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觀想(二)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2 / 2
「好、好傢伙!小新這狗崽子是在吐迷煙?!從哪拐帶了女孩子回來麼?!」
雖然這剛雇來不久的「童工」看起來也還沒成年,但這種做法也太過猥褻——以至於見多識廣的方白鹿都不由得怒從心頭起。
無論過了多少年,自己的底線一直清晰。就算環境鬥轉星移,有些東西也絕不能觸碰!沒想到本來好端端的一個年輕人,幾天工夫就給吉隆坡這個大染缸毒害成了這個模樣……
方白鹿不禁又痛心又氣憤。他快步朝櫃台走去,一邊舉起手大喝:
「餵!你在幹甚麼!臭小子,沒拿到工資去做按摩,就不知道找我要點毛碟子用麼?!你這狗玩意,我——哎我他媽!」
咚!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店裡粗糙不平水泥地帶來的痛與麻就像過電一樣,一路竄上方白鹿的脊椎。
本就因足三陽經脈透支而腰腿酸軟的方白鹿,忽地踩上了甚麼既柔軟且堅硬的棍狀物。
「我日……」方白鹿齜牙咧嘴,摸索著從地上撿起絆倒自己的罪魁禍首:
那竟是支不知被甚麼利物斬斷的手臂,斜向的切口光滑平整。因失血而蒼白的皮膚上印著方白鹿剛剛踩下的腳印,觸感也冰冷異常——這只斷臂怕是脫離它的主人好一會了。
但吸引他視線的卻是從斷口中垂落出的人造經脈:雖然因寸斷而變得枯乾且不復彈性,方白鹿還是看得出這不是普通貨色。
「是哪家公司配發的?」
他將其翻轉了幾圈,終於在小臂上紋著的二維碼旁找到四個小字:必達快遞。一條橫線穿過其中,似乎在表達著刪除的意思。
「快遞……小女孩……」
方白鹿爬起身,狠狠跺了幾腳以舒緩雙腿的酸麻。他扶著貨架走到櫃台前,揮動手掌掃開新所吐出的煙霧:
這張臉似曾相識。
雖然昏睡的奇異安詳遮蓋了她臉上時時刻刻的瘋狂,但方白鹿還是從那亮藍色的發色認了出來:這是幫他送過貨、砍過黃五爺、滿嘴閩南語口癖的王牌快遞員。
「喔!是那個二妮吧……」
這下方白鹿又急又氣的心倒是放了下來:與其說新誘拐了這麼個殺人如麻的「幼女」,自己更傾向相信新被她用環首刀架在脖子上脅迫……
方白鹿用力拍了拍正吐煙吐得出神的新,將他從迷糊中拖回現實:
「好了好了,嘴巴停一停!烏煙瘴氣的,要是有客人進來都熏壞了!這怎麼回事?」
「啊,你回來了。她斷了一條肢體、肝臟破裂、體表多處輕微擦傷、肋骨還有骨裂。雖然都經過初步的包扎,但是情況也不太好。我就用煙維持她的體徵穩定——」
方白鹿一邊在櫃台後翻找著之前從老劉頭那搜刮來的醫療用品,不耐煩地打斷了新機械吐出的診斷:
「停停停!小新你是郎中嗎?!我是問你,這女孩子是咋跑到咱們店裡的!」
新一愣神,似乎才想清楚方白鹿的問題:
「哦……她休克前說,是來找工作的。我說老闆不在,她就跟我打聽工作待遇。有沒有年終獎、放不放帶薪假、包不包食宿這些我聽不大懂的話——說著說著就暈倒了。」
「這副樣子,跑來我這店裡找活乾……」
方白鹿手底下一停,暗暗用眼角瞄向新:
「你就看著這妹子渾身血,拎著自己的斷手進來上門‘求職’……還陪著她聊天。」他狠狠地撓動頭皮,又補上一句:「然後你們還能一路聊到暈倒為止?」
「城市裡的人不都這麼應聘的嗎……?」從新眼中透露出的單純疑惑來看,他並沒有覺得這一切有甚麼奇怪;「我來面試的時候,你還叫我捅你一劍來著。」
似乎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新拔出腰間的「寶劍」,使勁地戳動著空氣。
方白鹿轉過頭去,狠狠地揉了幾下太陽穴。他忽地感覺,自己當個撒手掌櫃的願望怕是難以達成了:
「想來我這打工的都是甚麼人?不然……還是花錢買個自動應答客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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