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美人
覆水青城 · 甲乙丙 · 2 / 2
「我是gay你還能安全到現在?」
「萬一你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障礙呢?」
「有障礙是吧?那我讓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障礙!」
陳琒說完便做出了一副想要解開褲子的樣子。
陳琋見狀,便立刻認了慫。
「哎!哎!可以了!行了行了行了!我怕了!救命啊!耍流氓啦!」
眼見陳琋認了慫,陳琒見狀正要起身離開,又被陳琋拉了回來。
「哎?別走啊,說會話。」
「你要聊啥啊?」
「你先上床。」
陳琒聽完,看了看牆上的鐘錶,確實也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桌子。」
「哎呀你那個桌子每天有甚麼可收拾的啊。」
「不收拾東西過兩天就找不著了。行了我好了。」
陳琒說完,便立刻關了燈脫下衣服躺在了床上。
陳琋見狀,便翻身側身趴在陳琒身上,伸出自己離陳琒較遠的一隻手,十指交扣握住了陳琒較遠的手。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杜若啊?」
「不喜歡杜若能主動湊過去給杜若當同桌?」
陳琒的話明面上是承認了自己喜歡杜若的事實,不過很明顯,話里還有另一層的所指。
「那就是咱倆都喜歡杜若唄?」
「那不然呢?你是今天才發現這個問題嗎?」
「那咱倆可是情敵了啊?」
「怎麼的你要殺了我嗎?」
「殺了你幹甚麼?我要是想殺你還跟你在這拉著小手聊天啊?」
「那誰知道呢?能跟情敵躺一個床上拉著小手抱一塊也挺匪夷所思的。」
「這不跟你關係好嗎?還能不能聊天了,瞧你這小嘴叭叭的。不願意拉別拉!告辭!」
陳琋說完剛要把手抽回去,卻被陳琒牢牢握住拽了回來。
「我的床,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不然呢?你還想乾嘛?」
「我的手,你想拉就拉、想松就松?」
「怎麼的你要訛我啊?」
「訛你倒是不至於。你今晚到底想說甚麼,你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睡覺。」
「沒話了,真沒話了。」
「真的?」
「騙你是小狗,行了吧。」
「你如果有事可不能瞞我。」
「沒問題,趕緊睡覺!」
身為梅石一中的公認校花,杜若從小便意識到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每當她走到某處,總會有許多人對她前呼後擁。
起初,杜若因為這天賜的美貌無比幸福,但在後來她卻意識到,她所具有的這份在別人眼中夢寐以求的天賜美貌,給她來帶的不僅僅只有好處。
杜若在初中的時候,僅一個學期便收到了十多封情書,良好的家世讓她一直保有著良好的修養,她從未區別對待過任何一封情書,她感謝著那些人的喜歡,卻並不想接受其中任何一段戀愛。
她其實看的很清楚,她的美貌吸引來了無數因為這層皮囊而傾慕於她的人,但對於其中的大多數而言,他們喜歡自己的這層漂亮皮囊遠甚於喜歡自己皮囊下的這個人,拜這些雜音所賜,反而讓一些真正的樂音難以辨別。
在杜若收到的所有情書之中,有一封她原本從未特殊注意過的情書,它出自高三年級的一位學長之手。
杜若當初十分禮貌的將情書退了回去,卻依舊沒能止住這段愛慕所帶來的連鎖反應。
在新生入學前,這位學長便在學校里有一位與他保持了兩年地下情的同班女友。
或許是因為高中生活的枯燥無聊,在杜若來到這所學校之前,學長就已經厭倦了這位學姐。
後來,杜若的出現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杜若進入梅石一中之後,一次偶然的相遇讓杜若的盛世美顏從此印刻在了學長的腦海之中。
從那一刻起,學長的心便被杜若牽走,徹底反感了學姐的存在。
而杜若之所以會知道這段隱情,是因為那天學姐恰好來找到了她。
那是一個陰雨的週末。
杜若穿著一身青春靚麗的短裙,在披肩發中夾雜著幾縷用於點綴的小麻花辮,雖然依舊是素面朝天,卻看得出多少進行了一些打扮。
處於青春期的女孩,自然免不了有愛美之心,更何況是杜若這樣天生麗質的女孩。
杜若和隔壁班的室友阿彩一起從自習室里上完自習,在通過走廊去食堂的路上時,遇到了前來找她的學姐。
「請問你是杜若嗎?」學姐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梳著黑長直的髮型,看的出是經歷了一番打扮,卻似乎顯得有些不夠自信,「我就是,請問您是……?」
「你不認識我,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想跟你談談。」學姐說完,杜若似乎看到了學姐眉間的一縷愁容,一時心軟,便答應了下來。
「那您這邊請吧。」杜若說完,給了阿彩一個眼神,讓阿彩先去吃飯。
「那我幫你帶飯。」阿彩說完,便轉身獨自去了食堂。
和阿彩分開後,杜若和學姐一路走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涼亭處,涼亭的周圍是一圈十分茂盛的植被,在雨水的滋潤下,將整個涼亭映襯的如同處在一個光影斑駁的橄欖石中。
雨水順著涼亭的中式屋檐點點滴落,如同一道天然供人低聲私語的珠簾。
學姐與杜若兩人的談話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先是學姐打探著杜若對學長的情誼是否如學長所言,再是杜若表明自己無意介入兩人之間,亭外的雨水隨著兩人的談話先是漸漸變得急切,後又逐漸放緩。
待最後學姐與杜若談話結束時,學姐已經確定了杜若的為人。
待學姐走後,杜若並沒有立刻離開這座涼亭,而是轉過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嘴裡輕聲哼著隨口哼出的不知名旋律,像一個孩子一樣,看著周圍青蔥的葉片在雨水中晃動的樣子。
這不是她聽到的第一段有她出場的愛情悲劇,也不是對她來說最難處理的。
在她的經歷里,這個學姐的處理方式已是十分溫和。
杜若曾經歷過一些女孩,在極度悲憤的狀態下,聽信了男方狡辯的謊言,或是無法接受於自己的失敗,不分青紅皂白地把她當成了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將傷害帶給了她,有些僅限於言語,有些則是一記耳光。
起初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要承受這樣的無妄之災,但在後來,她細想了整個過程。
那些女孩們之所以會來找她,是因為在她們背後的男孩眼中,她們的價值不如杜若。
一方面是自己太過美貌,將那些女孩比了下去,一方面是那些男孩本身的眼光不夠成熟,看不到皮囊之外的很多其他事物。
而這本身卻是源於男女本身的生理條件不同而形成的不同擇偶策略,真要追本溯源,是生命繁衍的必然,只是這種必然在幾經轉變之後,變成了她的一種麻煩。
從那時杜若便明白,這份美貌所帶來的光環其實需要她更多的付出才能維持。
絕世美貌的背後,伴隨著的是很多女孩的破碎與自卑,是其他女孩的血與淚,有些女孩本身便有正常的價值觀念,反而可以較為坦然的欣賞她的美,有些女孩卻因她的存在而被刺痛,而她也無奈成為了被刺痛者眼中的罪孽。
這種「罪孽」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演變成了外化對她施加的傷害。
她無法保證人人的心裡都能完全澄澈毫無妒忌,客觀公正的看待她的樣貌,但她卻可以用一些方法,化解這些傷害。
回到宿舍,室友阿彩已經幫杜若帶好了飯菜。
桌上是一份純素不辣的麻辣香鍋,加上一小份米飯,以及一大杯的酸梅湯。
這種酸梅湯的學校食堂自己煮出來的,用的便是小鎮自己產的烏梅,加上山楂、陳皮、甘草、老冰糖,每天煮出幾桶。
或許是依託於小鎮上的梅子,又或者是真的有甚麼秘制的配方,這款酸梅湯一直都是全校師生的最愛,同時也是杜若的最愛。
杜若輕輕抿上一口,那酸甜的滋味縈繞於心,頓時讓杜若的心情好了許多。
室友阿彩知道杜若喜歡喝這種飲料,她也知道此刻杜若的心裡藏著苦悶,特意給杜若帶了一杯。
從她開學認識杜若到現在,杜若是如何一步步走過來的,阿彩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以前的阿彩只是有些羨慕那些天生就長得出眾的女孩,直到看見杜若,才知道原來一個天生美人要當得如此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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