微前傾,湊近鏡子去看著自己的臉。
這幾天她沒有化任何妝,稍有暗黃的肌膚在鏡子的底燈下還是透著意思是細
膩的光澤,一雙圓潤的杏眼清澈見底,瞳孔周圍的光化作了兩個星星,讓女孩的
眼睛顯得靈動活潑。
女孩的笑容變得自然又溫和起來,鏡子里的自己才是平時那個眼睛里裝滿星
辰的青春女孩。
突然,瀟瀟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門外黎婷婷和王友建的爭吵聲。
黎婷婷這幾天從未和瀟瀟聊過王友建的事,兩個人之間混亂的關係也讓瀟瀟
不敢多問,況且那晚王友建對她突然惡意攻擊也讓她對這個同校同事在心裡產生
了芥蒂。
瀟瀟輕輕抽了抽鼻子,悄悄站在門後,貼著門邊想要聽清楚他們的話,但酒
店的隔音做的太好了,只能模糊聽清楚他們交談。
瀟瀟的粉嫩的臉剛貼到門上,外邊黎婷婷激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隨後是王
友建的解釋,但黎婷婷語調依然強烈,瀟瀟想起來來時的場景,那個時候明明是
黎婷婷在安慰情緒有些激動地王友建。
他們到底是怎麼了?
瀟瀟聽著門外情緒越來越激動地聲音,開始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出去安慰一下
那個這幾天來一直在照顧她的女孩。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沒了聲音,瀟瀟將臉貼地更近了些,甚至稚嫩的臉蛋都
被擠平,嘴角都滑稽地嘟了起來。
還是沒有聲音,瀟瀟想了想,感覺不能再等了,她要衝出去幫助黎婷婷遠離
王友建。
轉動把手,拉開房門,衝出房間,瀟瀟一氣呵成。
然後,女孩定在了原地…
無人的樓道里,黎婷婷和王友建擁吻在一起,彼此兩人都在深情的感受著對
方的熱烈,身體貼的緊緊的,頭甩在一側,呼吸沈重,甚至傳到了瀟瀟的耳朵里。
「啊…這…」
完全意想不到的畫面讓瀟瀟情不自禁地張了口,隨後才突然發現到了自己的
不合時宜,趕忙捂住了嘴。
但王友建和黎婷婷在此時卻都發現了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的瀟瀟。
氣氛突然尷尬到了極點,三個人都感覺自己的撞破了,只能杵在原地。
瀟瀟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臉蛋瞬間紅紅的,連心跳都加快了。
「瀟…瀟瀟…,你今晚可以一個人散步嗎,我…我…我有點…事情…」
黎婷婷雙手還在王友建的腰上掛著,沒有松開的意思,王友建只時沈默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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