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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11) 終究是離婚了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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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北北隨著媽媽一同回到出租房內,媽媽看起來面色如常,一路上也沒說甚麼,我自然也不敢多嘴。

雖然北北是第一次來這裡,但正在傷心處,也沒有功夫欣賞新家。

出租房很大,正好三間臥室。媽媽面無表情指著北邊的房間對我說:「你住這裡。」然後指著斜對面的房間對北北說:「你住這間。」

由於我們是突然間到來,房間空蕩蕩的,甚麼傢具也沒有。北北眼圈紅紅的,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站在屋門口,鼻子一抽一抽的。

媽媽冷冰冰的說:「北北今天晚上就回學校了,你先將就一晚,明天我讓人送兩張床過來。」

我們自然不敢有甚麼意見。

我也沒帶甚麼行李,就一個包,先幫北北把行李搬進了她的房間。

等忙完之後,見媽媽站在房門口,雙手抱胸,面容冷漠的看著我。

媽媽肯定還在生氣,我乖乖的站在她的面前,等待著雷霆震怒的襲來。

媽媽沒有動手,甚至都沒罵我,只是冷冷的對我說:「你不是要考清華嗎?行,從今以後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哪兒都不許去。」

「哦。」我乖乖的點了點頭,也不敢有甚麼意見。

下午北北要回學校,臨走時還哭哭啼啼的,這會兒她也不敢去找媽媽求安慰,我只能抱了抱她,給她一些鼓勵。

媽媽的情緒看起來還算穩定,沒有像電視劇的離婚婦女一樣,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之中,下午還專門去了趟超市,買了些食材,晚上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餚,一點也不像是婚姻剛剛破碎的女人該做的事兒。

這可能跟媽媽的性格有關吧。體面了半輩子,連離婚都有保持優雅。

吃完了飯,我就坐在茶几旁復習功課,媽媽脫了鞋,光著瑩潤玉足,蜷縮著雙腿,斜倚在沙發上,細指滑動手機,神色如常。

看見媽媽這麼鎮定,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晚上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白天發生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在腦子里過,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覺。

一直熬到早上五點半,我乾脆爬了起來,洗漱一番之後,下樓買早餐去了。

回來之後,我將早餐做了保溫措施,坐在茶几旁,安靜的等著。

約莫過了半個來小時,媽媽起床了。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仔仔細細的洗刷打扮,只是眼睛周圍的黑眼圈,讓她顯得有些疲憊。

想來媽媽跟我一樣,也是一夜未眠吧。

媽媽見我買回來的早餐,瞧了我一眼,沒說甚麼,坐下來開始一起吃。我低著頭,心裡琢磨著,是不是應該說些甚麼,安慰安慰媽媽呢?

還沒等我開口,媽媽就先開口了:「晚上睡得還行?」

「還行。」我點了點頭,然後很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哈欠。

媽媽斜了我一眼,冷聲說道:「從今以後,就是咱們三個一起過日子了。」

「嗯。」我機械的點了點頭。

「你以前也說了,考上大學之後,你就搬出去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得給你定個規矩。」

媽媽的話里有些警告的意味,我顫巍巍的放下手裡的筷子,坐直了身子,聽她往下講。

「我的房間,你不許進。」

「嗯。」

「北北的房間,你也不許進。」

「嗯。」

「還有……」媽媽忽然眯起一雙凌厲嫵媚的丹鳳眼,乜著我,銀牙緊咬,聲音像是從牙縫里逼出來的:「我再說一遍,你要是敢碰北北,我就掐死你。」

這話聽著耳熟。

我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說:「您放心,北北是我妹,我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安諾不是你妹?」

很顯然媽媽是在指我上了安諾那件事情。

我皺了皺眉,委屈巴巴的說:「媽,我當時真的不知道她是我妹,我以為她就是個搞援交的,稀裡糊塗的就被她給……給勾引了。」

「好,就算你不知道。那陸依依呢?她不是你女朋友嗎?你背著你女朋友跟其他女生搞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這我無言以對,為了掩飾慌亂,不停的伸手撓頭。

「你一天到晚你淨想甚麼啊?滿腦子色情思想,你有沒有考慮過人家依依的感受。這事兒要是再讓她媽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腦子里不由得想起了蓉阿姨冷峻美麗的面容來。

說真的,陸依依知道了,我還能糊弄過去,要是蓉阿姨知道了這事兒,那還真就難辦了,就像媽媽說的那樣,不死也得掉層皮。

我抬眼偷偷打量著媽媽,心虛的問道:「您……會替我保密的哦?您不會告訴蓉阿姨的啊?」

媽媽瞪了我一眼,哼的一聲,一臉嫌棄的說道:「就你這破事兒,我也得有臉往外說呀。」

「都怪安諾,都是她惹的禍!」

「都怪人家,你一點錯也沒有啊?」

我連忙點頭:「有錯有錯,我有錯。」

沈吟片刻,媽媽哼道:「那丫頭倒真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後指不定還會搞出甚麼麼蛾子來呢。」說著,她瞥了我一眼:「你說你個大小伙子,一天天的把自己吹得能的不行,讓一丫頭片子給耍的團團轉,你丟不丟人呀。」

這我確實承認,我自己也覺著有點丟人。

「從今以後,你不能再跟她來往了。」媽媽的語氣非常決絕。

我連忙舉手發誓,一臉嚴肅地說:「我保證,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了。」

媽媽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有再往下說了。

我偷偷地打量著媽媽,在晨光的映照下,白皙精緻的臉龐,像是覆了一層輕紗,有種異常動人的美感;神情雖然保持著恬淡,黑眸中卻隱忍了幾許的黯淡和疲乏。

我忍不住問道:「媽,您……真要跟我爸離婚呀?」

媽媽神色如常,隨口回道:「不離還能怎樣?」

「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誤會,想辦法解釋開了,不就行了。」

「怎麼解釋呀?」媽媽斜眼看著我,嗤笑道:「你去跟他解釋嗎?」

我沒法接口,是我太輕飄飄自己為是了,這些事,怎麼可能跟老爸解釋的清楚呢。

而且讓老爸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對他來說,也是另外一種殘忍。

「誤會太多,就沒必要解釋了。就算解釋清楚了,又能怎樣?我們這個家,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我無言以對。

吃完早飯,我和媽媽各自離家,如同往常一樣,上班上學。

等待下午放學,再回來時,媽媽已經早早到家了,聽動靜,應該正在廚房裡忙碌。

茶几上放在一本紅冊子,赫然印著三個燙金字,離婚證。

我的心中一陣莫名的酸楚,一陣莫名的惆悵。

白天上學時,腦子里想了無數種可能,或許是媽媽有事沒去;或許老爸臨時反悔;或許民政局突然失火;或許,老爸老媽因為一個眼神,想起了年輕時的甜蜜時光,然後相視一笑……

可惜呀,想象終歸只是想象。

我走進廚房,見媽媽扎起了頭髮,圍著圍裙,正在廚台前忙碌著。

我想要安慰她兩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媽媽回頭瞧見了我,說道:「回來了,正好給我幫幫忙,打打下手。」

我見媽媽神情淡然、面色如常,就像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廚台上擺著青菜香菇、雞鴨魚肉,一大堆的食材,看來是要做一桌豐盛的晚宴了。

我走了過去,洗洗手。媽媽指了指青菜,對我說:「把菜擇了。」

我下手幫忙,眼睛卻在偷瞄著媽媽。

媽媽並沒有想象中的苦楚幽怨,反而顯得有些輕鬆與瞭然。

我心中暗想,或許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在媽媽的心中壓的太久了,面對老闆時,總有一些愧疚,又無法對旁人訴說。

如今兩人分道揚鑣,反倒如釋重負。

或許是這樣吧。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離婚對於媽媽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畢竟是我這個不孝子,說到底,我才是罪該萬死的那個。

我低著頭一言不語,媽媽扭頭看了我一眼,問道:「幹甚麼愁眉苦臉的?」

我苦笑道:「我爸我媽離婚了,難道我要哈哈大笑嗎?」

媽媽輕蔑一笑:「不就是離婚嘛,天又塌不了。」

「老媽您可真看得開。」

「難不成我還要吃安眠藥自殺呀。」

媽媽雖然表面輕鬆,神態自若,但我總覺著怪怪的,感覺跟平時的媽媽有些不太一樣。至於到底哪裡不一樣,又說不清楚。

就在我們母子二人在廚房裡煎炒烹炸,忙得不亦樂乎之時,門鈴響了。我一愣,望向媽媽,媽媽瞟了我一眼,說:「開門去啊,愣著幹甚麼?」

「誰呀?」我狐疑的問道。

「開門不就知道了,問甚麼呀。」

我放下手裡的活,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媽媽斥道:「往哪兒抹呢?不是你洗衣服是吧?」

以前聽媽媽嘮叨只覺著煩,現在聽起來,簡直是仙音入耳,真叫人心情舒暢。

我樂顛顛的跑去開門,來人竟然是蓉阿姨和陸依依,還帶了一個大花籃子。

我愣了愣,忙閃開身子,讓她們進來。

蓉阿姨的裝扮簡潔素雅,不似往日那般盛氣凌人,圍著客廳轉了一圈,說道:「租這麼大房子,就你們娘仨住,你媽可真是個富婆。」

我瞧著陸依依,又望瞭望她抱在懷裡的花籃,疑惑的問道:「甚麼意思呀?」

陸依依看了蓉阿姨一眼,低聲對我說:「我媽說這是要慶祝你媽重獲自由,二度單身。」

「行吧,那我就替我媽謝謝你們了。」我苦笑一聲,將花籃接了過來。我對花不是太熟悉,低頭聞了聞,挺香的,問道:「這是甚麼花呀?」

「這都不知道呀,鬱金香。」陸依依白了我一眼,繼續道:「聽我媽說,雲阿姨最喜歡鬱金香了。」

我聞言一怔,望向她。

陸依依疑惑道:「看我幹甚麼呀?」

「啊!沒甚麼。」我收起心神,將花籃擺在了顯眼處。

蓉阿姨在屋裡參觀了一圈,最後進到了廚房裡,跟我媽聊天去了。我陪著陸依依坐在沙發上,閒話聊天。

「你爸跟你媽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離婚了啊?」

我輕描淡寫的說道:「這三言兩語跟你也說不清楚,不過多少跟你有點關係。」

「啊?跟我有關係?你爸你媽離婚,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心說,要不是那天晚上你惡作劇,把我媽換到你的房間里,我也不會跟我媽那個,也就沒有後面那多麻煩事兒了。

「算了,反正跟你說也不明白。」

「少來~ !聽你鬼扯。」陸依依以為我在開玩笑,想了想,問道:「會不會跟你那個野生妹妹有關?」

「嗯……」我沈吟片刻,點頭承認:「有關。」

「我就知道。」陸依依打了個響指:「我就知道那小丫頭沒安好心。」

這時,媽媽喊我過去幫忙,我趕緊起身進了廚房,按著媽媽的吩咐,往客廳里端菜。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晚宴開始。蓉阿姨首先舉起酒杯,跟媽媽碰了一下,笑著說道:「恭喜你重獲單身。自由,在向你招手。」

媽媽仰起修長雪白的脖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蓉阿姨問道:「感覺怎麼樣?」

媽媽笑了笑:「辣。」

「我沒問你酒怎麼樣,我問你離婚的感覺,怎麼樣?」

媽媽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瞧著蓉阿姨,反問道:「你當初離婚時,是甚麼感覺?」

蓉阿姨哼的一聲笑道:「我啊,感覺很痛快呀,終於不用再伺候那個王八蛋了。就好像在水底下憋了很久,一下子浮出了水面,喘了好大的一口氣兒。」

媽媽主動舉起酒杯,笑著說道:「對,咱們倆的情況差不多,我也是這種感覺。」

「其實吧,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們家那……哎呀,現在不能再叫你們家的了。凌東海這人,忒沒勁了,又不會說又不會笑的。唯一的優點,老實,還是假裝的,在外面還搞出一個私生女來。」蓉阿姨一邊倒酒一邊說。

「嗨~ !這時候了,還說這些幹甚麼。不提他了。」媽媽苦澀一笑,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這一離婚,說不定愛情又活了。」蓉阿姨笑了笑,問道:「不如這樣,趁你還年輕,還漂亮,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保證比凌東海強百倍。」

我一聽這話,心裡有些著急了,生怕媽媽答應,趕忙說道:「有這麼好的男人,那蓉阿姨您怎麼沒再找一個呀?」

蓉阿姨被我這一句噎的,愣了一下,硬是沒想出該怎麼反駁。

媽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怕蓉阿姨不高興,瞪了我一眼,訓斥道:「大人說話,小孩子插甚麼嘴。」

「就事論事,有感而發。」

蓉阿姨瞪了我一眼,說:「你跟你爸,真是兩個極端。一個木頭樁子,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來,一個呱噠板子,不打自己就響。你們這爺倆,都不讓你媽省心。」

被她這麼一頓數落,我低頭不語。

陸依依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我,幸災樂禍的朝我一笑,我假裝凶惡的瞪了她一眼。

要說這世界我不敢跟誰貧嘴,那就只有蓉阿姨一個人了。

媽媽說道:「其實他最近表現得已經很不錯了,比以前強多了。」

我沒想到媽媽會誇獎我,舉起盛滿飲料的杯子,笑著說道:「媽,我敬您一個。」

媽媽並未領情,白了我一眼,問道:「你敬我甚麼?也恭喜我重獲自由?」

「我敬您事事開心,永遠年輕美麗。」

媽媽哼的一聲:「你要不惹我,沒准兒我還真能事事開心,永遠年輕美麗呢。」

我雙手端著酒杯,說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您惹麻煩了,我發誓。」

「就你這嘴……哼~ !從小到大,你跟我發過多少誓了,哪一次遵守過吧。」話雖然這麼說,但最後媽媽還是舉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媽,我說真的,我發現我最近越來越成熟了,越來越穩重了。」我見媽媽一臉的不屑,忙說:「不信您問依依。是不是?依依。」

陸依依翻了個白眼,然後認真思考了片刻,點頭說:「好像是有點變化。最起碼能耐下心來,學的進去了。」

我邀功似的趕忙說道:「您看您看,證人在這兒。」

蓉阿姨嗤笑道:「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你要再不懂點事兒,那你也甭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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