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砰」的一聲，我將房門重重一關，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整張臉都埋進被

子，黑暗和窒息將我瞬間包裹，我的內心卻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噬，痛苦萬分。

媽媽剛才那警惕和嫌惡的眼神，那毫不猶豫縮回去的肉絲美足，小小的動作

傷害還那麼大，在我腦海裡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我控制不住地，又開始幻想……

我幻想著，媽媽沒有拒絕我。

她依舊慵懶地蜷在沙發上，那被肉色絲襪包裹的完美玉足，就那樣溫順地，

輕輕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而我，則小心翼翼地，伸出那雙微微顫抖的手，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絲襪，

握住了她那小巧玲瓏、溫熱柔軟的絲足。

我的指尖，感受著絲襪那光滑冰涼的觸感，和其下肌膚傳來的溫熱彈性。她

那五根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可愛腳趾，在我的掌心裡微微蜷縮著，像是在害羞，

又像是在撒嬌。

我的拇指，找到了她腳心那個湧泉穴，隔著薄薄的絲襪，不輕不重地，按壓、

揉捏……

「嗯……」

我徬彿聽到了媽媽從喉嚨深處溢出的、那滿足而又愜意的輕吟。

我的指尖繼續向上，輕輕撫過她的每一根腳趾，感受著那圓潤可愛的形狀。

我的掌心，順著她那窈窕的足弓，慢慢向上，滑過她纖細性感的腳踝，再沿著她

那線條優美、緊致飽滿的小腿肚，一路向上……

「啊——！」

黑夜中，我猛地睜開雙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從幻想里脫離出來，我的內心，卻依舊是那麼的空虛，那麼的痛苦……

……

一夜過去。

在學校里，江城依舊表現如常。

他還是會時不時地拿著習題冊過來，微笑著問我有沒有甚麼不懂的地方。但

更多的時候，我看到他在課間，會主動去幫助班裡其他幾個成績中下的同學，耐

心地給他們講解著各種難題。

他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只圍著我一個人轉，徬彿他的熱心和善良，是面向所

有人的。他並不是非我不可。

而回到家裡，氣氛卻變得越來越詭異。

從那天晚上之後，過了好幾天，媽媽幾乎每天都會在飯桌上，旁敲側擊地向

我打探江城的情況。而今天晚上，她的那份期待和失落，徬彿終於達到了頂峰。

她一連問了我好幾個關於學校和成績的常規問題後，終於忍不住，用一種極

力掩飾、卻又無比刻意的隨意語氣，主動跟我打聽起來。

「對了，小志……」

媽媽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性感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桃花眼看似不經意地瞟

了我一眼，「那個……江城同學，他最近……在學校是不是很忙啊？他……有沒

有說，甚麼時候再過來幫你補課啊？」

我正夾著菜，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僵。

我呆呆地看著媽媽，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期待」二字的嫵媚俏臉。

我知道，完了。

媽媽已經徹底地，掉進了江城精心編織的陷阱里。

她已經從一個被動的「招待者」，變成了一個主動的「期待者」……

「不知道。」

我隨便敷衍地答了一句，便低下頭，繼續吃飯。

我的心裡，對江城，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憎恨，以及……對眼前這個我最愛的

媽媽，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這天放學，我剛一走進客廳，就看見茶几上，放著大包小包好幾個水果袋子。

媽媽正哼著小曲，心情極好地從袋子里往外拿水果，有蘋果、橙子，還有一

大串晶瑩剔透的葡萄。

「回來啦兒子，」

媽媽見我進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這是小區門口那家水果店搞活動，

積分兌換的禮品，也太多了，我們倆哪吃得完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將水果分成兩份，然後將其中一份裝進一個乾

淨的袋子里，對我說道：「放著也容易壞了，你……你送去給江城同學吧。反正

都住在一棟樓，正好也謝謝人家前幾天幫你補課。」

江城！江城！江城！

又是江城！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我不知道他家住幾號！」我氣鼓鼓地吼了一句。

「你這孩子，又發甚麼脾氣？」

媽媽被我這突然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念叨起我來，「我還沒問你最近成績

怎麼樣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甩臉色……」

她數落了我幾句，然後分好了水果，拿起手機，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房號……

那不如，我給你班主任顧老師打個電話問問……」

然而，就在她即將撥出電話的前一秒——

「叮咚——」

她手裡的手機，清脆地響了一聲。

是一條短信。

媽媽在看到那條短信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臉上瞬間綻放出

無比驚喜和愉悅的光彩！

「哎呀！不用打啦！」

她開心地對我揚了揚手機，那雙美麗的桃花眼，笑得像天邊的星星，「江城

說他一會兒就過來！今晚繼續給你補課！」

我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媽！」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質問道，「你怎麼會有江城的手機號？！」

媽媽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我語氣里的醋意和警惕，她正完全沈浸在即將見到

「知己」的喜悅之中，想都沒想，就開心地說道：「哦，就上次送他去電梯口的

時候啊，他主動找我要的電話號碼，說是萬一以後有甚麼學習上的事，方便聯繫

嘛。」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將手機屏幕湊到我面前，給我展示那條短信：

【蘇阿姨您好，我是江城。非常不好意思，這幾天學校里有些事情耽擱了。

上次答應您的那個足部穴位圖，我已經找到了，另外也給張志準備了一套新的鞏

固練習題。請問您今晚方便嗎？我一並帶過去。】

看著這條措辭禮貌、邏輯清晰、目的明確的短信，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高手！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不僅完美解釋了自己這幾天「消失」的原因，還同時用「穴位圖」和「練

習題」，將我和媽媽兩個人都牢牢地鈎住了！

「哎，早知道當時就該讓他給我打個電話，這樣我手機里有了號碼，不就好

聯繫他了嘛。」

媽媽一邊主動地給江城回復著短信，一邊還在開心地念叨著，「這孩子也是，

這幾天都不來，也沒個消息，我還以為……」

我看著媽媽那完全沈浸在短信里的幸福樣子，看著她飛快地在屏幕上打下

「方便方便，隨時歡迎」這幾個字，甚至還在後面，配上了一個笑臉相迎的可愛

表情。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幾百年的老陳醋里，又酸又澀，又苦又無助……

發完短信，媽媽一扭頭，便發現了我正呆呆站在她旁邊，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和她的手機。

她那張笑靨如花的俏臉，在那一瞬間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即，那份幾乎要從

眼角眉梢溢出來的喜悅與嬌羞，便是迅速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屬於

母親的溫柔與端莊。

「看甚麼呢？」

媽媽將手機屏幕熄滅，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江城一會兒就過來了，你

先回房間看會兒書，預習一下功課，我得去準備準備，晚上要加幾個菜，好好感

謝一下人家。」

她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地理所當然，那麼地無懈可擊。

我心裡堵得慌，卻只能默默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我無力地靠在門板上，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