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路綠途加料版 · 稷下洛 · 1 / 2
鴻鵠飛過天空,直衝雲霄。
縷縷炊煙與裊裊燈火逐漸亮起,那高高掛起的日輪此時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緩緩陷入那群山與平原之間。
殘雲徬彿染上了濃厚的色彩,昏黃的墨汁撒在天空一般,雲層之間的余暉透過層層雲霧,照入這高大威武城牆之下的牌坊街道。
也照在了那金碧輝煌的豪華宮殿門延之中,讓這景色多了幾分遲暮,與揮之不散的腐朽。
行人行色匆匆,車馬不停,卻不敢徒留片刻,持刀斧的黑甲武卒踏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行在大街上。
更多的華貴府邸中,從小巷中漸漸使出裝飾精美的車馬,帶著匆忙與急迫,一簇一簇的馬車匯聚在一起,疾馳在那鋪著石板路的街道上。
毫無例外的,都是向著城中河環間,那莊重森嚴、古老厚重的宮廷中行去。
一聲驚雷平地起,遠處天邊上,暗色的雲層徬彿洶湧而來的黑潮一般,帶著風雨欲來的厚重感與沈甸甸的悲涼。
絲絲雨露伴隨著雷霆的呼嘯而過,浸濕了青色的石板路,一點一滴的雨水與塵埃化作一層層泥濘。
這不僅僅只是一場雨,也是一個決定著無數人未來的時刻,帶著徬徨,帶著迷茫……
雨水從屋檐落下,滴落在名貴盆栽上的花朵,滴答滴答地落下,垂打在枝葉上,也遮不住那空氣中瀰漫著的藥香和腐臭味。
那刻著五獸龍紋,錦鯉飛躍的柱子下,是一片一片出自前朝大師之手的精美佳作瓷器,卻只能淪為陪襯,紅漆密布的欄桿下,是龍飛鳳舞的圖案。
木板牆上的紅漆,經過了歲月的洗禮與時間的衝刷,染上了年代的厚重與一絲古樸典雅的芬芳。
正中大門,坐北朝南,正大而光明,此時卻微微閉合,風吹過了擋在屏風旁邊的輕紗,發出嗖嗖的聲響。
油燈在罩子里忽閃忽滅,倒映的陰影猶如噬人的猛獸一般,照在一群跪倒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人身上。
燭影閃爍,輕紗搖晃,門外雨水淋灕,門內一片寂然,猶如死寂一般沈重。
靜的可怕,靜的嚇人,就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卻沒有人敢願意發出一聲聲響。
「咳……」
過了許久,也不知是多久,幾聲微弱到不可聞的咳嗽聲才從更深處傳來,為這毫無生氣的宮殿之中增添了一絲人氣。
卻讓跪倒的人們愈發的低微,徬彿被這幾聲咳嗽給壓出了魂兒一般,腰愈發的彎,頭愈發的低了。
大華的開國皇帝,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提三尺劍而平天下,定萬方而蕩四海,創不世之偉業,立永世之恢宏。
可終究熬不過歲月,擋不住衰敗,敵不過死亡。
但只要他還沒咽下最後一口氣,他就仍然是這萬里江山獨一無二的主人,牧狩天下的至尊,登臨天命的天子。
「呼……」
極致奢華的龍床上,傳來一聲久久的嘆息,即是對老去的不甘,也是對權力的渴望和依依不捨。
「……朕,如果能修仙,那該有多好……」
但他知道,世上沒有容不下一個長生不死的天子,天道也不容許一個永世的帝王。
而他,也不會後悔走上這條路,成為一個手握天下蒼生,主宰億萬生靈命運的皇帝;就算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執掌天下,而不是遊方千里。
「……傳,孫於良。」
滿臉皺紋,面色蒼白如紙,須發斑白,臉上皺摺覆住音容面貌,眼神渾濁不清的皇帝,卻是突然清醒了許多,連聲音也高昂了不少。
門口候著的一位老太監,輕手輕腳地跨過門欄和大殿中的地毯,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卻步履如風,走到皇帝的龍床面前,默默跪下,行五體投地的大禮九次,將額頭緊緊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替朕,去……辦一件事兒……」
皇帝此時似乎清醒無比,他有些虛弱得說道,眼神也清晰許多,虎目生光,令得人不敢直視。
似乎也有年輕時的幾番風採,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曾經統御八方的皇帝陛下,活不過今晚了。
「奴才,遵旨。」
孫於良帶著顫抖的聲音,似嗚咽著,他聽完,便以頭貼著地上,緩緩退出後殿,直到看不見那充滿了藥味兒和腐朽氣息的龍床,才站起身。
「去吧……朕,熬不過去了。」
皇帝此時卻顯得很平靜。
孫於良如遭重擊,身體顫抖不已,卻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子,帶著幾個太監和絕對死忠的帶刀侍衛,行色匆匆地走到皇宮永巷的深處。
永巷,乃是年老宮女太監的去處,四十以上的太監侍女,如若沒有貴人,不得一官半職,便要到永巷來。
有些待到期滿,便可出宮尋食回鄉,可大多數都是老死於宮中,在這陰深冰冷的巷子里,宛如死去的老鼠,無人問津,只有屍臭難掩,才會被宮衛拖出去掩埋。
孫於良不知道皇帝為甚麼會讓他到永巷,也不知道口諭最後的意思,他只知道……這是他身為皇帝家奴,最後能做的事。
踩過污水與污濁,孫於良皺著眉頭,尋來永巷的管事人,看著面前這個對著自己點頭哈腰的太監,問道:「永巷里,是否有個叫姓李的太監。」
「孫公公,這宮里,姓李的太監多如牛毛,小人也姓李,您老這……實在難為小人了。」管事太監臉上露出些許尷尬,他心中戚戚,惶恐不安,這永巷全是貶廢的太監宮女,皇帝面前的大太監閒著沒事,跑來乾嘛……
只願不要惹火上身就好。
「叫……」孫於良皺了皺眉頭,其實他還真不知道,皇爺叫他去永巷殺了一個姓李的太監,到底叫甚麼。
可名字不知道,就不殺了嗎?
尤其是……這是皇爺的遺命!是他孫於良,身為奴才,最後要辦好的事兒。
孫於良眼中閃過戾色,朝著自己手下的使了個眼色,又盯著面前這個管事太監,緩緩說道:「你和咱家說,你也是姓李的?」
管事太監摸不著頭腦,這皇帝身邊的大宦官,到底是要乾嘛?不過他也低著頭,老老實實回答:「是,小人確實姓李。」
「姓李,也好。」
這是管事太監最後聽到的話,接下來,他只感覺脖子一疼,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再也沒有意識。
鮮血從脖子上流出,那帶著諂媚以及一絲錯愕的頭顱像皮球一樣在地上滾了幾下,管事太監的軀體抽搐幾下,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鮮血流了一地,染紅了地上帶著幾分青苔的磚塊。
「公公!」
抽出刀斬首管事太監的侍衛向孫於良詢問。
「一個不留。」孫於良陰翳地說道,「這是皇爺的意思。」
周圍的侍衛都沒有異議,紛紛抽出腰間的刀劍,沈默地走進永巷。
「你們這是要乾嘛!!」
「不要殺我!!」
「救命啊!救命啊!!!」
「我沒罪!不要啊!」
頓時,哭喊聲和刀斧劈砍的聲音傳來。
也傳到了永巷深處,一間已經破爛到全是腐臭味和屎尿腥臭的房間里,一個躺在床上,衣衫襤褸,皮膚潰爛,頭髮斑白,身上滿是斑駁宛如死人斑一樣,乾瘦地徬彿枯木一般的老太監,看上去七十有餘,蒼老至極。
老太監奄奄一息,破爛至極的床鋪和滿是屎尿的被窩,一條大腿露在外面,看上去行將就木。
「殺……殺人了?」
老太監聽著外面的喊殺聲和慘叫,緊緊捏著衣不裹體的被窩,瑟瑟發抖,嗚咽至極,「嗚嗚嗚……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別想了,你死定了。】老太監的腦海裡,卻出現了這樣的聲音。
「求求你,放過我吧!放過我!」老太監眼淚鼻涕直流,那張多年不洗澡而滿是泥垢的臉上髒亂惡臭。
「為甚麼?為甚麼?俺甚麼事兒都沒乾,為甚麼要遭這罪,要死了?」
【為甚麼?對啊!為甚麼……】腦海裡的聲音愈發清晰。
【你為甚麼要死了呢?你問為甚麼?因為……】聲音愈發清晰,卻也愈發激動,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因為姜明空那個老賊,要死了!他要死了!他終於要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跟老子說要做兄弟,跟老子說要一起回地球的姜明空,我們大華的開國皇帝,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偉大的皇帝陛下,他要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他不是很牛逼嗎?】
【老子幫你打江山,只求能回去,結果卻落得如此下場,是我瞎了眼,是我活該!兩個穿越者,只有你死我活,老子太天真了……你看到了嗎?我被困在這個廢物身體里,三十年!三十多年!】
【怕老子神魂跑了,把老子困在這個廢物身體里這麼多年,結果老子都快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了,沒想到……你還是死在老子前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嗚嗚嗚……」腦海裡全是這麼恐怖而癲狂的聲音,老太監驚恐而害怕,全身顫抖不已。
【老太監……你放心,老子也要死了,魂飛魄散的那種,再也不會打擾你了。】那道聲音在歇斯底里癲狂之後,卻變得平靜了許多,甚至以從來沒有的溫和語氣對老太監說道。
【但,我現在不想你死了。】
【我要你活著,好好的活著……然後,去操姜明空的子孫,去操他的女兒孫女,搞大她們的肚子,給他的子孫戴上一頂大大的綠帽,讓他們給你生野種,在他的墳上狠狠地撒一泡尿。】
「嗚嗚嗚……疼!」
「好疼!!疼死我了!!嗚嗚嗚……」
老太監哭得淚流滿面,卻感覺自己的下腹一陣火熱,甚至滾燙到疼痛,熱得疼得他在床上打滾。
他那根早就被閹割了兩顆睪丸卵蛋,留下一根年老疲軟無力的老雞巴,卻徬彿吹氣球一樣膨脹,腫脹成一根火辣的烤腸似的,一柱擎天而起,頂破了他那髒亂差的粗布麻褲,猶如怒號的巨龍一般。
青筋暴起,纏繞在肉棒上,尺寸更是一路猛漲,徬彿千錘百鍊的鋼鐵巨棒一樣,達到了令人瞠目結舌,令妓女都為之顛倒,讓男人漸愧不如的地步。
足足有二十八九釐米,甚至都堪堪達到了三十多釐米,粗七八釐米的恐怖程度,那龜頭更是膨脹得令人害怕,足足有十釐米粗,像是那森林里吐信的滔天巨蟒一般。
但那被閹割的刀疤傷口,卻紋絲不動,看起來就像一條無爪的惡蛟,張牙舞爪,卻又令人滑稽可悲。
過了一會兒,那猙獰的肉棒才疲軟下來,縮回了老太監的雙腿中,卻也依然尺寸驚人,比大多數男人勃起都要龐大,足有十五六釐米長,垂在老太監兩腿下,在乾枯瘦弱滿是皺紋的雙腿之間,像是第三條腿一樣。
【好了,等過個把月,你的兩顆春袋卵蛋,就會重新長出來,到時候,你想射多少,就射多少,只嫌多不嫌少……】腦海裡的聲音顯現出了一絲疲憊和虛弱。
【至於你怎麼活下來……呵呵!】
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戲謔而又帶著譏諷。
【姜明空啊姜明空,你不是瞧不起我嗎?又為甚麼……敢讓你的子孫後代,修煉我的道法。】
聲音逐漸低沈,直至消失不見。
…………
…………
早在上個月,皇宮傳來皇帝急病的消息時,便通知了各地的皇子皇孫們,或有眼線已經偷偷把皇帝久病不癒的消息傳出去。
尤其是那幾個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爭得你死我活的王爺們,更是早有準備,各方勢力都入場了,該落子的落子,該押寶的自然也都開始發力了。
皇帝有十七子,但背景家勢,有資格有希望繼承帝位,就三位,余下的不是年齡太小,就是已經早早被淘汰,或幽禁或外放藩地。
一位是齊王,開國皇帝第四子,成熟穩重,城府極深,向來不顯風不漏水,但謹小慎微,上對皇帝畢恭畢敬,下至百官都挑不出毛病,甚至有時候都平庸得過頭了。
一位是魏王,皇帝第九子,素有文名雅風,在士林中名聲極佳,有賢明,在民間呼聲很高,勢力遍布文壇政壇。
最後一個是蜀王,皇帝第十二子,年輕有為,性情如火,灑脫豪邁,鐵腕手段,可堪少年英武,母族為功勳豪貴,軍中呼聲最高。
姜清曦作為齊王的長女,年幼時就被送去仙門中修煉,作為玄仙宗的嫡傳弟子,一來是她確實天賦異稟,驚世之罕見,有人仙之姿,二則是作為齊王和仙門正道的結盟扭帶,引而不發。
她此次回京,一是為了探望身體不適,即將殯天的皇爺爺,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表示正道仙門,到底支持誰,做最後的落子和表態。
齊王在不動聲色之中居然有如此勢力和背景支持!令人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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