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地賭一擲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2 / 2
……
可怖的高叫划過天際: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餓!餓!餓!」
剛一脫手,女孩的安詳面孔便糾結擰起,縱聲發出駭人的尖厲狂笑,聞者欲聾。
從猛地張開的眼與口中,噴射出集束狀的蒼藍色電火——
「冚家鏟!冚家鏟!丟內老母冚家鏟!」
滋滋滋!
隨著震雷似的怒罵與空氣的鼓譟咆哮,少女的頭顱在半空中畫出彎月般的弧線。
聽起來,就像有架小型客機正在起降。
她由眼口中噴出的熾焰作為動力,從上往下地摜入異芝堂的廢墟。
嗡——
那僅剩半間的藥鋪大堂,炸起臉頰暈紅般的淡粉網格,間或射出幾個桃紅色的愛心。
啪!
毅戴鹽左手一抖,翻出由警隊無押金租借的古董配槍,單手上了膛。
「我來了!你可千萬不要壞掉啊!」
只要回收得夠快,應該不會有多少磨損!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就地一滾,翻出掩體。巨大的身軀行動起來,卻猶如貓科動物般無聲且靈活。
這看上去不過是一髮平平無奇的可回收「脈衝飛頭降」,但實際可價值不菲:放眼整個吉隆坡,涉獵廣泛到能獨立完成這種作品的降頭師、儺術師,恐怕也沒有幾位。
倒不是威力如何駭人,只是……
那一塊塊真金白銀,都花在合成少女臉模的訂做上了。
淡粉色的網格前腳消失,毅戴鹽後腳就衝進了殘垣斷壁中:
「吉隆坡警隊!先斬後奏,公司特許……嗯?」
他張大嘴,右手的配槍、與左手緊抓的「阿孔三號」都不自覺地僵硬起來。
眼前是一位……怎麼說呢?
扎著雙馬尾的少女正站在暗紅的湖泊中,寶藍色的順滑長髮雖然黏著乾涸的血跡,卻依舊透亮。
她背對著自己,雙手各握著一柄猙獰凶惡、幾有身高長短的劈刀。
毅戴鹽愣愣地看著,只覺得她渾身都裹著光——
不,那真的是光!
一條晶瑩潤澤的長巾披在脖頸周圍,尾端穿過腋窩,使她像是奢侈品店裡充當模特的全息天女。
那飄帶上奔湧著游魚般的文字,綻著暗紅色的血光:
定睛一看,那每一隻漂流的小點,都是個「方」字。
「小、小姐……你都還——」
乒!
少女依舊凝立不動,但不知何時卻已側過身——同時變化的,還有左手所握的筆直長刃:它正停在毅戴鹽的喉頭。
只有地面被斬開的粼粼血河,還留有這一刀的痕跡。
側臉上同樣抹滿碎肉與血污,讓人望不清五官排列。但毅戴鹽看見了那只茫然混亂的眼。
像是蒙塵未拂的玉石。
汗水從毅戴鹽的額角流下:
這是甚麼速度?
但……只要槍口往上抬一點,或許還有機會。
他輕輕彎動手腕,就要扣動擊發鍵——
呼!
似乎是被毅戴鹽打斷了迷夢,少女猛地躥起:身披的長巾看似柔軟卻能鑿進破牆,包裹著那嬌小的軀體飛出異芝堂的殘垣。
不過呼吸的工夫,她已攀上了巷道間的狹壁。長巾如同蜘蛛的肢體、來回交替在水泥上穿入。
望著奔縱於樓宇間,逐漸消失的身影;毅戴鹽忽地有點羨慕那條長巾。
摸著涼颼颼的喉結,他連家鄉話也不禁脫口而出:
「這女娃兒長得有點乖喔……」
他口中嘖嘖作聲,搖了搖頭——
哎?!
毅戴鹽猛地轉身,舉起的手槍已對準目標:
眼角的余光里,似乎闖進了甚麼!
……
那是個血葫蘆似的男人,衣衫襤褸、遍體鱗傷。他半靠著牆,似乎已經倒斃而亡。
「嘖,死人麼……」
他悻悻地放下槍。
滴!
但作戰盔的檢測系統卻不這麼想,正在視網膜中投射著提醒。
毅戴鹽走上前,蹲下身——
「……還有氣啊。」
面前的這個「死人」雖然昏迷,卻擺出了奇異的神情。
半張臉溢滿怒意,另外半張卻勾著淡淡的笑容:
似乎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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