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裡九點半，陳實把最後一張K線圖關掉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讓他今晚心情不錯。財富自由的人最怕的其實是無聊，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錢，最缺的就是能讓他提起興趣的事。

他換了件寬松的襯衫，戴上細圓框眼鏡，下了樓。別墅區後面的小公園是他常來的地方，晚上人少，空氣里總帶著點潮濕的樹葉味，能讓他那顆常年泡在數字裡的心稍微松一松。

今晚下過雨，地面還濕著，路燈把水窪照得碎金一樣。

剛走到公園入口，他就看見了她。

一個女人蹲在入口旁邊的石階上，面前鋪著一張皺巴巴的A4紙，上面用圓珠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家暴逃婚，無家可歸，求好心人幫幫我。」

她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T恤和牛仔褲，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臉上還有沒完全消的淤青。豐滿的胸脯因為蜷縮的姿勢被擠得有些變形，在單薄的衣服下顯得沈甸甸的。陳實從弧度上來看目測是C或者D。

桃花眼低垂著，看起來又軟又累，卻還努力在每一個路過的人面前扯出一個笑。

大多數人只是瞥一眼，就繞開了。有人小聲嘀咕：「現在職業乞丐都這麼會演了。」

陳實腳步頓了頓。

他只是隨手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二十塊的紙幣，彎腰放在她面前的紙上。動作很輕，像施捨也像逗貓。

「謝謝先生……」王薇的聲音帶著點啞，卻很溫柔。她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那一笑讓陳實不由得怔了怔，笑得真好看呀，這女人被打成這樣，居然還能笑得這麼乾淨。

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來了。

第三天，還是她。

第四天晚上，雨又下得有點大。公園入口的燈泡晃晃悠悠，王薇縮在角落里，身上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塑料薄膜，凍得嘴唇發白。那張A4紙已經被雨水打得快要爛掉。

陳實這次沒直接給錢，而是站在她面前看了幾秒。

「還沒走？」

王薇抬起頭認出是他，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和羞恥。她趕緊低下頭，小聲說：「我這次逃出來甚麼都沒帶，沒有身份證很難找到工作，在這邊也沒有熟人，身上也沒錢租不了房子住不起賓館。」

她說著，又扯了扯衣服領口，想把自己遮嚴實點。可那動作反而讓胸前那團軟肉晃了晃，看得陳實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又抽出一張二十，蹲下來親自塞到她手裡。這次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手心肉軟得過分但是冰涼冰涼。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他聲音溫和，像個普通的善良路人，「要不……」

話沒說完，他就停住了。

王薇卻突然抬頭，眼裡帶著一點近乎卑微的懇切：「先生……我甚麼都能做。做保姆、打掃、做飯、洗衣服…我以前在家裡甚麼活都乾過。我不挑食，也沒甚麼需要花錢的地方。只要給我一口飯吃，有個能睡覺的地方就行…你能幫幫我嗎？我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氣音：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陳實鏡片後的眼睛暗了暗。

他能聞到她身上混著雨水和廉價肥皂的味道，還能看見她領口因為蹲著而露出來的一小片白膩皮膚，以及皮膚上隱約的零星淤青。

這個女人……看著這麼溫柔賢惠，卻已經被生活操得破破爛爛了。真他媽有趣。

陳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依舊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那就走吧，這雨這麼大再淋下去你估計得感冒了。」

王薇愣住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卻又趕緊用手背胡亂抹掉，重重地點頭：「好，好！謝謝您……我會好好報答您的。」

王薇起身的時候還有些釀蹌，但是也盡力穩住了身形走到陳實身邊和他一起往家走去。

陳實打開別墅的門，雨水順著門框往下滴。他側身讓王薇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把門關上。

屋裡的熱乎一下子就把外面的濕冷隔開了。王薇站在玄關，渾身還滴著水，不敢亂動，只低著頭小聲說：「先生…麻煩您了。」

「先別站著。」陳實換了拖鞋，隨手從鞋櫃里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她腳邊，「穿這個。」

王薇趕緊脫掉自己的舊鞋襪彎腰換上，動作小心得像怕弄髒地板。她跟著陳實走進客廳，眼睛四處偷偷打量。這房子又大又乾淨，裝修是那種低調的奢華，看得她心裡更慌了。

陳實上樓拿了件自己的白襯衫和一條運動褲下來，遞給她：「浴室在那邊，先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衣服先將就穿我的，明天再給你買新的。」

王薇接過衣服，手指微微發抖。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眶又紅了：「謝謝…真的太謝謝您了。」

她走進浴室，把門關上。陳實站在客廳，聽著裡面傳來水聲，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二十分鐘後，王薇出來了。

她穿著他的白襯衫，衣服對她來說有一點點不合身，領口松松垮垮地掛著，隱約能看見鎖骨和胸口一片白膩的皮膚。下身是他的運動褲，褲腿卷了幾道才勉強不會拖地。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整個人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看起來又軟又乖。

陳實坐在沙發上，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掃過，聲音溫和：「餓不餓？」

王薇點點頭，又趕緊搖頭：「不…不怎麼餓。」

「好了別客氣了。」陳實拿起手機，隨手點了一份牛肉面和幾樣小菜，「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

外賣很快就到了。陳實讓她坐在餐桌邊，自己靠在對面看著她吃。王薇哪怕肚子很餓可還是吃得很慢很小心，每一口都嚼得認真，像怕吃得太多會惹他不高興。熱湯下去後，她蒼白的臉終於有了點血色。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實忽然開口：「你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王薇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輕聲說：

「我叫王薇，今年三十二歲…老家在gx省一個小村子。家裡條件不好，父母因為五萬塊把我早早嫁給了同村一個男人，結婚好幾年一直沒懷上孩子，他就經常打我。去年底打得特別狠，我實在受不了，就偷偷跑出來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下擺：

「出來之後身上錢很快就花光了，又不敢報警，怕被抓回去…這幾天一直躲在公園附近。」

王薇說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還是努力對他笑了笑：

「先生，我知道我現在甚麼都沒有，但我是真的想好好活著。我力氣不小，家務活都拿手，做飯也還行…您讓我留下來，我一定會把您照顧得很好。」

她說完，低著頭不敢看他，肩膀微微發顫。

陳實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直勾勾的看著她。

這個女人說話聲音軟，笑起來也軟，連哭的時候都帶著股說不出的乖順。豐滿的奶子在寬大的白襯衫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濕頭髮貼在脖子上，看起來又脆弱又誘人。

他心裡那股熟悉的癢意又慢慢冒了出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