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叵測

夜晚，陳川擠在狹小的小書房裡，開著一盞台燈，趴在書桌上寫著手裡的試卷。桌上，塑料材質的藍色半透明按扣資料袋里，還整齊地收納著各科七八張試卷要寫。陳川帶著耳塞，可還是聽到了從江玲房間里傳出來的輕吟聲。

此刻的陳川心煩意亂，他放下筆，猛地搓了幾把臉。隨後摘下耳塞，望著自己小書房關上的門，猶豫著自己要不要悄悄走出去。

幾番猶豫之下，他還是選擇了克制。他從抽屜里拿出磁帶放進錄音機里，帶上耳機，試圖用英語聽力掩蓋江玲房間里傳出的聲音。但很快陳川便意識到，這個方案並不奏效。

或許英語聽力本就需要學生認真留意聽力中的所有細節，又或者人越是想要控制住自己不去注意甚麼，就偏偏會更加去注意甚麼。以至於他從英語聽力的第一句開始，他聽到的語音幾乎每一句都夾雜著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聲。

「襯衫的價格為９磅１５便士，啊~ ~ 所以，正確的選項為Ｂ選項，啊~ ~~ 」

陳川聽得心煩意亂，按下了錄音機的停止鍵，丟掉耳機，他知道今天他大概率是學不下去了。所以他拿起一件外套，悄悄走出了門。

陳川很少有機會像今天這樣在半夜１１點左右走在路面上。此時的路上已經幾乎看不到行人，上午剛剛下過雨，路面上依舊還是濕漉漉的。

空氣的味道也是格外的清新。

陳川沿著路面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目的地是哪裡，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到甚麼地方才方便折返回去。他拿起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應該說給誰聽。

說起來，他這高中兩年過去，好像並沒有能夠讓自己傾吐這些心事的人。班長那個榆木腦袋體會不了一點，而陳琒和陳琋的注意力又基本都在他們三人的小圈子里。可除了他們以外，自己還能和誰去說呢？

他和江玲兩個人，是學生和老師，同時也是繼子和繼母，這些都是陳琒、陳琋、班長三人都知道的。可自己和江玲一直在暗中發生關係的事，卻是他們不知道的。

這種性愛之事，放在師生之間是有違師德，放在母子之間則是亂倫，哪怕自己此刻是陳琋，有一個陳琒一樣的摯友，這個消息說出來，似乎也同樣是一個一時難以消化的重磅新聞。他們能夠接受嗎？能夠理解自己嗎？陳川猶豫著。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或許覺得自己已經走得夠遠了，便停下腳步，張望四周，只見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陳琒和陳琋的出租屋所在的小區附近。他猶豫著走到兩人民居的旁邊，看著二樓的燈還沒有熄滅，於是扣響了院子里的院門。

似乎是聽到了敲門聲，已經躺在床上的陳琋有些不敢確定，便仔細留心朝樓下聽著。在隨後確認確實是自家房門在響之後，陳琋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只見如今已是１１點半。陳琋看了眼旁邊的陳琒，只見陳琒似乎也在警惕地看著他。

「這麼晚了誰會來敲門啊？」陳琋詢問道。

「你沒聯繫過甚麼人嗎？」

「我就是聯繫誰也不能１１點半來啊？」

「我也沒聯繫過。」

「那怎麼辦？要去樓下看看嗎？」

聽到陳琋的詢問，陳琒一時也有些糾結，一般人誰會在大晚上這個點敲門？

能在這個時間敲門的，肯定有他的不尋常之處。

「去看一眼吧。」陳琒還是鼓足了勇氣，打算直面這一切。

兩人三下五除二換上了衣服，一個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另一個提了一把椅子，兩人輕聲走到院子門口。

「誰？」陳琒故意壓低了聲音，隔著門朝著門外問道。

「我，陳川。」

陳琒和陳琋對視了一眼，確認這個聲音聽起來確實是陳川的聲音，從他的語氣里也似乎沒有聽出甚麼不正常來。便小心開了門。

果然，對面高牆上掛著的白色路燈下，門口只站著的只有陳川一人。

陳川沒有多想便走進了院內，等進了院子才注意到陳琋手裡提著一把椅子，回過頭，又見旁邊的陳琒拿著一把菜刀。

「你們？？」

不等陳川反應過來，陳琋便探出門外四下張望了一下，眼見確實只有陳川一個，便再次將院門關上反鎖了門。

「你別你們了，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這大晚上跑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誰知道門口誰在敲門啊？」

搞懂了陳琒和陳琋是怕自己是賊，陳川這才意識到自己來的確實唐突。

「你不是在江玲老師家裡嗎？怎麼大晚上跑我們這來了？」

「我爸今天來梅石了。現在在江玲家裡。」

「噢——」

聽完陳川的話，陳琒和陳琋異口同聲且意味深長地表達著自己的理解。

看著陳琒和陳琋兩人一副「我懂」的神情，陳川大概也清楚這兩人的這種懂了究竟是懂了甚麼，但很可惜，雖然陳琒和陳琋此刻懂的這部分，雖然確實在他們家裡正在發生著，可卻不是整個事件的全部。

「總之我現在暫時回不去，到你們這借住一晚吧。」

「沒問題啊。我們這房子雖然比不上你家那大別墅，但是別說住下你，就是你和班長都來了，這房子也住得下的。」

說完，三個男孩便一同進了屋。

由於陳琒和陳琋兩個人一般都一塊擠在陳琒的房間里，所以陳琋的那件臥室正好空了出來，兩人所幸也就將陳川安排在了那一間。

熄了燈，陳川躺在床上，看著今晚明亮的月光照在床對面的櫃子上，一排排整齊的兵人正在櫃子里靜靜地矗立著。或許是有這些兵人的陪伴，陳川並沒有覺得這件房間多麼孤獨，想到隔壁與自己一牆之隔的陳琒和陳琋，陳川一時只覺得自己這兩個朋友也是沒白交。

這時，陳川聽到自己的手機震了兩下，便拿起手機，那是江玲發給他的信息。

「你在哪？」

陳川用手指給江玲發送著消息。

「陳琒陳琋這邊。」

「你真的是在他們那邊是嗎？」

「嗯。」

「你甚麼時候去的他們那邊？」

「就剛剛我爸乾你的時候。」

「我還以為你會在門口偷聽呢。」

「你希望我在門口偷聽嗎？」

「沒有我希望不希望，只有你喜歡不喜歡。」

「好。」

「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我爸不是還在家嗎？」

「是。」

「那我先不會去了吧。」

「那你在陳琒陳琋家顧好自己吧。」

陳川看完，給江玲發去了一個ＯＫ的手勢表情。