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執”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1 / 2
「媽的。」
方白鹿忽地有些想笑——
不是因為在這從未想到的時間地點,又見到闊別數日的前員工。
而是因為……二妮拿著兩柄刀。
「從哪裡撿來的破刀……該來的躲不掉嗎?」
方白鹿揉了揉乾澀的眼睛,默默打量著老員工身上的不同:
有一輪光,正映在她的腦後。
細細看去,那是條披帛飄舞在二妮的身周;兩端時而深入肩胛骨內、時而又從肢體的其他部位帶著血花伸出,與她合為一體。
「飄帶……?」
披帛通體發出金紅的亮色,二妮穿的橡膠雨衣也被光線染上了色彩。
方白鹿眯起眼,用手罩了個遮簾:
那光亮其實是密密麻麻、不住滾動的「0」與「1」發出的。
「‘菩薩’?」
他不知道二妮身上發生了甚麼,只有隱隱的不安戳刺著後頸——
「啊,啊啊……好久了……多少年沒見了……」
「啊?」
說話的不是方白鹿,而是渾身血肉稀爛的夜梟。
似乎因為他的骨骼強度跟不上愈發龐大的身體自重,不過數米的墜落距離也讓肢體斷折、彎成怪異的角度。
一張張相對排列的嘴從撕裂的皮膚上打開,發出嗬嗬的笑聲:
「……怎麼樣……一輩子只能做個小孩……感覺怎麼樣……」
「……你的病……訂做起來不便宜……但挑食和背叛……值得這個價碼……」
方白鹿將腋窩夾住身後立柱上翹出的鋼筋,穩住搖晃的身形:
「我知道她以前是馬賊。除了他們沒人把車子叫作良馬。但是……」
夜梟性情酷烈,喜愛為敵人高價訂購稀奇古怪的絕症;這並不是個秘密。
只是方白鹿卻從沒想過,二妮也是受害者之一。
「是停止生長髮育的病麼?」
夜梟渾身的口中依舊噴濺著唾沫、喋喋不休:
「……人肉吃不下去……小孩也不肯殺……怎麼接手我的馬幫……」
「……來吧……看看你現在的刀法……」
長舌根根竄起,群蛇般狂舞。一排排長牙居於舌的頂端,甩出「啪」的爆響、朝二妮拍來——
乒!乒!乒!乒!
清脆高亢的炸鳴一聲接著一聲。
但二妮動也不動上一下——周圍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倒扣海碗,擋住了夜梟的攻擊。
「是那條飄帶,它全接住了。」
那披帛猶如活物,不住地穿梭、扭動著,一次又一次地與周圍劈下的長舌相擊。
方白鹿甚至能聽見披帛游走在二妮身體里、與骨骼摩擦發出的「咯咯」聲。一股股小噴泉似的血液從破口中射出,可二妮置若罔聞。
奇妙的是——
無論飄帶如何穿過二妮的軀乾,都躲開了橡膠雨衣的薄弱處。因此那件方白鹿買來穿了許久的便宜貨,依舊完好無損。
二妮牢牢握住兩柄長刀,將自己固定在夜梟的背上。
四周屏幕中的文字接連變幻,攪動起重重光影:
「因是能生,果是所生。」
全息患者的模糊面孔正逐漸變得清晰。他們或嗔或怒,各自揮動兵器、作護法相。
「十界謎悟,不外因果。」
二妮嘆了一聲。那是從未聽過的沈重悲哀——
「今日了卻。」
她橫舉起刀,帶起絲絲黏連的血肉:
「你待遇真的不行。」
前幾天植入的「玉筍尖」已面目全非。每根由十七個關節組成的手指全都消失,分成細小的方塊貼住刀柄。它們一路蔓延,甚至越過護手、覆蓋住刀刃的上端。
粗粗看起來,那環首刀倒像是從手掌中生長出的。
嗡嗡嗡——
以義手的肘部為軸心,小臂旋轉起巨大的刀輪。像是切石機般,這銳利無比的圓割了下去!
呲——
那一張張人嘴與其中的眼、舌隨著噴起的血柱被一分為二。
二妮就像是在緩緩下降——
但那其實是夜梟的血肉正不停被切開、粉碎而造成的假象。
方白鹿撐住身旁的水泥碎塊,站直身子。
不需要溝通,他出劍了:
沒有往常的風壓和爆鳴,只有灼熱的軌跡與血流蒸騰的霧氣。
像是不住穿過衣物的縫衣針,手機一次又一次地穿過夜梟的身體;所到之處冒起高溫留下的裊裊青煙——
他在尋找那根煙捲。
那不是前世常見的紙煙:之前夜梟將它吐出時,方白鹿分明見到煙頭划過了口腔的內壁;後來泡在血水中也沒有阻止它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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