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賽博時代愛情故事·其二(一)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2 / 2
短短四個字,以神經信號、數種指令集與匯編語言、以及原初機械語言的形式並行發出;慈悲刀無法從這句話中理解出任何歧義。
新娘羞澀低頭,蓋頭下躥出呼號的狂風、卷過圍繞在旁的無數燈火。
慈悲刀眼見新娘吹滅紅燭,毛茸茸的長尾狂暴地纏上他的胳膊——
「……怎麼就成這樣了?」
他絕望地想。
……
還得從幾天前說起。
這日,慈悲刀放了學,在逼仄的公寓里照常做著每天的功課——在數字空間里尋人鬥法。
上個月,他剛以無上雷音震碎了「光電騎手」遍布東南亞、用來迷惑敵手的數百具「人傀」;隨後反向解碼、沿著「接口蠱」節點與封包的軌跡溯流而上,定位到這個大駭客藏在印度洋海底的肉身。
這場持續了三十七小時的鬥法,餘波充斥了小半個新馬來西亞的服務器:蠱術病毒四處肆虐,啃噬著數據庫——不管是私人的、還是公共的,都躲不開「光電騎手」落敗前的反撲。
慈悲刀雖然贏了,但也鬱悶異常:
無人、或是其他甚麼電子存在,肯與這位剛剛攀上網絡食物鏈頂端的新星交手了。
「煩人啊……煩人。」
「餵。」
百無聊賴的慈悲刀打了個響指,暫且停下眼前的「伏魔儀式」:
「現在新馬來西亞,道行精深過我的還有誰?」
光電騎手、不,是他的思維拷貝正被懸吊在業火上烘烤;「1」與「0」組成金紅的火舌,舔在他知覺網絡的尖端,將人格的基底進行重組。
慈悲刀向來不取走對手的性命,只會要上一份手下敗將的思維拷貝,用以祭煉成「護法金剛」:這便是外號中「慈悲」的由來之一。
若是稍稍洩露出這些大駭客的「真名實姓」,仇家無數的大駭客們可就沒有這麼「舒適」的下場。
光電騎手轉過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嘴裡冒出兩只閃著藍光的嗡鳴飛蠅,傳來訊息——
「大巫0731」,「鐵馬騮」。
都是成名已久的大駭客。慈悲刀剛剛出道時,也沒少抄過他們編寫的兵器。
但……
還不夠。他要挑戰最強的、最好的。
慈悲刀挑起眉:
「這兩個我聽說過:年紀太大,膽子和大腦都一起萎縮了。罷了!」
他搖搖頭,就要繼續對光電騎手的塑形——
光電騎手皺了皺已融化一半的鼻子,眼中是絕望的光:
「等等!還有偃師俱樂部。我有找到他們的線索。」
「喔?」
偃師俱樂部!
新馬來西亞所有的駭客——包括那些剛剛摸上計算機的代碼小子們,都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相傳它的會員,都是在信息之海深處遨遊的怪物;甚至已不屑於浮出水面,向世間展示自己的恐怖。
可慈悲刀正處於青春期:一個渴望名利的同時,又能視名利於無物的年紀。
這是少年人特有的威能,也使得他們如此危險。
還有甚麼比某種精英結成的社團,更能讓他嗤之以鼻、又想要接近的呢?
「怎麼個線索?說來聽聽。」
「說了的話,能放我走嗎?」
「你自己把自己送給我的。拗口嗎?但道理就是這樣。走了,又能去哪裡?」
慈悲刀盤膝跌坐在暗綠色的網格線條里,勾起的嘴角滿是譏誚:
「說吧。說了的話,給你多保留點靈智——等我成了佛,座下總是需要點童子的。」
……
慈悲刀的面前,是座荒廢蕭瑟的野廟;瓦片已掉得精光,木梁上滿是蟲蛀的缺痕。野草長得有膝頭高,從兩旁蓋住入廟的石階;粗糙的建模讓它們時不時地穿透彼此。
這廟沒有牌匾、或是其他可供辨識身份的東西。
它的存在如此突兀——若是踏出破廟外十步,便只剩連一字節比特信息也沒有的空無。
「怪事,服務器的信息都抓取不到……」
「入會測試?有這種東西?」
慈悲刀拋起掌中的念珠,讓它飄蕩在身旁:其中一顆上,正印著光電騎手的面孔。
「千真萬確。識破這座廟宇的隱秘,便是加入偃師俱樂部的第一步。」
「我是來踢館的,不是來加入的。」
「是是是!當真英雄出少年!」光電騎手發來諂媚的乾笑;「尊者,破此關只需要——」
慈悲刀一揚手,終止了光電騎手的思維活動。
「不用你說,我自己來。」
他望瞭望左右,背起手,興致勃勃地走進了破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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