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花壇邊的妥協

商場正門外的夜風帶著涼意，夾雜著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蘇晴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聲，像在逃離甚麼。李陽一路小跑追上來，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猛地甩開。

「別碰我。」

聲音很低，卻帶著明顯的顫。李陽沒再硬拉，只是默默跟在她身邊，保持半步距離。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一段，漸漸遠離商場主入口，來到側邊一個偏僻的花壇旁。這裡燈光昏暗，只有幾盞地燈照著低矮的灌木和一圈石凳。周圍沒人經過，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晴終於停下，重重坐下。雙手抱在胸前，膝蓋併攏，像在把自己縮成一團。李陽在她面前蹲下，雙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

「晴晴……」他聲音很輕，像怕驚碎甚麼，「你先別生氣，好嗎？我們……說說話。」

蘇晴低著頭，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痕。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李陽，你老實告訴我……剛才在樓梯間，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李陽喉結滾動，聲音發緊：「我……我躲在轉角，只能看到一部分。我看到他把你壓在牆上，看到他頂你，看到他……把裙子往上拉，看到他把褲子脫了……看到他瘋狂親你，但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嗎………」

蘇晴猛地抬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我都被他插進去了！你都不介意嗎？！」

她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操我？！公交車上、音樂節上、現在商場樓梯間……只要人多，只要沒人看見，你就站在旁邊看？！你把我當甚麼了？當你的色情玩具？當你發洩變態癖好的道具？！」

「噓——！」李陽臉色驟變，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環顧四周。確認附近沒人注意，才松開手，聲音壓得極低：「別這麼說……求你了……我沒看到插進去啊……我只看到他頂進去一點點，就一點點……」

蘇晴語氣依然激動：「你還說沒看到？那你為甚麼不衝出來？！你沒看到我的反抗嗎，他強吻我你也不管嗎？！」

「我……」李陽聲音哽住，「我怕……我怕衝出去反而把事情鬧大，讓更多人看到你……看到你被他那樣……我腦子亂了，我……」

「亂了？」蘇晴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你腦子亂了，所以就讓我被一個陌生人親、被他摸、被他操嗎？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惡心、多害怕？！我推他，我喊不行，他還是死死壓著我！你呢？你就在那兒舉著手機看？！」

李陽臉色煞白，雙手握得更緊：「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當時……我硬得發抖，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恨自己，可我……我就是停不下來。」

蘇晴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她聲音顫抖：「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每次被陌生人碰、被頂、被……我都覺得自己髒了，覺得自己賤了，覺得自己不配再被你愛。可你呢？你卻因為這個更興奮？更離不開我？這算甚麼？！」

李陽把額頭抵在她膝蓋上，聲音悶悶的，幾乎聽不見：「我知道……我知道我把你推向了深淵。我也怕有一天你會徹底恨我，會離開我。可我停不下來……因為只要是涉及到你，哪怕只是一個陌生男人碰你一下，我整個人就會發抖。那種感覺……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冒出來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像在剖開自己：「我對別人真的沒有感覺。哪怕再漂亮的女人，在我面前被乾成甚麼樣，我都不會有一絲波瀾。可只要是你……別人碰你，我會嫉妒到發瘋，會興奮到發瘋，但同時也讓我更想把你鎖起來，更想讓你永遠只屬於我。」

蘇晴的眼淚越流越多。她聲音哽咽：「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是甚麼感覺？我每次被陌生人摸，我都覺得自己髒了。可你卻因為這個更愛我？這是甚麼邏輯？！」

李陽抬起頭，眼裡滿是懇求：「我知道……我知道我把你當成了……我的癖好道具。可晴晴，這些事……如果能當成一個遊戲，如果你也能從中得到一點點快感，哪怕只是一點點，那我覺得我們還能繼續。最主要的是，它會讓我更離不開你，會讓我更想對你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如果你真的隨時覺得不舒服、忍受不了、覺得惡心……我可以立刻停下。我保證，以後只要你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我就會衝出去把一切掐斷。從此以後，我們就過普通日子，好不好？……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花壇邊的風吹過，帶起一陣細碎的樹葉聲。

兩人沈默了很久、很久。

蘇晴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卻沒再罵他，也沒再推開他。她只是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過了好久，她終於抬起頭，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我不知道。」

李陽心頭一緊，卻不敢追問。

蘇晴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痕，聲音帶著疲憊，卻也帶著一絲無奈：「我現在腦子很亂……我恨你，可我又離不開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每次被別人碰，我明明覺得惡心、覺得髒，可身體……有時候又會……」

她沒說完，只是咬緊下唇。

李陽看著她眼角殘留的淚痕，心臟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聲音發顫，幾乎帶著乞求：

「晴晴……我們慢慢來，好不好？今天……今天我們就先回家。你想吃甚麼，我給你買。你想買甚麼，我陪你買。別生氣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