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21.9)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2 / 2
「你怎麼還提‘治療’那件事?」
「哎喲我的娘呀,就數這件事最重要了,以後能不能化險為夷就全靠它了。」
「你到底在說甚麼亂七八糟的?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根本就沒喝酒,我的腦子清醒著呢。」
「我看你說的全是醉話。」
「怎麼了,難道您不想跟我們倆住在一起嗎?」
「不行,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警告你,咱倆之間的事不許在依依面前透露半個字,否則有你好瞧的。」她慌不迭地準備撤退了。
「怎麼您要掛電話嗎,別介,聊得正開心呢,再嘮一會兒吧。」我裝作死纏爛打的樣子。
蓉阿姨更不敢再糾纏下去了,又說了幾句話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謝天謝地,終於用這招「以進為退」逼得她主動閃人了,我一邊暗自慶幸,一邊擦著頭上的汗。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喲喲,小助理挺忙的,居然在這兒追女人,你下一步打算傍哪個老總?」
回頭一瞧,真是冤家路窄,跟我說話的居然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總裁戴嬌嬌,不知道她為甚麼也溜出了會場。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要走,她在後面大聲叫道:「餵,你泡妞的話說得好肉麻呀,我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我平靜地看著她說:「您客氣了,我就是個屌絲,甚麼都不會,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為甚麼這麼謙虛呀?是不好意思了嗎?」
「我真的幫不了您,不過您回身瞧瞧,您的真命天子在那邊呢。」
戴嬌嬌轉身一看,臉色真的變了,因為那位討債的姜爺爺又來了。
看到他們「喜相逢」的場面真讓人感動,我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開始欣賞這出要賬的好戲。
姜爺爺顫巍巍地從包里拿出幾張紙對戴嬌嬌訴說著甚麼,戴嬌嬌面色陰沈地跟他解釋了一會,他不住搖著頭,似乎對戴嬌嬌的言辭很不滿意。
兩個人又理論了一會,好像還是沒達成一致,戴嬌嬌不耐煩地站起身要走,姜爺爺著急地上去拉她的衣服,結果就聽「呲拉」一聲,不小心給拽了一個口子,這下戴嬌嬌不乾了,反拉住姜爺爺讓賠她的名貴連衣裙。
就在兩人糾纏的當口,工作人員和戴嬌嬌的助理都趕了過來,卻沒看到她的那兩個美女保鏢。
在問清事情的緣由後,戴嬌嬌和姜爺爺都被帶走了,兩個人離開的時候,一個昂首挺胸,一個滿臉悲憤,果然欠錢的是大爺,有錢人就是豪橫啊!
我看了一會兒熱鬧之後,順便到門口瞧了一眼,外面的人更多,好像也是討債的,但是都被戴嬌嬌的保鏢和保安攔在外邊了。
媽媽散會後走出會場,問我都幹甚麼了,我說忙著看戲了,而且還挺精彩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混亂的人群,馬上猜到又有討賬的來了,我幸災樂禍地說:「討債能討到企業家論壇也真是沒誰了,您看外面來了這麼多人,純粹是給大會組委會上眼藥來了。」
媽媽說:「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些要債的一定是有人指使來的。」她警告我不要跟那些人摻和到一起。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大會給我們安排的是自助餐,我和媽媽盛好了飯菜之後,端著餐盤來到一張桌子邊坐下。
那裡已經坐了一位男士,他抬起頭和我們一照面,大家都愣住了,這人就是昨晚在招待酒會上遇見的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
那人和媽媽對視了幾秒後,不約而同地點頭微笑了一下,媽媽主動伸出手來:「你好,好久不見了。」
那人趕忙也伸出手跟媽媽握了一下:「是呀,好多年沒見了。」
沒想到媽媽竟然認識那個人,昨天還裝作不認識,看來一定有甚麼事瞞著我。
我心裡有點不愉快,但還是克制住自己,也伸出手跟那人握手致意。
怪事兒,我看這個男人也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那人跟媽媽聊了幾句後,站起身說:「你們先坐著,我過去一下。」然後向食品區的方向走去。
這個男人一走我馬上問媽媽:「他是誰?昨天您不是說沒想起來嗎?」
她小聲對我說:「我怕說認識他,你就會去找他的麻煩。」
「真是奇怪,您心裡沒鬼的話為甚麼會心虛?」我不滿地說。
「你現在把所有接近我的男人都視為洪水猛獸,我也是不想你再生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哼,其實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想起來了,對不對?他到底是誰?」
媽媽搖搖頭:「虧你還當過警察,年紀輕輕的就這麼健忘。難道你真的忘了?你還捉弄過他呢。」
「不會吧,他年紀跟您差不多,長得也不討厭,肯定是您的客戶、同事或老同學,我怎麼會捉弄他?」
「你還記得我離婚以後差點結了一次婚嗎?」她微笑著提醒道。
我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哎呀,我想起來了,他是那個稅務局副局長,叫……」
「叫陳力。」媽媽直接說破了。
「對對對,叫陳力,您的記憶力真好,簡直是過目不忘啊。」
「你忘了我是幹甚麼的吧?要是記不住客戶的名字不就失職了?」
「可是我昨天真的沒想起來他是誰。」
「你恐怕是選擇性遺忘吧?那次在家裡吃飯,你還跟他比吃辣椒醬,弄得他肚子痛了好幾天。」媽媽掩嘴笑道。
「告訴您吧,我那時就像一條發情的小公狗,誰敢打您的主意我就咬誰。」
「後來要不是你攪局,可能我就跟他登記了。」她禁不住想起了那幾天跟我在床上的激烈戰鬥。
正好我也想到了這一節,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那次真的好驚險,幸虧我戰鬥力爆棚,否則您就要嫁作他人婦了。」
媽媽的臉微微一紅:「就你的壞主意最多。」
「後來你們沒再見面吧?」
「還見甚麼面?我被你害得臉都丟盡了。」她怨恨地剜了我一眼。
「這次您會跟他的公司談合作嗎?」
她堅定地擺擺手:「不,肯定不會。」
「您怕舊情復燃是嗎?」我調笑道。
「去你的,我跟他哪有甚麼情?」
「可您當時還鐵了心要跟他登記?」
「我為甚麼那麼做你還不知道嗎?」
「嘿嘿。」我乾笑了兩聲,沒有再說話。
「他幹甚麼去了?」媽媽回頭看了一眼。
「要不咱們換一張桌子坐著吧,免得你們倆見面覺得尷尬。」我提議道。
「嗐,我有甚麼尷尬的。這時不能再換桌子了,那樣不禮貌。」
又過了幾分鐘,陳力領著一個廚師過來了,那人推著一個上菜車,上面放著很多海鮮、肉、菜和兩瓶價值不菲的紅酒。
媽媽急忙站了起來:「陳總,您太客氣了。」
「沒事兒,沒事兒,咱們這也算他鄉遇故知,正好小酌一杯。」陳力趕緊擺手讓她坐下來。
大家都坐定後,廚師在離我們不遠處開始煎牛排和海鮮。
隨著美食陸續煎好,我分別端到陳力和媽媽的面前,並給他們倒酒。
在聊天的過程中得知,陳力現在已經不在稅務局了,自己開了一家公司,這次來參會也是應邀而來。
兩個人都對多年前登記未成的事避而不談,陳力有時很含蓄地看一眼媽媽,心裡大概在想:那天明明說好了去辦手續,你卻和別的男人在床上,還在手機里讓我聽直播,到底是甚麼意思?
想要拒絕我可以直接說嘛,何必用這種方式?
媽媽也尷尬地看了看他,心裡默默回應道:對不起,那天的事也非出自我的本意,如果給你造成了甚麼傷害,請原諒我。
看到菜基本齊了,陳力剛把杯舉起來,一位穿著職業裝的中年女性忽然走到我們桌邊喊了一聲「老陳」。
陳力詫異地看著她說:「老婆,你怎麼來了?」
「下午的活動取消了,我就回來了。」那位女性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媽媽。
陳力急忙把媽媽和我介紹給她,她禮貌地跟我們打著招呼。
見到她的打扮以後我和媽媽都是一愣,這位陳夫人的穿著跟媽媽一模一樣,也是西裝套裙、肉色絲襪、尖頭高跟鞋,就連盤起的頭髮都是一樣的盤法,可以說她簡直就是一個低配版的媽媽,只是腰比媽媽粗,氣質也比媽媽差了一截。
見到這一幕我和媽媽心裡都有點明白了,這位陳總八成是按照媽媽的樣子給她夫人打扮的,看來他對媽媽還是念念不忘。
那位陳夫人也很精明,她看到媽媽和自己相似的衣著以後似乎猜到了甚麼,臉色有點不悅,但還勉強跟我們說笑著。
她應該察覺到媽媽和她老公見過面,沒准兒還交往過,所以她潛意識里先對媽媽有了一絲防備,甚至還有了點敵意。
陳力似乎忌憚他夫人的存在,說話開始注意分寸,顯得異常小心,全無了剛才的瀟灑與健談,空氣變得沈悶起來,反而要靠媽媽來帶動氣氛。
我看一眼媽媽,再看一眼陳夫人,感覺兩個人極度相似,好像一對雙胞胎。而從媽媽這個角度來看,徬彿她在照鏡子,只不過照的是哈哈鏡。
陳力幾次見了媽媽欲言又止,我猜他肯定在想:要是當初咱們結婚了該有多好啊,我何必找現在這個老婆,她比你可差遠了。
到了吃牛排的時候,陳夫人忽然對陳力說:「你怎麼不抹辣椒醬了?平時不是最喜歡吃辣的嗎?」說完把大量的魔鬼辣椒醬塗抹在她老公面前的牛排上。
媽媽大概想起了那次我和陳力比拼吃辣椒醬的場面,她戲謔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牛排,似乎在暗示我迎頭趕上,配合一下陳總。
我心說算了吧,上次只是為了拆散他和媽媽才布下辣醬陣,我和這位陳總根本沒有甚麼個人恩怨,他老婆又在現場,何必跟著湊熱鬧。
不過陳力吃辣椒醬的水平的確有了很大提高,簡直像吃番茄醬一樣容易。
更可怕的是他的夫人,眼中徬彿帶著殺氣,不停地往牛排上抹醬料,恨不得把整罐辣椒醬都倒進老公的嘴裡,我和媽媽看著都覺得嗆得慌。
我覺得他不像是在吃煎牛排,倒像是吃牛肉辣椒醬。
陳總越戰越勇,不但大口吃著牛排,還不時微笑著看向媽媽,似乎在說:你瞧,我現在能吃魔鬼辣椒醬了,多辣都不怕。
終於吃完了這頓飯,最後陳力像《東成西就》里的歐陽鋒一樣,頂著兩條香腸嘴和夫人離開了餐廳。
我同情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轉而對媽媽說:「女人報復起來真是凶狠,陳總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吃煎牛排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凶狠嗎?」她馬上問道。
「不,您這次仁慈多了,沒有往我的牛排上擠辣椒醬。」
「你吃完了嗎?咱們出去走走吧。」
「好的。」
來到酒店後面的小花園裡,看著綠樹成蔭的甬道,我忍不住又問媽媽:「那次要不是我阻攔,您是不是就真的跟他登記了?」
「可能是的。」她坦率地說。
「您知道嗎,我當時非常的傷心,都不想再活下去了。」
「那段時間我被你纏得實在沒辦法了,只能那麼做。」
「您不後悔嗎?跟一個根本沒感情的人去登記結婚?」我追問道。
「我以為感情在婚後是可以培養起來的。」她無可奈何地說。
「要是培養不起來呢?繼續離婚嗎?」我對這個問題窮追不捨,因為每次回想起那段經歷都讓我膽戰心驚。
「我沒想那麼多。」媽媽如實回答。
「為甚麼您當時不考慮我呢?」
「這還用問嗎?我當時想的是,這世界上我跟誰結婚都可以,唯獨跟你不行。」
「現在您為甚麼又想通了呢?」
「我覺得人生苦短,不如意的事太多,與其兩個人痛苦,不如遵從內心真實的想法。」
「這次您考慮未來了嗎?」
「我考慮了,而且想得很多,既然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最開心,我就堅持走這條路,不再做別的選擇了。」
我感動地握住她的手:「太好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咱們這麼有默契,就在這裡吟詩慶祝一下吧。」
「去你的,沒正形。」
「媽媽,那個陳總好像對您一往情深,把夫人打扮得跟您一模一樣。」
「唉,我當時的做法有些草率,沒想到他會當真了,這件事我確實要負一定的責任。」媽媽嘆了一口氣。
「他還吃了那麼多辣椒醬,估計他老婆回去以後肯定會拷問他的。」我同情地說。
「沒想到吃辣椒醬的事他也記得,而且還那麼在意。」
「用不用去跟他解釋一下當初為甚麼爽約?」我心有不甘地說。
「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媽媽斜乜了我一眼。
「這樣以後見面才不會尷尬。」
「我覺得,他以後再也不會跟我見面了。」她淡淡地說。
「為甚麼?」
「如果他的夫人今天沒來,可能我們還會再見面;但是他夫人見到我了,我想他不會再見我了。」
「那樣也好,以後索性就不再見面了,反正我見到他也覺得有點彆扭。」
這時我們快要走出小花園了,媽媽又對我說:「今天你不要再單獨去聯繫那些老總了,一切聽我的安排。」
「好,您有甚麼計劃?」
「這次企業家論壇從參會嘉賓中選取一些精英人士,成立了一個VIP內部群,我也入選了。」
「這是好事呀。是不是在這個內部群里會遇到更多的商機?」
「對,這個圈子里的消息更多,也更真實可靠。」
「太好了。您說吧,需要我做甚麼?」
她的臉上現出為難的表情:「這個內部群每天都有活動,但參加活動必須要喝酒,否則去了也是白去……」
我馬上明白了,拍著胸脯說:「您放心好了,若論乾別的我可能差一些,要說喝酒我可不懼任何人,您就等著看我這個‘酒神’的精彩表演吧。」
「以前參加這種活動都有人替我喝酒,但這次只有咱們兩個人……」
「您可千萬別喝,對您的身體不好,我還年輕,遇到這種酒局應該讓我衝鋒陷陣。再說助理是幹甚麼用的?不就是關鍵時候幫領導擋酒的嘛。」
媽媽顯得很不安:「我怕把你的身體喝壞了。」
我急忙安慰她:「沒事兒,您就放寬心吧,不會影響性能力的。」
「要死了你,還敢胡說。」媽媽趕緊拽了我一把。雖說附近無人,她還是很緊張。
「是呀,說得太直白了,應該說不會影響我吟詩的能力。」
「晚上喝酒的時候你要注意技巧,不要喝得太急。」
「鄭總,我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喝酒,您就別擔心了。」
到了晚上參加VIP群的內部活動時,才發現在酒吧和KTV練就的喝酒技巧不管用了,那種掐著脖子灌酒的行為完全不登大雅之堂,真正有身份的人都是按酒令行事。
活動開始後,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候指令,不能亂動也不能插話,只能聽和看。
等到媽媽示意我喝酒,我就在規定時間內把酒喝完,然後等待下一輪的安排。
這些入選VIP內部群的人不愧為精英中的精英,果然出的主意也無比之餿,他們討論的那些主題簡直聞所未聞,我越聽越覺得自己像一個井底之蛙,不但見識短淺而且品味粗鄙,感覺人生的前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場面愈來愈熱鬧,話題與酒局穿插進行,酒也越喝越多,漸漸到了我的極限。
我想出去透透風、解解酒,但是身邊的人紋絲不動,自己也只好堅守崗位。
今晚的活動非常有特點,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不能敬酒也不能推酒,我成功地從酒神變成了酒缸,並且徹底淪為了一個喝酒的機器。
隨著戰線的越拉越長,眩暈與膨脹成為當下最大的感受,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有七八個攪拌機在一起工作,我只覺得靈魂漸漸脫離自己,肉體也變得麻木了。
這種感覺真是太煎熬了,以前被海盜關在監牢里的時候也沒這麼難受過。我咬牙硬挺著,感覺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不過這都不算甚麼,想到是在為媽媽而戰鬥,我渾身就充滿了力量,即便遇到再大的困難也能咬牙硬挺著。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活動終於結束了。我面色通紅地跟其他助理站起來向各位離席的老總鞠躬,這時我已經連他們的臉都看不清了。
不過我還認得媽媽,待到她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馬上露出傻笑,給她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關心地對我說了好幾句話,我都沒有聽清,只是「嘿嘿」笑著。
她嘆了一口氣,扶著我往大廳外面走,我只覺得自己走路時深一腳淺一腳的,像是踩在雲朵上一般。
等到一樓的大門一打開,一股涼風嗖地吹到臉上,我霎時間覺得天旋地轉,兩腳發軟,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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