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逐鹿
覆水青城 · 甲乙丙 · 2 / 2
他們其實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杜老師也知道他們已經盡力了,他們畢竟是半路才開始練球,能在第一次比賽中拿到這個成績已經很優秀了。不過杜老師也完全能夠理解兩人有些失落的心情。畢竟沒有哪個運動員會喜歡輸球。
看著這兩人之間互相珍重的樣子,杜老師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世上人與人之間的命運就是這樣千差萬別,杜老師還在學生時代時,曾有一段時間想過改打男雙,可搭檔了一個又一個,偏偏就是遇不到一個跟自己對胃口的人。
如今自己已是過來人,沒有了當年青春期時的天然。越看陳琒和陳琋,越是打心裡羨慕,年少時能碰見一個跟自己脾氣秉性相合的朋友,徬彿是一件天大的運氣。
有些人想有,偏偏羨慕不來,求而不得。有些人命里有,卻當時只道是尋常,以為天下熙熙攘攘皆是如此。不覺得這份擁有本身便彌足珍貴。
在比賽過後不久,高中三年的知識內容很快便在上學期完成收尾。
在整個高中的三年時間里,高二無疑是一個承上啓下的階段,在這一年里,學校會在上學期講完三年里的所有課程,緊接著便開始進入到了高中的第一輪復習當中,所有在初學第一遍時的知識都會在這一階段進行查露補缺,並且會大幅提高難度。
學生們不再像高一那般還可以忙裡偷閒,對於高二的學生們來說,學業的壓力如同一座座沈甸甸的大山,壓得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每天,他們都徬彿置身於試卷的汪洋大海之中,被那無盡的習題和考試所淹沒。
課堂上,老師們在黑板上奮筆疾書,講解著各種複雜的知識點。學生們則全神貫注地聆聽著,手中的筆不停地記錄著重點內容。那時候的作業好像永遠永遠都寫不完,每當老師佈置新的作業時,班上的學生各個如喪考妣的響起長久的抱怨聲,那本用來記錄作業任務的便簽本,永遠都有一長串的作業需要完成,每一項都需要花費數十分鐘。
沒有時間,就只能從空閒中一點一點擠出時間。學生們輪流給大家帶飯打水以節省時間。體育課上自由活動之後偷偷回到教室里加急寫下一節課要講的試卷。就連晚上熄燈之後,都還要忍不住因為某一道題而偷偷打開床頭燈繼續研究到凌晨一兩點。就連本應是學生們放鬆休息的課間,也被一輪又一輪的習題冊所佔據。
所以在這個階段,很多非職業的運動員都會在這個階段選擇離開校隊認真讀書。陳川因為已經在比賽中拿到了成績,已經算是二級運動員,在高考時可以獲得加分。雖然沒有退隊,但如今在校隊中也基本算是掛名,偶爾想打球時回校隊打上一兩場,但大多數時間還是選擇認真讀書,將比賽的機會留給校隊裡其餘的人。
而陳琒和陳琋究竟還打不打,其實兩人還是經歷過一份糾結的。畢竟兩人在前不久的比賽中名次並不是太好,如果想要奪得名次,自然需要更多的努力,但同時,想要在高二這個關鍵時期在學習上不掉隊,也並非就是件多麼容易的事。
對於杜老師來說,杜老師雖然惜才,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幹涉兩人的正常學習,如果陳琒和陳琋確實就是想要繼續打球,那麼他就會繼續教這兩人,如果他們確實是覺得自己還是想回去踏實學習,杜老師也能夠理解支持。
所以在這件事上,陳琒和陳琋猶豫了很久,但最後他們還是選擇繼續打下去,因為杜若在這件事上投了贊成票。
那是一節外語習題課。
課程內容本身並不算太重,無非就是講一講題。杜若有些聽不進去,思想上便在開著小差。
穿著時尚的外語老師徬彿把講台當成了她的紅毯,每周都有新造型。雖然和學校公認的美女教師江玲相比差距不是一點半點,但也算是五分的底子靠打扮拿到了七八分。
有時候班上的女生們真的覺得很不公平,明明她們大多數都是正值愛美的年紀,卻只能穿著樸素的校服,反而是老師們可以隨意穿各式漂亮衣服,甚至在崗位上,這樣做反而是一件值得鼓勵的事。
有時候杜若真的會覺得是不是這些學科本身影響了這些教師們的氣質,似乎語文老師普遍都是溫柔浪漫書卷氣,像是江玲這樣古香古色的美女老師反而不多。
阿楠班上那個全年級水平最高的語文老師是個男性,雖然長得身形健碩但舉手投足總是讓人聯想到林黛玉,又因為名字裡有一個寶字,人送外號寶哥哥。
而數學老師往往都比較幹練直接,說話從不像語文老師那樣就連罵學生都在講究修辭拐彎抹角陰陽怪氣。外語老師則是普遍在穿著打扮上爭奇鬥艷,深諳聞香識女人的道理,以至於整個辦公室里總是混雜著各式各樣的香水味。
說到給老師起外號,杜若有時候只覺得給這些老師起外號的人簡直是某種程度上的天才。比如那個年級里唱紅臉的教導主任,因為嚴厲和體罰出名,很多學校里原本四處惹事的頑劣分子到了他手裡是真的挨踢,又因為姓馮,所以人送外號馮遠徵。
杜若看了看旁邊的陳琒,只見陳琒雖然是在看著自己桌上的課本,實際上一手扶著自己的腦袋,一手正在轉著筆玩。心思明顯就不在那篇完形填空上。
杜若又看了看另一邊的陳琋,只見陳琋同樣有些無聊,不知甚麼時候將一張用完了的草稿紙疊了一隻小鳥擺在了桌子上。
杜若見狀,知道橫竪三人誰也沒有在認真學習,便從陳琋的桌上拿起了一份摺紙裁剩下的紙條與另外兩人傳起了紙條。
「你們兩個考慮的怎麼樣了?還打球嗎?」
紙條遞到陳琒那裡,陳琒也在後面回復著杜若。
「就是在煩這件事呢。」
「我聽說你們應該還有兩次機會,下學期一次,高三上學期一次,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其實還可以再堅持一次,如果明年春天還是不行的話再說。畢竟這要是萬一拿了成績高考能加20分呢。」
「就怕拿不到成績課程還落下了。我們花的這點時間放到學習上也許這20分也就掙回來了。」
「我聽陳川說你們這次第七雖然也有運氣不太好的問題,但也確實是依靠實力過了預賽進了八強,已經比很多沒天分的選手強很多了,你們那些對手裡很多都是打了很多年的老選手了,很多陳川都認識。你們現在能拿到這個成績說明你們兩個確實要進步更快明白嗎?」
陳琒看完,只是在後面回了一個數字1。
「所以我覺得你們其實可以再試一次,如果明年春天還是不行就再說。」
「那也得看陳琋的意思。」
杜若拿過紙條,便看向旁邊的陳琋,一旁的陳琋早就看到了自己旁邊的那兩位正在上課傳紙條,心裡早就有幾分不平衡了。見杜若轉過頭來看他,便伸出手想要索要那張紙條看看兩人究竟聊了甚麼。
杜若正好也打算詢問陳琋,便將紙條遞給了他。
很快,陳琋便將紙條遞了回來。
「我無所謂啊,他要繼續打要是需要我搭檔我就陪他打。」
很快,陳琋便收到了陳琒的回信。
「那要不再打一次?」
「我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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