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因之果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1 / 2
方白鹿回到五金店的小巷前時,早有人正等著他:
「餵!你!知道老子在這破地方呆了多久?肚子上的痿口發癢了是吧!」
隔著老遠,便有聲若洪鐘的咆哮衝進耳里。
巷口佇了個左龍右虎的惡漢——倒不是在身上紋了龍、畫了虎:
兩條趕上方白鹿腰胯粗細的臂膊上嵌入了全息發射器,在身側投出惟妙惟肖的游龍猛虎、鱗毛俱備。
「你是想說屁眼子發癢麼?來送貨?」
方白鹿雙手叉在兜底破了大洞的風衣口袋,望向惡漢的身旁:巷口被輛樸素的卡車遮擋去大半,車鬥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擋住其下線條起伏的巨物。
似乎是尊龐大的雕像。
他自然沒做過造痿術。但聽說把谷道由下體更改到小腹,是最近的時尚——也不知是真是假。
「油嘴滑舌。瘸子,你就是方白鹿,嗯?!」
「不是,你還不確定的話,剛剛喊我乾嘛……」
惡漢一扯胸前鐵鍊與鋼板編成的背心,居高臨下地瞪視方白鹿;身旁是翻卷的騰雲與鼓蕩的腥風:
「借一步說話!」
嘴上還算客氣,一隻趕上臉盆的大手卻直接捉住方白鹿的後領、提著他走進巷尾。
方白鹿在這巨掌下搖搖擺擺——
經過五金店的店門時,玻璃門拉開半角:
惡鬼獠牙似的呼吸器從其中探了出來、少年的眉頭卻隨著眼前怪異的畫面擰起。
方白鹿衝小新擺了擺手:
「不妨事。」
嘎——
猶豫了片刻,那玻璃門還是重新合上了。
那惡漢從鼻孔里哼出一口氣,把掌中的方白鹿甩上水泥牆:
「識時務!」
似乎還不解氣,他十指相交、狠狠揉搓活動著,鐵制的關節中炸出加帶電音與慘叫的爆鳴。
這精心的設置,彰顯了肢體主人的喧鬧品味與一貫的行事方針:
「哈?是不是想問老子是誰?老子是福義勝的紅棍!道上的兄弟給面兒,都稱我一聲「鐵面如玉、金槍如……」
方白鹿扶著水泥牆站起身,懶得細聽這紅棍的姓名與尊號。
倒是沒想到:福義勝被魁先生吃光了精銳,剩下的烏合之眾是愈發不堪了——能不能打不知道,但腦子看著就不大好使。
那一端,紅棍依舊投入在暴怒中:
「角頭是他媽的沒了身子,老糊塗了!我他媽可不傻!」
「關帝像,祖傳的寶貝!說借就借?還想用你指定的貨郎?!就憑你趁火打劫來的人情?!真當福義勝這落了平陽的老虎,會被你這狗樣的人隨意欺侮?」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現在老老實實給角頭撥個通訊,說你不要東西了、那乙等人情也不用還了;然後我把關帝像帶回去!要麼,我捏爛你的四肢,再替你代勞!」
方白鹿低下頭,在風衣的個個口袋拍打。
紅棍把堅鐵所制的雙手捅進腳下的水泥,掏出一把碎塊、握緊。
這動作毫無斧鑿匠氣,比得上在家門口玩尿泥的頑童。
嘎……
沙粒從紅棍的指縫間灑下,隨風飛走:
「你怎麼選?」
看著威風八面的紅棍,方白鹿終於找著了東西。他捏起破破爛爛的煙盒,朝紅棍一比:
「抽煙嗎?紙煙。」
呼!
紅棍猛地把掌中的碎沙一揚,三步並兩步躥到方白鹿面前。帶起的勁風撞在方白鹿身上,讓他險些滑倒:
「抽!當然抽!早說啊,看不出來你這破店鋪還挺有錢!」
紅棍大喜過望,一時也不管甚麼分煙的禮數,自個便要伸手來拿:
「哈!你們這種賺爛錢的還是識時務。這次就只拿你一邊胳膊——」
方白鹿右掌翻動,變戲法似地掏出了副鏡片、拍在紅棍的臉上。
「算了。就剩這根,我自己還要抽。」
他往旁閃開一步,免得血濺著自己的破風衣。
畢竟再這樣下去,真沒衣服換了。
呲——
那副鏡片尾端垂下兩根晃蕩的神經管線,此時忽如活蛇般躥起、沒進紅棍的眼眶。
「啊啊啊、啊呃呃啊嘎——」
先是雄渾的怒嚎,接著轉成淒厲的哀鳴。
他似是想抬手去抓鏡片,可用金屬鍍了表皮的肱二頭肌才彎到一半便動彈不得、只發出低低的嗡鳴。
「痛、好、好痛……」
破碎的呻吟與哀嚎斷斷續續地傳出,兩行鮮亮的血猶如紅淚從鏡片下淌到嘴角。
方白鹿抱起雙臂站在一旁,等待想找的那人出現……
熾白的燈火正在明滅。
他往下瞥了眼:兩輪碩大的光圈正映著自己,向上升起。
那是鏡片發亮所投出的視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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