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四曰無道(一)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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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歲正帶著自己這一家七口人,艱難地跋涉進馬尼拉的邊緣。原本載著一大家子人的破麵包車在半路便拋了錨、平歲只能拖著他那纖細的雙腿與兩只後足,一點點地朝城市挪動著。
本來帶著的,打算用來在城市分界處搭建新家園的鐵皮與塑料布早已被丟開。他們這是逃難:逃出已無大王庇佑的桑谷里瓜托。
大王已逝、被貴人所殺——那麼原本屬於它的國度,也就不能久呆:無論是併入其他大王的領地、還是會有野妖魔找上門來,試圖獲得地盤以在胎海連鎖登記……
無論哪一種結局對於寨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新的大王,只會允許他族類的子嗣旁系,生活在自己的活動範圍之中——至於原先的住民,只能以血肉成為新來者的食糧。
大王,畢竟並非真正的王者——它們並不需要臣民與忠誠。
「新的大王一來……都是要殺頭的……不殺得人頭滾滾,王位怎麼坐得穩……」
平歲的頸後,老爹那牙結石而帶來的惡臭伴隨著不時吐出的唾沫星子、一陣陣地飄來。
這愚蠢又洩氣的囉嗦,讓平歲煩躁不堪:更別說老頭那早已肛門鬆弛的半個下身,帶來的腐敗氣味了。
當平歲祖父的祖父生活在桑谷里瓜托時,那兒便早就是大王「盤首-卡他托雷」的地盤;平歲的父親也從未經歷過甚麼權位交替。
而且,平歲不覺得桑谷里瓜托這佔地不過十來平方公里的小寨,能配得上一個「王位」。但是,他也不覺得自己能說了算:
大王們神軀里身含的族裔每多上一位數、便會將姓氏的尾字削去一個——根據小寨里的秘聞,死去大王的聖名最早原為「盤首-卡他托雷瓦茲」;直到族裔拓張到百人以上,才有了如今的名諱。
至於胎海連鎖頂端議會中、那幾位已不知歷經多少歲月的古老諸王們……據說,姓氏甚至只有一個單字。
想到這兒,平歲不禁一陣鼻酸。他惡狠狠地往後戳著手肘,驅趕著父親和他口中不止的絮叨:
「死老頭,少說幾句吧!咱們的死活,還不都是天定啊……我們再怎麼走,有啥用……」
突如其來的濕潤、打斷了他未完的話語——三姨太潺潺地流著淚,發咸的鹽水從平歲的小腹沿著褲管,流得大腿;讓他有股說不出的憤懣。
「哎……哎!」
在兩聲鈍刀拉鐵皮也似的低喘聲後,平歲爹又用那悲淒欲死的腔調繼續了。也不知平歲到底哪裡惹得老頭如此惱怒:
「當年採補車開過來的時候……我就該射到馬路牙子上!」
老頭兒磨著牙,一雙瘦骨嶙峋的大手在平歲後頸上不住捏打。只是那捏打的力道,還比不上骨節咯人來得戳疼。
沒有人打算把這一切怪罪到外來的貴人身上——那是天災,是如海嘯、地震般的自然災害;沒有當場死去便是祖宗托庇,哪還敢多說一句?
「……胎海採了我的精元,怎麼就還回來你這麼玩意兒啊……」
平歲本就是他爹親自進城,按編號從胎海裡領回來的——據說更早些時候,做爹娘的要親自動手、用網魚的長桿子,去連鎖營業廳里的羊水爐里撈出自家的孩兒。
那時的羊水爐,還不是現在通用的制式:一個個滾圓的透明玻璃球,裡頭灌滿比尿還黃些的方術試劑。成了型的嬰兒還連著臍帶,在裡頭沈沈浮浮、比在婆娘的子宮里還安逸。
從前的不叫羊水爐,官方定名是「誕生皿」。十米直徑的正圓型池子里,盛著數十位胚胎在其中飄飄蕩蕩、等著生物學上的父母來拔去臍帶,把自己接走——呂宋人在平日間則另起了個外號,叫尿湖。
原因無他,那池子里的黃湯顏色著實是太深了;只是少上了些許腥臊氣。
採集陽精與陰元的方式倒是一直沒變——每到周日,便會有胎海連鎖的採補車開到寨子里,每個達到生育年齡的呂宋人、都有義務去採補車那交出自己的一份;以供胎海連鎖為他們孕育出呂宋的未來。
平歲憤忿地搖搖頭,朝身旁唾了一口。
過不多時,老頭像是從未侮辱過自己的孩子、或是被他所辱一般,重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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