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先輩匣中三尺水,曾入吳潭斬龍子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1 / 2
外門道士每說一句,方白鹿就往後退一步。現在兩人間又拉開了近十米的距離。
方白鹿沒怎麼聽外面道士的長篇大論:有某種跡象、某些徵兆悄悄攥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空氣變得粘稠了,一陣嗡鳴的鼓譟從四周響起。
他的鼻子嗅到了焦糊味,這來源於周遭急速變化的電荷場。
外門道士不再言語,只是靜立著,沐浴在無休無止的暴雨中。徬彿已經化作了一座雕像。
「有甚麼東西在這裡……」
方白鹿後頸上的汗毛根根竪起,一股惡寒從尾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乒!乒!
短促的撞擊聲響起,像是有人在拿著兩柄匕首互相敲打——隨著金鐵交鳴,一道流光從外門道士的丹房裡飛竄而出,沿著外門道士的身周舞動。
在流光的身後有一道白痕久久不散,像是戰鬥機飛過留下的尾跡雲。
鳥兒振翅般的撲簌聲中,那道流光削切、揮斬、割裂著外門道士周圍的一切。
塑體泡沫一節節地破裂、碎開,隨後在落地前化為齏粉,隨風散去。
一個呼吸之間,塑體泡沫全部化作了漫天飛雪,被呼嘯的風刮向整個吉隆坡。
而剛剛將外門道士困得動彈不得的牢籠已經不復存在。
那道流光穿過傾瀉的雨幕,靜靜懸停在外門道士身側。雨點像是在躲避它,呈弧線從流光周圍滑過。
五色的光線打在外門道士的身上,把他照射得像是一幅全息招貼畫。
流光逐漸黯淡了些,方白鹿看清了它的本來面目。
那是一柄長且細的圓管,約莫有小臂長短,表面光滑無比——各種色彩從中透出。
湛藍、赤紅、藏青、鵝黃、月白以圓管為中心綻出,卻又圍繞著它不斷流動。
種種色彩隱隱勾勒出一柄漢劍:劍身、劍把、劍尖、劍首俱全,卻煙霧似模糊,像是分辨率極低的照片。
飛劍。
這是一柄人造飛劍。
方白鹿輕輕舔了舔大牙旁的空槽:下個瞬間,5cc的鎮定劑與濃縮莫達菲林的混合物由口腔內壁的植入囊打進了他的身體。
這是他用自體催眠設下的一個應急機制:在精神狀態出現大幅度起伏時,能夠本能激活植入的這個小玩意,用藥物來維持思考的穩定性。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這種人們還原自各類虛構作品中的法器,衝擊讓他一時各項體徵指標大幅度飆升,自動激活了應急機制。
關於人造飛劍的傳聞很多。
聽說在大斷電前,無數的飛劍從各地的工廠中生產、組裝、包裝、運出,作為兒童玩具、健身道具、競賽用品,極其少數成為了軍用武器。
而在知識與道統已經丟失的現在……
飛劍旋轉著、舞動著、跳躍著,發出一陣陣失真的人聲:
「童夢……玩具公司……感謝您的購買!童……夢玩具公……司感謝您的購……買!」
斷斷續續的柔美女聲輕輕念叨著,似乎還在感謝著某個不知名的消費者。
「童夢玩具公司……」這是一柄玩具級飛劍。
在舊世紀中,這只不過是給孩子們把玩開智的玩具罷了。
但在現在——
方白鹿掃了一眼外門道士空空如也的身周,啞然失笑:
1cm厚度的塑體泡沫就足以承受100發點22口徑裸鉛彈的衝力,並且不產生形變。也就是說,一把老式格洛克手槍在塑體泡沫上連打十來個彈夾,連個坑都不會留下。
剛剛裹著外門道士的那層塑體泡沫該有幾十釐米厚了吧?現在連個碎屑也不剩了。
過去的玩具,現在卻是最可怖的破壞機器。
隨著鎮定劑與濃縮莫達菲林在方白鹿體內逐漸起效,之前擂鼓似的心跳放鬆了下來。之前腎上腺素飆升又下降造成的疲倦感湧上他的心頭,但只是讓他更加冷靜。
「仙師,你的飛劍還沒修好吧?」方白鹿挺直身子,似乎那柄無物不斬的飛劍不值一提;「這麼亂用,不怕徹底報廢?」
斷斷續續且失真的故障音、飛劍外圈模糊的劍形,這都表現出這柄飛劍的使用狀況非常之差。
而且,如果方白鹿沒猜錯的話……
「未注……冊用戶!未……註冊用戶!試……用時間……將要到期。」飛劍在外門身邊橫轉一圈,柔和的女聲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嗔怪。
「果然。」
新世紀流傳的飛劍,除非是帶著全新包裝出土,不然大部分都只能在試用狀態運行。
這種試用狀態下的飛劍,如果沒有經過破解和軟體重置,每一個自然日都只能用上幾分鐘到幾小時不等。
這種破解和重置,叫作「煉化」。
而關於能夠煉化人造飛劍的鐵匠或者機關士的信息,方白鹿在整個新馬來都西亞都只聽說過一鱗半爪。
試用狀態下的飛劍不僅有時間限制,輸出功率更是極不穩定。
飛劍出鞘到現在不過一兩分鐘,試用警報已經響起了:外門道士手裡的這把飛劍,恐怕狀態是最差的那一檔了。
飛劍一個旋轉,做了個類似戰鬥機「桶滾」的機動動作。隨即懸停在外門道士頭邊,與他的眼睛平齊。
五色的光亮輪流閃動,給外門道士的右眼眸交替映上一層又一層的華彩。
他並沒有回應方白鹿的話,顯然是不想浪費飛劍所剩不多的試用時間。
「闢邪符擋得住嗎?」
一絲疑問閃過方白鹿的腦海——
正滴落的雨水倒卷而起,形成半米來高的水幕。水幕閃過五彩的光芒,像是哥特式的教堂玻璃,瑰麗異常。
啪!水幕和雨水一起砸在維修梯上。
方白鹿橡膠雨衣的右邊袖子無聲地齊肩斷開,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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