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26.11)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1 / 2
菲利烏克會來找我們,這件事情我已經估計到了,只是沒想到他來得這樣快,才離開競標會場就被盯上了。
雖然沒做甚麼虧心事,我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在車上悄悄給詹警官盲發了一條信息。
商務車這次並沒有開到他的辦公室,直接來到了一個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類似國內的酒吧或KTV。
這讓我的腦子一下子警覺起來,本能地嗅到了某種不安定和敵意的味道。
這次菲利烏克穿了一件類似睡袍的衣服斜靠在沙發上,嘴裡叼了一根大雪茄,十足一副黑社會老大的打扮。
我一見他的樣子就猜到了,這傢伙估計是要撕下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滿嘴的獠牙了。
果然,他的副手一張嘴就把我們教訓了一通,說我們不按規矩辦事,到處搞歪門邪道。
我心裡有點不樂意了,心說這些老闆混社會要麼求財,要麼求利,要麼求權,現在他甚麼都不求,就是成天找我們的麻煩,到底是為了甚麼呀?
難道是看我們社會主義國家不順眼嗎?
還是吃飽了撐的沒事乾?
沒等我開口,媽媽先做了一番解釋,把自身面臨的困境說了出來,接著告訴菲利烏克,非常感謝他的關照,並承諾不管這件事情辦成與否,都會再給他一大筆錢表示感謝。
但是這個傢伙不吃這一套,還是數落我們三心二意,總想通過其他途徑來達到目的。
我心想,分明是你自己把事情一拖再拖,成心耗著我們,我們又沒跟你簽任何協議,為甚麼不能找別人幫忙?
這些外國人真無聊,自己佔著茅坑不拉屎,還不讓我們找別的衛生間。
菲利烏克又哇啦哇啦說了一會兒,神情很是激動,我耐著性子問道:「您到底想要怎麼樣?」
他居然讓我們取消跟博覽會簽的協議,退掉買好的設備。
我心說這人大概是個瘋子,一晚上都沒說一句正經話,於是不客氣地說:「只要您幫我們辦成這件事,我們馬上就退掉在展會訂的機器。」
他聽了之後又開始犯拖延症,說自己很忙,要把檔期排開才可以。
我說:「那您就先忙您的,我們也不耽誤您的時間,但是我們這邊的事您最好也不要乾預。」媽媽聽了急忙拽我的衣角。
菲利烏克一怔,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生硬地懟他,他想了想,又說我們不講信用,先找他幫忙,中途卻又變卦了。
我沒理會媽媽的勸阻,直接對菲利烏克說:「我們非常想找您幫忙,您說要花多少錢我們也認了,但是我們不能無限期地等下去。如果您堅持要我們只找您一家幫忙,可以的,沒問題,但是麻煩您能不能寫個協議,確保在規定時間內辦完跟設備有關的全部手續?」
他打著哈哈說不用寫甚麼協議,口頭說明一下就可以了。
我搖頭說:「口頭說明的東西有風險,還是落實到協議上才對雙方有保障。」
他這時又開始裝糊塗,說何必那麼認真,只要他答應的事就一定會辦成的。
我說:「要是您真的無法確定時間,那也沒關係,這樣吧,我們自己辦這件事,不管辦成甚麼樣,答應給您的錢一定照付,怎麼樣?」
菲利烏克搖搖頭表示不同意。
我壓著火問道:「您到底想讓我們怎麼辦?」
這個瘋子居然還讓我們取消跟展會簽好的協議,我心想真是欺人太甚,禁不住問道:「您為甚麼不想讓我們早點把事情辦成呢?我們又不少給您錢。算上這次您都已經攔了我們三回了,求求您放我們一馬吧,我們永遠都記得您的恩情。」
他的副手警告我說話客氣點,媽媽急忙把我拉到了一邊。
菲利烏克竟然沒有發火,他讓手下拿出一瓶酒倒滿兩個杯子,讓我們挑一杯喝下,並說喝完了就沒事了,可以繼續合作。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又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沒有說話。
媽媽看了看兩個酒杯,輕聲說道:「對不起,您能先喝一杯嗎?」
菲利烏克不假思索地拿起一杯就一飲而盡,隨後把空杯子向我們展示了一下。
媽媽看他沒有甚麼異樣,就要伸手拿另一杯,我急忙伸手攔住了她:「等一下,讓我來喝。」她不明白我的意思,只好把手收回來看著我。
我向後退了兩步,打開包廂的門,喊過來一個服務生,從他手裡的托盤上隨便拿過來兩瓶酒,然後對菲利烏克說:「真抱歉,我更喜歡喝這樣的酒,就讓我來陪您吧。」說完就把這兩瓶酒一口氣喝完,然後也展示了一下空瓶給他看。
菲利烏克慢悠悠地說:「我可沒同意你喝外面的酒,你要把這杯里的酒喝完才行。」
「我喝了整整兩瓶,這還不夠嗎?」
「剛才已經說了,要把我的酒喝完才行。」
「對不起,我忽然想起來了,我約了一位朋友要見面,不好意思,那就先不打擾您了。」我拉著媽媽的手就往外走,她不明就里地隨著我向門口走去。
菲利烏克的手下看到我們要走,急忙擋住我們的去路,包廂里的氣氛馬上緊張起來。
媽媽的臉色微微有點變了,她對我說:「要不就讓我喝了那杯酒吧。」
我搖搖頭:「不行,咱們的身份喝不了那麼尊貴的酒。」她看到我的態度很堅決,猜到杯里的酒可能有甚麼問題,就沒有再強求了。
就在我們陷入僵持的時候,包廂的門忽然打開了,詹警官面色嚴肅地走了進來。
菲利烏克看到他後愣了一下,兩個人之前應該打過交道,似乎對彼此都比較忌憚。
經過一番互相試探後,詹警官也喝下了整整兩瓶酒,然後才帶我們走了出來,這次沒有人阻攔我們。
走了沒多遠,詹警官突然帶我們殺了個回馬槍,回到那才那間包房的隔壁躲了起來,我隱隱地猜到外面一定被包圍了。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大批的人闖進來搜查,幾乎每個包房都搜了一遍,除了我們藏身的地方。
這些人鬧騰了很久才離開,我感覺媽媽的身體一直在微微顫抖著,似乎被嚇得不輕。
又過了很久,等到服務生進來打掃衛生,我們才從櫃子里走了出來。
服務生能進來就說明菲利烏克的人已經撤了,詹警官帶我們從廚房的後門走了出去,那裡有一輛警車在等著我們。
上了車以後,三個人才覺得稍微安心了一些。我問詹警官:「詹哥,那杯酒是不是被做了手腳?」他點點頭。
媽媽禁不住問道:「是裡面的酒有問題嗎?」
我淡定地說:「不,是酒杯有問題,他們在上面塗了藥。」詹警官又點點頭。
媽媽這才明白過來:「哦,怪不得你不讓我碰那杯酒。」
我對詹警官說:「詹哥,接下來怎麼辦?」
他目光凝重地看著前方,思忖了片刻才說:「明天我帶你們去見幾個人。」
詹警官把我們送回到酒店後,叮囑我們晚上不要離開房間,隨後就匆匆走了。
我進了套房後想跟媽媽開兩句玩笑,卻發現她的神情也很嚴峻,情不自禁地就把嬉笑的言語收了回去,只是摟住她的蜂腰問道:「您怎麼了?還在想剛才的事嗎?」
她沈默了一會才回應說:「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選擇?」
「為甚麼這麼說?」
「這套設備實在太難買了,好像咱們正在得罪越來越多的人。」
「其實也沒甚麼,只是遇到一個神經不正常的人而已。」
「我覺得好像整個國家的人都在反對咱們,要不……」
「您想打退堂鼓是嗎?」
「不是打退堂鼓,我覺得可以戰略性地撤退一下,只是一組機器,犯不著為它得罪黑社會。」媽媽想起剛才在包房裡驚險的一幕,心裡還覺得一陣後怕。
「我記得您好像最討厭做事的時候半途而廢,現在就快要成功了,怎麼忽然打算撤退了?」我很喜歡看到她害怕的樣子。
「具體情況當然要具體分析了,現在咱們遇到很大的麻煩,暫時回避一下也是明智之舉。」
「您以前不是常說,九十九拜都拜了,還差這最後一哆嗦嗎?」
「我覺得這最後一哆嗦太嚇人了,剛才我在包廂的時候小腿直哆嗦,到現在手都是冰涼的。」她一面說著感受,一面將葇夷伸到我的手裡,我感覺受寵若驚,禁不住握緊了她的手,果然一絲涼意順著指間傳到我的身上,她似乎正在變成一個冰美人。
為了讓她安心,我摟住她的香肩,在她耳畔輕輕吻了一下:「別擔心,其實一切惡勢力都是紙老虎,他們遇到硬茬的時候也會心裡發虛。」
「你覺得不用回避嗎?」
「我覺得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可以再試一下。」
「當初你不是極力勸我放棄嗎?」
「對,當初我是勸過您放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離成功已經很近了,無論如何都要再堅持一下。」
「能有辦法解決菲利烏克的威脅嗎?」媽媽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想辦法唄,事在人為,咱們盡力就好了。」我安慰她說。
「明天一定要小心一點,如果困難太大,我也可以接受放棄的結果。」她顯出非常擔心的樣子。
「放心吧,大美人。」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小香手。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和詹警官都在忙這件事,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我們還不是強龍,面對這種困局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低調、保持一顆平常心,另外還要捨得花錢。
經過一番金錢攻勢後,很多重要人物都幫我們說話,甚至驚動了大使館,事情越鬧越大,菲利烏克大概是感覺到了壓力,又或者是他耍了我們三次已經耍夠了,總之他的態度出現了轉變,肯配合我們辦理授權書了。
這次是真的快要看見曙光了,但是我們都變得謹慎了好多,不敢輕言大功告成了,用媽媽的話說,只要這台設備沒在國內運行起來就不能算成功。
我們還知道了另一件事,就是生產這套設備的工廠就在仙吉島上,等我們辦完全部手續後,就要到這個島上提取一套全新的機器,因為展會上的那套展品是不完整的。
能把工廠建在一個偏遠的小島上,這些開發者也是煞費苦心,只是現在仙吉島已成了小有名氣的旅遊景點,來這裡遊玩的人越來越多了,那個工廠也顯得不那麼神秘了。
我開玩笑說:「這回好了,過幾天您就可以見識一下仙吉島了。」
媽媽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我想先見識一下衛元節。」
「那是出家人的節日,咱們不信教,去了也沒甚麼意思,倒不如我陪您去吃海鮮。」
「不,我還是想去看一下。」
「您可真夠執著的,好,我陪您去。」
兩個人說走就走,很快就到了大寺院的門口。
看著來來往往的僧人,剃度與未剃度的都有,簡直是人山人海,媽媽睜大了眼睛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甚麼人。
我在旁邊開玩笑說:「您不會是在找大胖吧?他就算再缺錢也不會跑到歐洲化緣的。」
「亂講,我還不如你明白事理?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是啊,他得先把機票錢化出來再說,來回那麼多錢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對他總是那麼不客氣,我覺得這樣很不好。」
「今天到這兒來,您準備好佈施的錢了嗎?」
「當然準備好了,到這種地方哪有空手來的。你的東西帶了嗎?」
「我也帶了,而且是很特別的禮物。」我神秘地說。
「你就是喜歡標新立異,小心別冒犯了裡面的高僧。」媽媽叮囑我。
「咱們是不是該往裡面走了?還是就這樣站在門口看一天?」
「走吧走吧,往里進吧。」她略帶失望地隨著我往里走。
看著她有點低落的情緒,我有心使個壞逗她一下,忽然指著遠處的一個僧人說:「那不是大胖嗎?」
「哪兒呢?哪兒呢?」媽媽興奮地蹦了起來,順著我指的方向就跑了過去,等那個僧人回頭一瞧,發現根本就不是,她滿心歡喜的勁頭兒又沒了。
等我走到近前後,她不悅地盯著我說:「你甚麼眼神兒,這人和大胖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我笑著說:「您還說不想見大胖,剛才我就那麼隨口一說,瞧瞧您興奮的樣子,跑起來的速度比兔子都快,好像打了嗎啡似的。」
「討厭,你這是成心逗我是嗎?」
「我覺得您有點口是心非,明明想找大胖算命,嘴上又不肯承認。」
「我只是想跟他聊一聊,畢竟他對咱倆的事估算得很准的。」
「您可以找找別的大師,何必就認准了大胖呢?」
「他真的挺神奇的,你不覺得他有點與眾不同嗎?」
「沒覺出來,我只是猜測他可能欠錢太多,所以跑路了。」
「別亂說,」媽媽推了我一下,「他在桌子上刻了‘有緣必會相見’,就是暗示我還會和他再見面。」
我反駁說:「他說有緣會再見面,也沒說是跟您見面呀。」
「你別打岔了,反正我相信他。」
我倆又逛了一會,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胖胖的身影在面前一閃,我吃驚地「啊」了一聲,那一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就是大胖嗎?
天哪,他怎麼會到了這裡?
我不是在做夢吧?
媽媽不以為然地說:「你在亂叫甚麼?是不是又看到哪個女遊客長得有姿色了?」
我「啊」了半天才說出話來:「我看見他了……」
「你看見誰了?」
「看見大胖了。」我興奮地晃著媽媽的玉臂。
「輕一點,你弄疼我了。」她皺著眉說。
「我真的看到了,他就在那邊站著。」
「你都已經騙過我一次了,別想再騙第二次了。」
「這次我可沒騙您,我的確看到大胖了,我確定就是他。」
「好啊,你去跟他聊一會兒吧,順便替我向他問個好。」
「您能不能把頭轉過來看一眼?」
「我才不信你呢,在這裡能見到他才是見了鬼哩。」
「大師,大師,我在這兒呢,您還認識我嗎?」我興奮地衝著大胖擺著手,他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我,微笑著點點頭,緩步走向我和媽媽。
媽媽頭也不回地警告我:「這裡是神聖的地方,你最好不要大聲喧嘩。」
「您快瞧呀,大胖已經走過來了。」
「是嗎?看來我真的是要見鬼了。」她壓根兒就不信我的話。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女施主,你為甚麼會覺得我是鬼魂呢?」
這個聲音讓媽媽身子一震,她不敢相信地轉過身來,當看到雙手合十、躬身微笑的大胖時,鳳目立時睜得碩大,嘴裡也發出一連串的聲音:「啊……」
我說:「您怎麼也‘啊’上了?見到老朋友不應該先打個招呼嗎?」
大胖穿了一件肥大的僧袍,還是那樣的一塵不染,他對我說:「也許女施主太高興了,不知道該說甚麼。」
媽媽又「啊」了一會兒才醒過神來,也顧不得這裡是寺院了,一邊尖叫著,一邊跳著腳向大胖衝了過來,大胖急忙伸出兩只手擋在身前,同時快速往後退了一下:「施主請注意儀態,不要亂了禮法。」
媽媽只好在他跟前站定,兩手緊握,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大師,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施主,真的是我,你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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