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景房裡的“預熱”

清晨七點半，老舊家屬樓下的蟬鳴已經透著股燥熱。

沈若薇站在玄關換鞋，她今天穿了一身極簡的米色棉麻套裝，長褲垂墜感很好，遮住了那雙筆直勻稱的長腿，上衣領口收得很緊，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她輓起長髮，用一隻素雅的木簪固定，整個人透著股清冷而溫婉的書卷氣，渾然不像是要去度假，倒更像是去參加某場嚴肅的學術會議。

林遠靠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個咬了一半的饅頭，眼神死死盯著那個銀色的行李箱。

「媽。」他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沈若薇動作一頓，直起腰，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那種毫無破綻的溫柔笑容：「小遠，早飯記得把牛奶喝了。藥膏在電視櫃第二個抽屜，晚上記得自己塗一下後腦勺。」

「每天早晚，發一次定位。」林遠沒接她的話，只是重復著昨晚的約定，「還有報平安的信息，必須是你本人發，不許發語音，要視頻或者自拍。」

沈若薇走過來，溫熱的手掌撫過林遠的臉頰，指尖帶著淡淡的雪花膏香氣。

「好，媽答應你。」她輕聲說，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隨即被笑意掩蓋，「只是去散散心，順便把賬清了。等媽回來，我們就去商場看那台你相中很久的電腦。」

樓下傳來刺耳的喇叭聲，兩長一短，帶著某種催促的張揚。

——

樓道口停著一輛白色共享汽車，車漆有些斑駁，擋風玻璃上貼著不少凌亂的年檢標。

趙峰坐在駕駛位上，單手搭著方向盤，鼻梁上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看到沈若薇走下樓梯，他吹了個口哨，視線在沈若薇嚴實的裝束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阿姨，準時啊。」趙峰推開門下車，作勢要接沈若薇的行李箱，「共享汽車空間小，委屈您坐副駕了。」

後座的車窗降下，露出「竹竿」那張寫滿不懷好意的瘦臉，和「肉丸」正嚼著包子的肥碩側影。

「不用了，我自己來。」沈若薇避開趙峰伸過來的手，自己拎起箱子塞進後備箱。

她坐進副駕駛位，車內充斥著一種廉價香水和過期煙草混合的怪味。趙峰發動引擎，老舊的發動機發出「突突」的震顫聲，車身猛地一晃，朝著機場高速的方向駛去。

「媽！」林遠追出樓道口，站在路邊喊了一聲。

沈若薇降下車窗，用力揮了揮手。車速很快提了起來，後視鏡里林遠的身影迅速縮成一個黑點，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嘖，母子情深啊。」趙峰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里摸出一根煙點燃，煙霧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沈阿姨，這可是您最後一次‘打工’了，表現得好，那張欠條我當著您的面撕了。」

沈若薇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化帶，雙手在膝蓋上緊緊交疊，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

「希望你說話算話。」她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

三亞鳳凰機場。

艙門開啓的一瞬間，一股帶著咸濕熱氣的海風撲面而來，瞬間打碎了機艙內冷氣維持的虛假寧靜。

沈若薇走在取行李的傳送帶旁，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在她身上，在那身米色套裝上鍍了一層金邊。即便是在人群中，她那種成熟而內斂的氣質依然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她拿出手機，對著遠處航站樓頂部的「三亞」兩個大字拍了一張，又側過身，神色如常地拍了一張自拍照。

照片里的她，背景是繁忙的航站樓和穿梭的人流，嘴角帶著一絲勉強的弧度。

「已安全到達。」

點擊發送。

幾乎是秒回，林遠發來一個「好」字。

「沈阿姨，發甚麼呢？給林遠報平安？」趙峰不知甚麼時候湊到了她身後，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驚得沈若薇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走吧，車在外面等著了。」趙峰順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在沈若薇掙扎前迅速放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顧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