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舔出個未來（虐心警告）

楊迪視角

正午時分，讓人炫目的艷陽高懸於頂，楊迪的臥室內卻是一片昏暗。厚厚的窗簾將陽光隔絕在窗外，房間里也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來自於臥房牆上那台懸掛著的正在播放晃動影像的投影儀。借著這藍白色的光，你可以依稀看到全裸的胖子歪躺在他的床上，他雙眼圓睜，緊盯著投影幕布，右手則在自己的下半身不停地上下套弄著甚麼。床上以及臥室的地板上胡亂地散亂著用過的避孕套以及揉成一團的衛生紙之類的物事。

「啊~啊~不是，啊~?才不是~」 伴隨著女生慌亂卻又難掩色氣的嚶嚀，在晃動不止的鏡頭中，一名上身身穿紅黑色球衣，下身赤裸的女子，高撅著白花花的屁股趴在更衣室的地板上。騎於雪臀之上的則是一個有著強健肌肉和黝黑皮膚的黑人男子，充滿力量的臀部肌肉像電動馬達一樣驅動著這人形黑皮雄獸在女子的身上不停起伏。很快，那女人便被插得受不了，撐住身體的雙手一軟，一頭栽在了地板上，這動靜使得她的眼睛正對向鏡頭。剛剛才穩定些的鏡頭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在讓人頭暈目眩的數次翻轉後復又對準了仍在猛烈交配的二人。鏡頭中的女人歪著頭，睜著的雙眼泛著白，被大黑雞巴操得失神的她沒有機會發現自己的醜態被人攝錄了下來，偷拍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

機器的自動對焦讓畫面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現在那些熟悉大連人的球迷已經能夠辨認出來，畫面中這位露出阿黑顏痴態的女子便是大連人新晉躥紅的女足明星姜明佐了。除了佐佐風騷入骨的媚叫以外，背景聲里還混雜著一浪接一浪的球迷呼喊聲，原來在姜明佐被黑人奸得欲仙欲死的同時還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足球比賽，只不過在這支影片里，球迷送給球隊的助威聲居然淪為了黑鬼大展雄風的配樂。

「md黑鬼，tmd的黑鬼！為甚麼又是黑鬼！」 歪倒在床上的胖子在最後罵了兩聲之後，他那被套在白色足球襪里半軟不硬的小雞巴開始抽動，紅彤彤的龜頭馬眼一口接一口地吐出透明如蛋清一般的精液，這些火熱的生命精華最後全數流到了足球襪上。從足球襪上那大小不一的又黃又硬的斑塊可以看出，胖子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這玩意兒來撫慰自己了。

交完貨的胖子無力地俯在床上，一動不動地喘息著，過了好一會兒緩過神來的他才面露嫌惡地抓過遙控器，把尚在發出淫聲浪語的投影儀關掉了。他接著坐起身，把套在自己雞巴上被自己的精液弄得濕漉漉的足球襪扯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接著他爬下床。

在一片黑暗中，床頭櫃的位置突然發出亮光，那是被楊迪丟在床頭的手機。他嘆了口氣，復又倒在床上，然後將他圓胖的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便來到了床頭。他拿起手機，還未解鎖的手機屏幕上彈出微信名為飛哥的人發的微信：「嘿，怎麼不說話？對了，你給我錄的比賽片段呢？你都錄上了吧？這都好幾天了，你要剪輯好了發給我看看呀，我想看看我進那球時候有多帥！「

楊迪自然沒有比賽剪輯能傳給劉宇飛，整個下半場他都不在看台上。「飛哥，有個事我想和你說。」他在聊天框里打出這行字，發呆了好一會兒，還是將它默默刪掉了。該把這件事告訴他嗎？他也拿不准。雖然劉宇飛對自己的態度有時候是挺不耐煩的，但總的來說，他還算是個好人，也正因為此，他才覺得自己的良心有些許不安。

劉宇飛在半個小時前還給自己發了線報，說佐佐過幾天會去參加一場俱樂部安排的公益活動。這要在舊時，楊迪就要飛哥長飛哥短的開舔了，可是今天，他卻連消息也沒有回。該死的，自己之所以會所看到的那一幕不也是因為劉宇飛的消息嗎？不是因為他，自己又怎麼會起了疑心去跟蹤佐佐，又怎麼會在更衣室看到並錄下.......

佐佐對自己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自己不過是變得更加瞭解她了，穿過她展露給世人的甜美的笑容，看到她靈魂深處的本質。女人這種生物總是會有自己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的，王瑾不也一樣嗎？哦，王瑾，胖子用雙手捂住自己的額頭，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死去的回憶突然開始攻擊我。記憶中的王瑾依然還是那個身材嬌小，戴著眼鏡，留著高馬尾，有著一雙亮閃閃大眼睛的南方姑娘。她笑起來的時候，楊迪總能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化了。

人的記憶是有限的，所以有很多不重要的回憶，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模糊、消退、乃至最後被我們徹底遺忘。但關於她的所有回憶，楊迪從不曾淡忘分毫。他只是盡可能地讓自己不去回憶，讓這些回憶塵封在自己的心底。而現在，那些被自己無比珍視卻又被冷酷的現實砸得七零八落的記憶片段正在蘇醒，它們蠕動著組合在一起，一身血淋淋地朝他爬過來了。

「你會想我嗎？「她問這話的時候穿著她那身鵝黃色的洋裝，戴著那頂有些滑稽的寬邊草帽，站在夕陽灑下的一片金黃中。她的眼睛閃爍著晚霞的余暉，白皙滑嫩的皮膚也被落日染上了金色的暈彩。

她這麼問我是甚麼意思，楊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平靜些，「我會…會想你。」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要超過兩百了，他不敢直視王瑾的臉，所以他只能抬頭。在他目力所及的天邊上，一架客機優雅地滑過越來越暗沈的天空，機艙與機翼閃爍的燈光，讓它看起來像一串閃閃發光的項鍊，它緩緩地朝海岸下降，準備降落在高崎機場。

「那我也……」王瑾後頭的回答被飛機降落的轟鳴聲蓋過，但這一刻的楊迪並不需要用耳朵聽，這會是他人生最美妙的回憶之一，喜悅的暖流伴著心臟的搏動流遍全身，他有點想哭，這不是難過，那是讓人想要喜極而泣的感動。可他害怕滑過臉頰的淚水會讓他看起來不像個男人，所以他只能咬牙忍住。

「我…會等你回來。」他大聲說。

「你說甚麼？」顯然這個時候不是只有楊迪一個人聽不清。

「沒……沒甚麼。」面前的王瑾正對著自己露出燦爛的笑容，亮閃閃的大眼睛已經彎成了兩條美麗的弧線，看起來就和此刻正躍上天空的新月一模一樣。

自己究竟喜歡她多久了，那時候有十年了吧？在那一天，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初三的時候偷摸塞到她課桌里的情書，王瑾在慌慌張張地看過以後，就把它撕得粉碎，一起被撕碎的還有楊迪的心。不過這沒有關係，楊迪才不會這麼快放棄，真愛嘛，肯定是需要經歷一些曲折的歷程的。

高中他們也是一個班的，雙十中學，這是他們本地最好的學校。在步入高中的頭一年，王瑾依然對他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可愛又迷人的她，有的是朋友，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圍在她身邊轉。而自己呢，不過是其中極普通的一個，除了學習好之外幾乎一無是處。但這長久的陪伴並不是完全無作用的，也許是王瑾逐漸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他們之間漸漸有了些話題，她喜歡打羽毛球，還喜歡看科幻，越來越熟絡的二人甚至還會開些玩笑，雖然王瑾總是會提醒他，她還不想談戀愛。可他們已經算是朋友了不是嗎？

等候與耐心也並不是永無止境的。大學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打算放棄了，尤其是在王瑾談了男朋友的那兩年。為甚麼自己會傻到不跟她報考同一間學校呢？楊迪把這一切歸結於該死的異地。假期的時候，他們在故鄉也還是會見面，我就像一個無害的男閨蜜，楊迪可悲地想。他曾經覺得自己是一個新派的人，不會有甚麼處女情節這類古板的想法，但自從王瑾戀愛以後，他每天都會被王瑾給過那男的嗎之類的思緒折磨。雖然最後他得出了結論，就算她給過了自己也能接受，但這重要嗎？他們還有可能在一起嗎？那時候，還算不上胖的楊迪身邊也有其他女孩的存在，但他早已經習慣如此等待了，這個已經做了太久的夢他不願意就這麼醒來。

好在畢業以後，王瑾便分手了。分手的那幾天，她同楊迪談論自己的戀情，說自己是那樣的不成熟，怎麼會同那樣的男人在一起，興許只是自己大學時候太閒了罷。楊迪打字的手開始冒汗，希望又重新開始滋長。他們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吃燒烤，一起靠在球場邊上喝啤酒……，直到王瑾說她想出國讀書。

又要異地了，但這一次的楊迪很有信心。初到異國，王瑾還不適應那裡的環境，寂寞的她樂於把生活里所有的事同楊迪分享。聊微信，聊Q，發郵件，因為有時差，楊迪經常會熬到很遲，就為了能和自己的心上人多聊幾句。儘管這樣很累人，但楊迪覺每天都覺得自己活在蜜里。

「要是到26歲我們都沒有對象，我們就在一起唄。」電話那頭的王瑾如此說。

「嗯，嗯，嗯！」這頭的楊迪已經樂得講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詞句。他等不及了，楊迪抱著英語書啃了起來，他要準備考托福了。儘管他現在已經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了，可為了可貴的愛情，這些身外物又算得甚麼？一年，一年內自己也要出去，這是屬於自己一生的幸福，他要好好把握。

美好的時光轉瞬即逝，楊迪這邊還是老樣子，旭日東升，夕陽西下，對她的熱情永恆不變，但他的希望之火如同燃盡的火堆，終究還是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最後無聲地熄滅了。你要問這變化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他也不能確切地說出時間點。他只知道兩個人聯繫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從幾個小時到一天，再到好幾天。她已經不在與像剛出國時那樣事事與他分享，曾經每天不變的早起問好也變成了隨機的。楊迪開始覺得有些不對，但王瑾同他解釋說她學業繁忙，他也就相信了。雖然她QQ空間和朋友圈的聚會照片越來越多，形形色色的老外都出現在其間。在外頭能交到新朋友也是好事吧，楊迪如此對自己說。

第一個大暑假，她沒有回國。她終於告訴楊迪說她在這邊交了些好朋友，她要和他們去旅遊。正在參加同學聚會的楊迪皺著眉頭看完信息，他很想問她的那些朋友里有沒有其他男生，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問。他周圍的同學們還在打趣說甚麼時候能喝到他和王瑾的喜酒，憨笑著面對這一切的楊迪心裡卻有另一種感覺。他又回到了虛幻的泡影中，他們的關係依然在成人和童年之間懸蕩，那曾經出現過的半調子的親密感，再度消失了。無論王瑾還想從自己這裡得到甚麼，都不會是熱情，任何一種和愛沾邊的見鬼的熱情。

他的預感很快便得到了證實，在那個暑假結束的時候，王瑾主動給他打了電話和他說，「對不起，我在這邊交了男朋友。」她跟他解釋說，這是突如起來的愛情。她說了好幾個對不起，語氣誠懇又充滿了歉意。可那些對不起，楊迪並不想聽，他甚至沒有勇氣問問她的男友是個甚麼樣的人。他草草掛斷電話以後，很沒用的哭了，失魂落魄的他一個人跑出去，喝了一個酩酊大醉......

接下里的幾個月，還有新的變化，王瑾的微博，朋友圈，qq空間，抖音，他所知曉的一切社媒賬號都不再更新了。這樣也好，甚麼都看不到，自己就不會再亂想。雖然在每一個孤獨寂寞的深夜裡，在繁星閃爍的夜空下，他依然會對著想象中的她說話。當所有的一切似乎已成定局的時候，王瑾突然說她回國了，她說她想要見見自己。

他們之間偶爾還是有聯繫，談論得完全是朋友之間的話題，她也沒有說過她的感情有甚麼變化呀？雖然不明白王瑾是甚麼意思？楊迪還是去了，帶著些微的希望。

他們約在一間咖啡店見面。楊迪早到了五分鐘，坐下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快要高興壞了，儘管他們有過那樣的過去，儘管她傷害過自己，儘管她有了新的男朋友，但不管甚麼時候，只要能見到她，楊迪總是很高興。

王瑾出現在門口，她是一個人來的，因為是冬天，她穿了一件長款的草綠色風衣，風衣裡面是一件寬寬松松的連衣裙，有點像是孕婦穿的那種款式。王瑾四下張望，楊迪趕緊站起來，衝她揮起手來。

王瑾衝他露出微笑，朝他走了過來。楊迪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他已經好久沒見過自己深愛著的人了，曾經白的可以照人的膚色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她這是做了美黑嗎？從前的她可是連陰天都要遮上陽傘的。她的妝容也和以前不一樣了，走起了歐美風，那雙亮閃閃的大眼睛在眼角被拉長挑高，當然了，她還是很漂亮，只是和自己記憶里的那個女孩不一樣了。哦，回憶里還有一個他不會同人說的細節，在他看見王瑾的那個瞬間，他立刻勃起了，他很確定自己當時沒有一點性意識，但他就是勃起了，他對她是如此渴望，甚至不需要想。

「看甚麼呢？沒見過我嗎？」走到楊迪面前的王瑾說，楊迪趕緊上前幫她拉開椅子。

「你變了好多，但還是很漂亮。」

「哈哈，多謝誇獎，你好像胖了不少。」王瑾的衝著他的小肚子挑了挑眉，也是在那半年，楊迪把自己吃成了一個胖子。

「哎。應酬太多。「楊迪有些尷尬地用手擋了擋自己的肚子。

兩個人就此落座，從各自的近況開始聊了起來，他們本來就是老同學，兩人之間也並不缺少話題。他們兩個人小口小口地啜著咖啡，咖啡店內的暖風烘著人的臉上直冒汗，王瑾把外套脫了下來，紅著臉的楊迪注意到她的胸也變得更大了，還有她的身形，似乎是比從前要來得略胖了些？大概只是因為她這Over size的連衣裙給自己的錯覺吧。楊迪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儘管感情已經冰凍了半年，儘管他們有過如此曲折的過去，但只要這麼看著她，這感覺是如此美好，如此真切，如此熟悉，徬彿不是今日新的發現，而是往昔的記憶，我曾經和她在這家店約會過吧？她的舉手投足都是如此的吸引人，楊迪甚至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他想把她擁在懷裡，讓她將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沒有提前告訴你，我這次是回來辦婚禮的。」王瑾重新坐下來，淡淡地說，平靜的話語如同利刃，划過楊迪的心。

「哦！」楊迪握著玻璃杯的手在捏緊，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把這杯子捏的粉碎。他曾經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接受王瑾會成為另一男人妻子的事實，自己已經能把她視作一個並不特殊的朋友，但現在，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對自己所撒的謊言。

「我覺得我應該親口告訴你這一切，楊迪，真的對不起。」王瑾邊說邊捏住了他的手，「過去的那些年，你對我，我都知道......」

這應該是第一次他們真正意義上的握手，真是諷刺，居然發生在這樣的時刻。他只能選擇繼續欺騙，欺騙王瑾和他自己：「沒事的，我早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