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我和江城一前一後地走進餐廳，豐盛的菜餚早已擺滿了餐桌。

媽媽已經坐在了主位上，她解下了那條印著可愛小熊的圍裙，身上那件純白

色的居家睡裙，便再也沒有了任何遮擋。

或許是因為剛做完飯，熱氣蒸騰的緣故，媽媽白皙的俏臉上泛著一層健康的

紅暈，那雙略帶弧度的桃花眼，在燈光下水汪汪的。

美人配佳餚，讓人食慾更盛。

她微笑著招呼我們坐下，我和江城便在餐桌兩旁相對而坐。

「哇——」

江城剛一坐下，便立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

他先是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樣，眼睛瞪得溜圓，把每一道菜都仔仔細細

地看了一遍，然後才轉向我媽媽，語氣崇拜地說道：「阿姨！您這也太厲害了吧！

我本來以為您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沒想到還是廚藝通神的美食家！這……這

簡直就是滿漢全席的級別啊！」

他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自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刻意奉承，徬彿

這些話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媽媽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風情萬種地白了江城一眼，

嗔怪道：「你這孩子，嘴巴怎麼跟抹了蜜似的？就幾道家常菜，哪有你說的那麼

誇張。」

話雖如此，但媽媽眼角眉梢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作為主人，沒甚麼比客人對自己精心準備的飯菜大加贊賞，更能讓她感到滿足的

了。

「江城同學，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又提起了下午在學校的事，「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阿姨

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你還這麼熱心地跑來家裡幫他補課，這頓飯，就是

阿姨特地為你準備的，你可千萬別客氣！」

聽著媽媽和江城這一唱一和，我低著頭，默默地往嘴裡扒著飯，心裡卻像是

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作弊，這是我十幾年讀書生涯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污點。

媽媽每對著江城多笑一次，我的腦海裡，就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下午在辦公室

里，她看向我時，失望、痛心，和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似乎是看穿了我內心的沮喪，餐桌對面的江城，忽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他

並沒有揪著我作弊這件事不放，反倒是搓了搓手，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滿桌的佳餚，

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

「阿姨，您這可樂雞翅做得也太地道了！色澤紅亮，一看就特別入味！」

他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塊放進自己碗里，還不忘點評道，「還有這道糖醋

里脊，我猜您肯定在裡面加了話梅，對不對？這酸甜的口感，比外面飯店裡用番

茄醬和白醋調出來的，要清爽地道太多了！」

「哎喲？」

媽媽臉上的驚訝更濃了，她看著江城，就像是在看一個甚麼寶貝似的，眼裡

的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江城，你這舌頭可真厲害，這都能嘗得出來？快，多

吃點，喜歡吃就多吃點！」

說著，媽媽便站起身，給江城夾了好幾塊里脊，將他的碗堆得像座小山一樣，

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千萬別客氣，看你這麼瘦，正是

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肉才行。」

江城受寵若驚地連連道謝，然後便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嘴裡還含糊不

清地誇贊著：「唔……真好吃……太好吃了……阿姨，您做的飯，比我媽做的還

好吃一百倍！」

這句半真半假的恭維，更是讓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飯桌上的氣氛，就在江城這天衣無縫的恭維和媽媽那發自內心的笑聲中，變

得無比融洽。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默默吃著飯，一言不發。

江城吃了幾口飯菜，似乎是想起了甚麼，忽然抬起頭，將話題引到了媽媽的

身上。

「對了，阿姨，」

他放下筷子，一臉認真地問道，「我聽張志說，您是市三甲醫院內分泌科的

主治醫師？這個一聽就好厲害啊！我一直覺得，醫生是非常非常偉大的職業，救

死扶傷，簡直就像是行走在人間的天使。」

媽媽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桃

花眼微微眯起，半開玩笑地說道：「哦？我們江城同學，年紀輕輕的，居然還對

醫學感興趣？」

「當然感興趣了！」

江城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

與嚮往，「我對醫學感興趣，其實是受我爺爺的影響。」

「我爺爺，在我們老家，是方圓幾十里都特別有名的老中醫。雖然他的那套

理論，跟阿姨您的西醫體系不太一樣，但我從小就跟著他上山採藥，看他給別人

望聞問切，我覺得人體真的是太神奇了。」

江城的這番話，成功地勾起了媽媽的興趣。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江城，問道：「哦？怎麼個神奇法？」

「就是……」

江城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他想了想，才繼續說道，「我發現，有很多現代科

學解釋不了，或者說西醫覺得很棘手的『疑難雜症』，我爺爺他，好像總有辦法

解決。比如有些人常年失眠頭痛，去大醫院做了各種檢查都查不出毛病，吃再多

止痛藥、安眠藥都沒用。可我爺爺就給他扎幾針，開幾副草藥，喝上個把星期，

人就精神了。你說神不神奇？」

聽江城這麼一說，媽媽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眼神里也多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和欣賞。

作為一名嚴謹的西醫，她雖然對中醫的理論體系持保留態度，但卻從不否認

其在某些領域，確實有著獨到之處。

「你爺爺確實是位高人。」

媽媽由衷地贊嘆道，「中醫博大精深，講究的是整體調理，固本培元，這和

我們西醫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思路，確實很不一樣。有很多地方，都值得我們

學習和借鑒。」

「是啊是啊！」

江城見成功地和媽媽找到了共同話題，立刻興奮地說道，「我爺爺常說，人

體本身就是一個小宇宙，陰陽五行，相生相克。很多病，其實不是外面來的，而

是自己身體里的平衡被打破了……」

一時間，飯桌上，就只剩下媽媽和江城兩個人相談甚歡的聲音。

他們從西醫的精准診斷，聊到中醫的辨證論治；

從現代醫學的分子生物學，聊到《黃帝內經》里的陰陽五行。

江城雖然年紀小，但知識面卻廣得驚人，尤其是關於中醫的那些理論，他說

起來頭頭是道，引經據典，甚至比一些大學生還要專業。

媽媽臉上的笑容，也從一開始的客氣和禮貌，漸漸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欣賞和

愉悅。

她看著江城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光彩。那是我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

神情，即便是對我，她也從未流露出過如此純粹的欣賞。

我看著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我低著頭，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媽媽。

因為聊得開心，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件純白色的居家睡裙，領口被胸前那

對飽滿的雪白雙峰高高撐起，那道深不見底的雪白溝壑，更是在餐廳溫暖的燈光

下，散髮著勾魂奪魄的魅力。而隨著她的呼吸和談笑，那對碩大的乳房，也跟著

微微起伏，徬彿是兩只沈睡的白鴿，隨時可能飛躍而出。

桌子底下，媽媽不知何時又翹起了二郎腿，那雙被肉色絲襪包裹著的修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