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是由濃煙構築的高牆。

「這是……」

「哈啊……」

「他媽的……」

「啊……啊啊……」

直面煙霧的瞬間，不僅是我，其他獵魔者們都發出悲痛嘆息。

有人荒唐到失笑出聲。

當我意識到現狀遠超預想的最糟局面時，喉嚨里也擠出乾澀的笑聲。

煙霧深處想必就是魔獸首領所在。

這完全隔離的空間切斷了所有聯絡。而更關鍵的是……前方空無一人，說明入口很可能是單向通道。

我們極可能踏入必須擊殺首領才能脫困的死亡牢籠。

從各種跡象來看，這煙霧恐怕也是我們最先發現的。

「先遣隊應該是被強制拖進去了。所以連信號都來不及發。」

「進去就是送死。我們回去吧。」

「附議。進去等於自殺。」

多數獵魔者開始打退堂鼓。

李承贊為難地開口：

「當前首要……我會發送求救信號。三位C級獵魔者請返回協會彙報情況，要求立即派遣第三批救援隊。至於我們……必須前進。」

三名C級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氣。

這判斷很現實——他們進去也幫不上忙，傳遞情報才是當務之急。

李承贊按下信號器時嘆了口氣。

「要我們進去送死？」

「開甚麼玩笑！你自己怎麼不進去？」

「這本來就是救援任務吧？真打算進去？」

李承贊環視眾人後肅然道：

「沒錯，正因為我們是專業人士。請履行你們的職責——現在誰都不知道裡面發生了甚麼。或許如諸位想象的最壞狀況，也可能他們正浴血奮戰急需支援。要離開的人我不阻攔，但獵魔執照吊銷和嚴懲將由各位自行承擔。我一分鐘後就會進入，要撤退的請便——現在每秒鐘都關乎生死。」

壓抑的沈默籠罩了眾人。

在場的A、B級獵魔者都清楚S級意味著甚麼。

覺醒者之上的覺醒者，甚至讓人懷疑是否還屬於人類範疇的怪物……那就是S級獵魔者。

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怪物會被首領擊敗。更有可能他們正在裡面苦苦支撐，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支援。

見無人再表態，李承贊點點頭：

「看來沒有撤退的同伴了……我先走一步。」

隨著他的身影沒入煙霧，眾人沈默地陸續跟上。包括我在內，每個人都在顫抖，卻仍壓制恐懼踏入了濃霧。

***

轟！

咔嚓

「救援隊領隊李承贊報到！」

「援軍來了！」

「下一波攻擊要來了！準備！」

穿過霧牆的瞬間，我們被傳送至黑石砌成的巨大廳堂。

黃金鑄造的祭壇中央，盤踞著言語難以形容的詭異怪物。

十餘名獵魔者正與首領展開激烈攻防。

每條觸鬚揮舞都讓牆壁如粉塵般崩塌，僅掀起的風壓就令整個空間震顫。

「那就是首領……」

沒有固定形態的蠕動黑色巨塊，揮舞著數十根觸鬚。中央嵌著巨型眼球，下方圓柱狀口腔里布滿鋸齒狀尖牙，深處懸浮著猩紅球體。

而它腳下……橫七竪八躺著超過三十名獵魔者。

有人已經氣絕，有人正因傷勢痛苦呻吟。

最糟糕的是……角落里恢復系獵魔者正在搶救渾身浴血的S級獵魔者崔書振。

她正艱難地喘著氣。

「究竟發生了甚麼……」

面對李承贊的質問，治療者急促回答：

「剛才出現毀滅性攻擊……崔獵魔者用身體全部擋下來了……」

「哈啊……」

沒時間浪費。我快速檢視傷員時，忽然在煉獄般的戰場中發現了目標。

「咦？」

在激戰的人群里，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

「惠娜……還活著啊。」

雖然多處負傷顯得疲憊不堪，但她依然筆直地握著劍。

這時李承贊高聲喊道：

「各位！立即重整態勢！我們馬上加入前線！輔助型獵魔者將傷員移送至治療區，其餘人隨我參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魔獸首領身上也布滿了橫七竪八的刀傷和淤青，紫色的鮮血像水一樣不斷湧出。

「呼…我不會死。因為答應過…要活著回去。」

他隨即握緊雙刀，朝著戰線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