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膠著

經過一個冬天的苦寒，時間再一次來到了開學時的三月。氣溫已從原本的寒冷轉暖，陽光照在身上，已不再像冬季那樣冷冽。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一片春和景明。萬物復蘇，沈寂了一個冬天的草木也在蠢蠢欲動。

三月開學後，出於對杜若滿滿的思念，陳琒和陳琋便早早到了學校，徬彿生怕見到杜若的那一刻會遲到哪怕一秒。朝陽下，陳琒的步速依舊還是那麼大步流星，而陳琋也早已適應了陳琒的步速，如今已不覺得陳琒的腳步有多快了，畢竟此刻他心中對即將與杜若見面的期待並不比陳琒差多少。

一進教室，陳琒和陳琋便看到了已經早早坐在教室里的杜若。他們顧不上多說甚麼，只是放下書包，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杜若朝門外走去。

朝陽下，三人一同來到了學校的小花園裡，還未等杜若開口，陳琋便已經無法再抑制自己的思念，他猛地向前一步，緊緊將杜若抱在了懷裡，低頭深情一吻。

唇與唇相觸的瞬間，陳琋像是要將這段時間的思念都傾注在這一吻中一般，他的雙手緊緊摟住杜若的後背，身體興奮到微微顫抖，宣洩著整個冬天積壓已久的愛意。

借助這個吻，杜若感受到了陳琋身體動作所傳達到的這份思念，而她又何嘗不思念眼前這個正在親吻著她的男孩？她同樣也在努力回應著陳琋的感情，花園裡，兩個人的動作雖然顯得青澀生疏，卻始終蘊含著無比飽滿的深情。

這個吻無比漫長，漫長到陳琋恨不得可以在這裡親吻杜若一生一世，隨著他們的親吻，不知是因為朝陽驅散了夜晚遺留的寒冷還是因為兩人的情動，陳琋和杜若只覺得似乎周圍的空氣也在此刻變得炙熱起來。

一旁的陳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又如何不心急？他又何嘗不吃陳琋的醋？可他依舊忍耐著心底的急切和醋意，看著陳琋享受著與杜若的接吻。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琒心中的那股酸澀愈發強烈，在眼前陳琋和杜若的接吻的同時，像是春風下的野草一般肆意瘋長。看著陳琋依舊沒有放下的意思，陳琒再也忍受不住，大步上前，將杜若從陳琋的懷裡奪了過來。

陳琒的動作有些霸道，但他此刻卻已經顧及不到那些。他一把將杜若從陳琋的懷裡扯下來，拉入到自己的懷中，帶著濃烈的佔有欲，和杜若親吻在了一起。

他的吻和陳琋的吻一樣炙熱濃烈，似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杜若，同樣的思念和眷戀，他也同樣積壓了一整個冬天。

漸漸地，陳琋也在一旁吃夠了醋，他不顧陳琒和杜若的意願，抓起陳琒原本用來抱住杜若的一條手臂搭在了自己身上，上前擠進了兩人之間，硬是從兩人之間擠出了一個位置。

隨後，三人便抱成一團，兩個男生一人一半，一同親吻起了杜若。他們的嘴唇與杜若的嘴唇相觸，徬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三人。他們的神情專注而投入，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激情和渴望，徬彿要將自己全部的愛意都傳遞給杜若。而陳琒和陳琋似乎也在這個過程中在同台競技，向杜若證明著自己的愛意更比對方更深更濃。

在兩個男孩的猛烈攻勢下，杜若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離和沈醉。她的臉頰泛起了緋紅，嘴唇微張，徬彿在無意識地邀請他們進一步探索自己。

而陳琒和陳琋自然察覺到了杜若的變化，他們的舌頭不由自主地緩緩伸出，闖進了杜若的嘴裡。

品嘗著杜若那條柔軟的靈舌，三人的舌身在杜若的嘴裡小心翼翼地糾纏在一起，開始時，兩個男生的動作還有些互相掣肘，但很快就變得熟練默契起來。

陳琒和陳琋越發投入，他們用舌尖輕輕地纏繞著杜若的舌身，三人的唾液借著舌尖開始漸漸交融，在杜若的嘴裡隨著舌身的攪拌混合，被杜若不斷飲下。三人的口腔連通成一個致密的整體，容不下片刻的分割。

他們的雙手不斷將面前的兩人抱得更緊，不自覺地抓住對方身上的校服，徬彿要把他們緊緊地鎖在自己的身邊。

在這纏綿的親吻中，時間徬彿停止了流動。花園裡，隨著春季的到來而盛開的滿園萬紫千紅，此刻淪為了他們愛情的背景板，陽光灑在他們三人身上，映照出三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徬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們彼此的愛意和激情。

直到預備鈴的響起，這場熱烈而深情的親吻才戛然而止。三人緩緩分開，從情慾的沈迷和失控的邊緣回到了現實。陽光下，他們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彼此的唾液，臉上卻帶著剛剛接吻時的羞怯和竊喜。

「你們……哎呀。」

杜若用手指擦去嘴角殘留的唾液，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抗議兩人剛剛這種毫無預警的行為，卻又覺得自己同樣享受其中，又怕今後這樣的驚喜會被自己現在的一句話制止，只好害羞的逃離現場朝著教室跑去。

回到教室的三人坐在座位上，杜若一次貢獻了三張濕巾好讓三人把剛剛嘴角留下的痕跡擦乾淨。三人使用著濕巾，依舊還在回味著剛剛花園裡的那一幕。

其實那個場景像極了一年前他們三人一同爬山時兩人搶奪杜若時的樣子，但氣氛卻與原本不同。當初他們兩個人誰也無法接受對方與杜若之間的親密舉動，可現在卻又覺得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反而正是有這第三種調味劑的加入，反而讓這一幕變得更有味道。

上課的時候，講台上一頁一頁播放著教師準備的組件，為了方便學生觀看屏幕投影，特意關上了教室前面的燈。

屏幕上的習題本身難度並不大，陳琒多少聽得有些無聊，他坐在杜若的身旁，表面上看著屏幕上的習題，實際卻在回想著今天早晨的那個三人接吻。他的目光時不時從前方的投影悄悄看向旁邊的杜若，心中不斷湧起一種想要和杜若親密接觸的衝動。

在經過一番糾結之後，借助這份昏暗，陳琒悄悄地伸出了手，輕輕地朝著杜若的方向伸去，最終一把牽住了杜若的手。

感受到被陳琒觸碰的杜若先是微微一愣，但隨後很快便意識到了陳琒此刻在做甚麼，杜若的臉上漸漸泛起一抹紅暈，她沒有掙脫，而是悄悄回握住陳琒的手，隨後兩人的手掌變換了姿勢變成了十指交扣。

而這一動作或許其他人並沒有留意到，可就坐在旁邊的陳琋卻並非沒有察覺。

看到這一幕，陳琋的心裡自然有些不平衡。他也不甘示弱的主動牽住了杜若的另一隻手，和杜若變成了十指交扣的樣子。

一時間，三人之間的樣子變得有些滑稽。杜若被兩人同時牽著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情。

三人牽住手繼續聽著課，杜若感受著兩個男孩各自手掌傳來的溫度。而兩個男孩也同樣在感受著自己手裡女孩那只比自己小上整整一圈的柔軟纖弱的手掌，那種手可盈握的感覺，讓左右兩個男孩感到十分滿足。

三人就這樣不知牽了多久，課程也逐漸進展到了新的知識點上，杜若想要抽出手記錄屏幕中的知識點。可無論是陳琒和陳琋似乎都不想讓杜若的手從他們的手裡逃脫。杜若只好就此作罷。

可隨著新知識點的不斷增多，杜若實在是想要把這些知識點記下來，見兩個男生還是不肯鬆手，便將兩個男生的手掌拉向中間。

看著這樣的動作，兩個男生一時不知道杜若想要做甚麼，便想看看杜若葫蘆里在賣甚麼藥。卻見杜若把自己的兩只手抽了出來，把兩個男生的手牽在了一起。

隨後擺出了一副要牽你們兩個自己牽的架勢，拿起自己的紙筆繼續記錄著自己的筆記。

兩個男生看看中間的杜若，又看著中間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立刻互相嫌棄的將手松開甩了甩。

開學後的第一次班會上，班主任江玲決定借著這個機會給班上的部分同學重新調整座位。畢竟高中已經進展了一半，很多同學的身高、視力都與最初產生了變化。

台下的三人看著班主任的逐步調整，很明顯班主任江玲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份大致的調整藍圖。隨著江玲三三兩兩的調換，不斷有學生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從教室課桌間的過道在陳琒或是陳琋的身邊經過，從舊有的位置搬遷到新的座位上。

陳琒和陳琋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和杜若之間剛剛有所進展就被調走，所以此刻也是提心弔膽，默默低下頭不敢與台上的江玲對視，生怕被江玲注意到自己，覺得自己此刻的座位有甚麼不妥，將自己調走遠離杜若，再將某個討厭的傢伙調到杜若身邊。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們此刻正站在一片空曠無垠的荒地之上，四周毫無遮蔽，唯有高空中一架名為江玲號的戰機在他們身邊不斷投下一顆顆沈重的炮彈。炮火在他們的身邊引發了一次次的爆炸，而陳琒和陳琋此刻便像是兩個頭戴頭盔的士兵，正在祈禱著這次炮火不要炸到自己。

陳琒和陳琋只覺得心情像是過山車般大起大落，每一次江玲開口，他們都生怕那個被選中的人會是自己，等聽到江玲口中提到的學生不是自己時，又暗自松下一口氣，來來回回，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煎熬。

終於，這次「空投」結束了，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環視了一圈教室，似乎已經十分滿意於變動後的結果。她並沒有調整三人之間的座位關係。熬過這一環節的陳琒和陳琋自然也在此刻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慶幸著這一場的劫後餘生。

四月的小鎮上，雨水又開始漸漸增多了起來。

那段日子里，陳琒和陳琋曾經見到過一次那對已經很久沒有再見過的雙生花。

那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學生從四面走來，朝八方走去，來來往往之間，陳琋注意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兩個身影。

他忽然放慢了腳步。一把拉住了旁邊的陳琒. 陳琒見狀看向陳琋，又順著陳琋的目光看去。只見眼前的人群中，有一對正在朝他們遠去的背影，她們留著長髮，穿著校服，似是在談論著甚麼。

陳琒何嘗不認識那兩個身影，他忽然明白了陳琋為何會在此時突然叫住他。

他也和陳琋一樣，停在原地，生怕那對雙胞胎會突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